第 75 章
第 7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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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漸漸暗了, 宴席從廳堂一路擺到了院中,賓客滿堂熱鬧非凡, 即便沈菱歌在喜房內, 都能聽見他們勸酒的笑鬧聲。
沈菱歌本是要將雲姑留在沈家的,兩人的年歲相當,她也早就想給雲姑再安排個好去處。
可她擔心齊王府的婢女陌生, 照顧不好沈菱歌, 這才跟了過來,打算明年再走。
此刻, 她便帶著兩個小丫頭伺候她更衣, 周譽吩咐人準備的面和點心也已經送上來了。
是沈菱歌喜歡的陽春麵, 澆上了鮮美的澆頭, 聞著尤為的香。
但她的胃口一向不大, 今日又有些餓過了頭, 吃了半碗就放下了筷子。
撤下後,又上了碗紅棗甜湯,等她用完便開始伺候她更衣梳洗。
她今日不必再見客了, 舒舒服服地泡了個熱水澡, 便有了些許困意, 險些在浴桶內睡著了。
雲姑瞧見心疼極了, 給她捏了捏酸澀的肩膀道:「王妃要不要先躺會, 王爺瞧著還沒這麼快回來。」
「那我睡半刻,一會你喊我起來。」
沈菱歌正犯著困, 下意識地就往喜榻上走, 剛合衣躺下, 就感覺到有什麼東西擱著她的後背。
伸手一摸才想起來,方才喝合卺酒的時候, 婢女撒了好多的桂圓花生,說什麼早生貴子。
她的腦子還有些轉不過來,愣愣地看著手裡的紅棗,而後塞進了嘴裡。
甜的,還挺好吃,但她這會飽了吃不下這麼多,有些可惜。
沈菱歌可惜地翻了個身,準備睡一覺,眼睛閉上沒多久,猛地坐了起來。
後知後覺,這是她與周譽的喜榻。
她活了兩輩子,這是頭次嫁人,自然是陌生又迷茫的。
但昨夜沈淑欣來陪她時,趁著沒人偷偷給她塞了本畫冊,她當時還在想,大姐姐嫁了人後,連喜歡的東西都變了。
結果打開翻了兩頁,人就傻了,這哪兒是什麼畫冊,分明是避火圖。
她燙手般的立即丟開,瞬間人也跟著燒了起來,這這這也太羞恥了。
可睡下後,又覺得若是什麼都不懂,還嫁什麼人啊,這夫婿是她自己選的,難不成嫁過去之後也要避開這些事不成?
思來想去,又忍著羞憤將那畫冊給看完了。
夜裡還做了一宿的夢,只是那夢的內容實在是無法對人言說。
也就是白日太忙了,根本沒給她機會想別的事情,竟是將昨夜那些都給忘了。
這會躺在喜榻上,看著身側的桂圓紅棗,昨夜那些羞恥的記憶瞬間又都回來了。
知道是一回事,真的去做又是另一回事。
沈菱歌立即從那寬大的喜榻上跳起,簡直是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在屋內來回打著轉。
最後挑了個離喜榻最遠的錦凳,縮手縮腳地坐著,期盼周譽能晚些回來,要是喝醉了也可以……
她剛這般想著,就聽見房門被推開,莊嬤嬤迎了出去,「王爺怎么喝了這麼多?
趕緊去上碗醒酒湯來。」
周譽竟然真的醉了?
她好似還真的沒怎麼見過周譽喝酒,他平日在軍營領軍時,應當是不會喝酒的,難道他的酒量真的很差,被她一語成讖了?
沈菱歌下意識地站起身,向外探出腦袋,便見周譽被人攙扶著回來,他雙眼緊閉滿臉通紅,確是喝醉了的模樣。
喝醉了,便沒什麼可怕的了。
沈菱歌長出口氣,從裡間出來,意思地搭了把手,沒想到周譽像是有所感應似的,半個身子都壓到了她的身上,帶著酒氣的呼吸吹拂在她臉頰,叫她瞬間一僵。
他渾身都沾了酒味,這麼一壓一靠,好似將她也染上了酒香,但好在這酒味雖濃郁卻並不難聞,叫人有種飄飄然暈乎乎的感覺。
「周譽?
醒醒。」
許是聽出了她的聲音,周譽低哼了兩聲,腦袋在她脖頸蹭了兩下,他的頭髮也帶著酒味,刺得她脖頸痒痒的。
「王妃,老奴扶王爺先去沐浴吧。」
沈菱歌是剛洗完的澡,被他這麼來回蹭,後背又出了些薄汗,還好有莊嬤嬤解圍,趕緊胡亂地點了點頭,將周譽交給她,又去裡間再換了身衣裳。
屋子雖然大,可外頭賓客已經散席,夜也深了,她又繃緊了弦,屋內一點動靜都會被放大。
明明周譽在隔間沐浴,她卻能隱隱聽見水聲,眼前不自覺地浮現出昨夜夢中的畫面,即便知道他醉了,臉還是跟著燒了起來。
她連換個衣服也磨蹭了許久,想要等臉上的紅潮褪去些,等到她磨蹭完出來,周譽已經洗完澡,被莊嬤嬤扶回了榻上。
「王妃,王爺怕是一時醒不了,老奴要不在屋內伺候著。」
這是兩人的新婚夜,房中還要多個人在,看著總覺得有些彆扭。
沈菱歌看了眼榻上睡得正沉的周譽,看來他喝醉了應該會很安分,便搖了搖頭,「不必了,你們下去吧,我伺候王爺便好。」
莊嬤嬤面露猶豫,最後還是恭敬地退了出去。
很快屋內就只剩下他們兩個人,四周寂靜無聲,紅燭輕輕搖晃,沈菱歌還保持著方才莊嬤嬤在時的姿勢,一動未動。
直到周譽難耐地低吟了聲,眼看著就要翻身摔下來,沈菱歌才回過神,幾步跨到了床榻邊,將他給扶住。
「阿譽?」
周譽醉著自然不會有回應,沈菱歌見他是真的不省人事了,才放鬆下來,將他扶著躺好,給他理了理衣襟蓋上被子,讓他躺得沒那麼難受。
而後看了眼天色,確是不早了,便起身去外間將燭火給熄滅,只留下床畔的那兩盞火紅的喜燭,再回了榻邊。
看著寬大的喜榻被他一個人霸占著,沈菱歌又開始犯難了,她該睡哪啊?
她倒是也能睡炕上,但新婚之夜兩人就分床睡,到時傳出去,只怕周譽斷袖的事就要成真了。
「阿譽?
你往裡睡睡,給我個地兒。」
沈菱歌想的很好,她瘦弱,留個小小的位置給她便好了,她還以為要廢番功夫,沒想到周譽也很聽話,讓他往裡真的就往裡讓了讓。
她脫了鞋襪,掀開被褥躺了上去。
這是周譽方才躺過的地方,已經被他睡得暖洋洋的了,她緊繃的身子瞬間舒服地鬆緩下來,身畔躺著喜歡的人,屋外冷風呼嘯,屋內卻溫暖如春。
沈菱歌側過身,看著身旁的周譽,突然覺得夫妻同床共枕,也不是什麼令人抗拒的事情了。
他們已經有好幾日沒見,沈菱歌伸手在他臉頰上戳了戳,見他沒反應,彎了眼變本加厲地輕輕捏了捏。
正要咯咯咯地笑,就撞進了一雙清澈深邃的眼眸里。
沈菱歌后知後覺好似有哪兒不太對,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一陣天旋地轉,周譽已經翻身出現在了她的上方。
「你,你怎麼沒醉?」
「我何時說過我醉了,那點酒,醉不了。」
何況今夜,他是不會讓自己醉的。
「那你一直不睜眼,看著我忙裡忙外,你這人怎麼這樣啊。」
至此,沈菱歌才知道自己又被騙了!
周譽勾著唇笑的放肆,「我可什麼都沒說。」
是了,是扶他進屋的下人說王爺醉了,莊嬤嬤也跟著說他醉的神志不清,他是清清白白什麼也沒幹的無辜人。
沈菱歌氣得臉頰微微鼓起,偏過頭不肯看他,就被周譽抵著臉頰輕輕撥正,他撥正,她繼續偏頭,兩人就這般你來我往地,玩得不亦樂乎。
後面是沈菱歌被他的無恥給氣笑了,懶得再與他糾纏,氣鼓鼓地瞪著他,「無賴,騙子。」
「是,夫人說是什麼,便是什麼。」
這是周譽頭次喊她夫人,又輕又薄的兩個字,卻像是在他唇齒間滾過,帶了濃重的情長,叫她跟著迷醉了。
不得不說,她很喜歡這個稱呼,叫她的嘴角也跟著揚起。
「那你先放開我。」
「除了這個。」
沈菱歌被他光明正大的無恥所驚訝,目光剛與他接觸,周譽便壓了下來。
隨之而來的是,狂風暴雨般的親吻落下。
這次的吻與往常每一次都不同,不必有所顧慮,不必怕被人發現,她已經是他的妻,更多了幾分纏綿和霸道,像是要徹底將她拆骨入腹。
即便周譽剛沐浴梳洗,可那身上的酒香依舊濃郁,還順著他的口染到了她的身上。
情到濃時,甚至還漏出了幾聲低吟,她的聲音又嬌又媚,每一聲都抓在他的心上。
這聲音無疑是世上最好的情藥,瞬間將周譽點燃,且她的手也不老實,還在他的後脊上把玩,順著脊梁骨往下划動。
但也已經晚了,周譽就像是被餓了許久的狼,她則是嬌嫩可口的小兔,哪有放過她的道理。
沈菱歌腦子早已空白,雙眼迷離,抱著他就像是抱著團火,不是將她燒個乾淨,便是玉石俱焚。
他發燙的手指順著衣擺搜尋,發現了塊柔滑的美玉,手指輕輕的揉搓,叫她的雙眼也跟著升起了氤氳的水氣,抓著他的手低低告饒,「周譽。」
「誰?」
「夫君,夫君,疼。」
她的聲音已經有幾分哽咽了,只是這哽咽聲中,似嬌似柔,聽不出到底是哭還是求。
「哪裡疼,我瞧瞧。」
「別,別看。」
她的後背曾受過燙傷,雖然傷養好了,但還是留下了淡淡的傷痕,這也是周譽最為懊惱的事情。
即便她攔著不肯,周譽還是瞧見了,燭火晃動下,可以看見她肩膀往下有塊淡粉色的嫩肉。
「很醜。」
沈菱歌平日自己都不願意看,而且銅鏡也看不清,她便自欺欺人的當它不存在,只可惜再怎麼遮掩,都無法將其磨滅。
她有幾分羞恥,想要趕緊縮進被中,卻感覺到有濕熱的吻,落在了她的背上,且順著她的肩膀溫柔地親到了傷口的末尾。
沈菱歌咬著下唇,不敢讓自己發出聲音。
有些塵封已久的記憶被打開,上次她中了迷香時,他好似也這般親吻過她。
她的腳趾微微蜷縮起,腦袋不受控地微微後仰,露出了滿是紅痕的脖頸,眼角還有被逼出的淚痕,手指更是無助地抓著他的長髮。
「夫君,夫君。」
「乖,我在。」
月色愈濃,燭光乍現,落下纏綿斑駁的紅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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