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5 章


  第 85 章

  「少傅大人, 陛下又把自己關在殿內了。」

  趙琮整理完手中的書冊,點了點頭表示知道了, 小太監卻還是沒走, 手裡還捧著好些摺子,「少傅大人那這些可怎麼辦?

  陛下不肯批閱,全都丟出來了。」

  少傅肩負輔導太子之職, 本朝尚無太子, 便身兼輔弼陛下的職責。

  原先是由蔡太傅教授周允樂學業的,後來他入了內閣, 這項重任就交託給了趙琮。

  「放那吧, 我一會給陛下送進去。」

  小太監聞言, 得救般的鬆了口氣, 「有勞少傅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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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琮將這幾日周允樂落下的功課一一羅列好, 整理成冊, 而後才起身,端著那些奏摺到了寢殿外。

  便見如太監所說的,殿門緊閉, 連明禮都被關在了門外。

  明禮一見他, 立即迎了上來, 「趙大人來了, 陛下已經將自己關在裡面一天了, 誰也不肯見。

  陛下只聽您的話,您快勸勸吧。」

  周允樂其實不算頑劣, 只是缺少關愛, 小小年紀又有這麼多壓力, 有點小脾氣也是正常的。

  「微臣趙琮,求見陛下。」

  趙琮也沒多說什麼, 只是恭敬地在殿外叩首行禮,其餘的什麼都沒說,等了不到半刻鐘,殿門就被打開了。

  周允樂身上歪歪扭扭地穿著龍袍,赤著腳扁著嘴氣鼓鼓地道:「師傅快起來,朕不是說過了,不許你跪朕。」

  說完就拉著趙琮往殿內去,至於其他人,依舊是不許入內。

  趙琮的父母去得早,平日在家裡,便要帶弟弟妹妹,帶小孩他很有一手,有耐心也有辦法。

  剛當上少傅那會,他也長吃閉門羹,但日久見人心,他待人以誠,又飽讀詩書不古板不拘泥,很快就讓周允樂對他信服。

  很長一段時間,對他的崇仰已經快和周譽比肩了。

  前兩日,趙琮的伯母病重,他告假回去侍疾,沒想到就這麼幾天周允樂又鬧脾氣了。

  「陛下是為何不快?」

  周允樂很是失落地坐在小凳上,耷拉著腦袋垂著手,「師傅,你說我是不是第二個劉阿斗,怎麼扶也扶不起。」

  前段日子跟著師傅讀書學字,他本是有了些信心,師傅告假幾日,他也是興致滿滿,想要好好做功課,好給師傅一個驚喜。

  更是提早去了御書房,批完了摺子,就在他以為會受到讚揚時,蔡太傅將他批過的摺子全都又複閱了一遍。

  那個時候,他才發覺自己真是個廢物,他做了事反而是給別人增加負擔,還不如什麼都不做來的好。

  即便沒人敢說他一句重話,但他自己都覺得連坐著說話時,腰都挺不直。

  趙琮認真地聽他說完,卻沒急著勸他。

  而是給他講了另一個故事,「很久之前有個小男孩,到三歲都不會說話,五歲時只會喊爹娘,他不敢去學堂不敢和人說話,同窗都在背後笑話他啞巴。」

  「他不願意見人,也不想讀書,把自己關在房間裡。」

  周允樂漸漸被吸引了注意力,抬頭認真地看著他,「那後來呢?」

  「他有個好父親,即便他不願意說話,還是每日對著他說,教他讀書教他寫字,一遍又一遍。

  如此過了一年,他再回到學堂時,他已經不再畏懼與人說話,他能順暢的背出文章,能寫一手的好字。

  因為在他不能說話的那五年裡,他記下了所有人說的話。

  陛下,沒人生來就會,但勤學一定有用。」

  「這個小男孩,他叫趙琮,他的雙親在他十二歲那年病逝。」

  周允樂從故事中脫離出來,訥訥地抬頭喊了聲:「師傅。」

  他一直覺得自己很慘,他的父親是皇帝,他無憂無慮地長到了七歲,突然告訴他父親重病了,他必須得肩負起整個大周。

  這無疑是在與他開一場滔天玩笑,他還不信邪,依舊混日子希望父親能挺住,或是期盼母親再生個能幹的弟弟。

  結果隔年,父皇駕崩,母后隨後也跟著去了,他從沒想過要做皇帝,他只想混日子當個快樂的廢物。

  但沒人想過他願不願意,他必須子時才能睡下,寅時便要起來,因為他是皇帝。

  他不能吃想吃的不能玩想玩的,因為他是皇帝,甚至他的周圍全都是想控制他的人。

  有人說甜言蜜語捧著他,只為了地位穩固,有人給他送上好吃的,裡面卻混了毒物。

  偌大一個皇宮,卻沒人是真心待他好,他不過八歲,便得努力活下去。

  後來他學會了生氣發火,只要宣洩脾氣,就會有無數的怕他,他享受這種感覺。

  他也不再晚睡早起,全憑自己喜好行事,耳邊都是捧著他的人,再沒不好聽的聲音。

  可很快地,他發現這樣不快樂,他不想發火也不想大家都害怕他,好似他是個什麼怪物,可他想要變好,卻成了件很難的事情。

  「陛下,不論何時回頭,都來得及。

  這是功課,微臣一一規整好了,還有這些摺子,陛下不如再看看。」

  那日過後,他對摺子便有些牴觸,但面前的人是趙琮,他猶豫了會接了過來。

  他以為打開會是蔡太傅重新的批准,可沒想到大部分都還是他之前批的,只是每本裡面都夾了張紙條,是針對他批註的補充,且言語之間皆是對他的認可。

  周允樂愣住了,「蔡大人想與您說話,您總是不得空,這才想用這個法子來提醒陛下。

  他多次與微臣說,陛下進步神速,天資不輸先帝。」

  「太傅真是這麼說的?」

  他一直都很害怕蔡太傅,因為他也是父皇的師傅,他自己丟人沒事,他不想讓父皇被質疑。

  「陛下該自信些,您是微臣教過之中,天賦最高的。」

  周允樂頓時高興了起來,「是朕錯了,朕以後再也不會了,朕這就去讀書批摺子。」

  看著他滿臉稚氣,心情甚好地捧著摺子往書房去,趙琮也跟著笑了。

  有句話他沒說,除了他家兩個弟弟,他也沒教過別人,但周允樂的天資確實不差,只是起步的晚了,全看他肯不肯下苦功夫了。

  與其四處去尋明君,不如親手培養一個。

  自那日後,周允樂讀書的熱情高漲,每日不用人催,便能自覺去學去悟,趙琮自是傾其所有去教他。

  時間慢慢過去,兩年後,周允樂已經能獨立地批閱奏摺,更能對很多朝堂之事,拿出自己的主張,雖然意見還不夠成熟,但已經具備成為明君的基本。

  他最近正在變聲期,聲音啞啞的,不太愛說話。

  只有私下沒人在,對著趙琮才會說幾句。

  「師傅,皇叔家的祁弟弟馬上便要滿三歲了,您也該給朕尋個師母了吧。」

  這兩年他們師生的關係好,偶爾周允樂就會打趣打趣他,時常會動給他做主親事的主意。

  趙琮手裡正捧著書卷,失笑著搖了搖頭,「陛下可不厚道,太傅說起要為您選皇后時,微臣可都是幫著您說話的。」

  周允樂吐了吐舌頭,旁人家娶妻肯定沒那麼早,但他貴為天子,即便今年才十五,也得開始相看,好讓對方教養好未來的皇后。

  「朕不說便是了,但您真的不考慮考慮意初姐姐嗎?」

  周允樂口中的堂姐,說的是淳郡王家的嘉陽縣主,淳郡王是周譽最年長的一位堂兄,膝下四個兒子就這麼一個寶貝女兒,今年十六名叫周意初,出生便被封了嘉陽縣主。

  早些年,淳郡王帶著家眷駐守嶺南一帶,如年年事已高,便回京頤養天年了。

  他前頭幾個全都是兒子,左盼右盼,好不容易老來得女,對周意初是百般的寵愛,真真是捧著怕摔了含著怕化了,從不把她當別家的閨秀般養,自小教她騎射,將這個寶貝女兒寵的是無法無天。

  回京之後,自然是要進宮叩謝陛下的。

  小姑娘與周允樂年歲相當,很快就玩到了一起,且她在京中人生地不熟的,只能時常進宮來尋他玩。

  一來二往也認識了趙琮,還跟著周允樂上了好幾堂課,學著他喊先生。

  趙琮比她年長快十歲,真是將她當小姑娘看待,平日也很是照顧她,誰想到前些日子,這小姑娘居然將他堵在長廊下示愛,說要嫁與他為妻。

  這可真是將趙琮給嚇著了,板著臉讓她把話收回去,他只當沒聽見過,絕不會讓第三個人知道,而後落荒而逃。

  誰想到,她居然扭頭就告訴了周允樂,這小子也時常拿來打趣他,今日又舊事重提。

  「陛下慎言,這樣的話,不該從您的口中出來,嘉陽縣主年幼不諳世事,她不過是說句玩笑話。

  這話與臣而言並無什麼損失,可若傳出去,卻會壞了縣主的名聲,以後不可再說。」

  周允樂還從未見過趙琮板著臉,如此鄭重的模樣,立即被他唬住了,只是不等他認錯,就聽見外頭傳來凌亂的腳步聲,以及壓抑的哭聲。

  那聲音越來越遠,直至門被重重地關上。

  趙琮擰著眉看向周允樂:「怎麼回事?」

  「是意初姐姐非要朕說的,這真的與朕無關啊。」

  趙琮頭疼地扶了扶額,嘉陽縣主這麼跑出去肯定不行,沒準還要出什麼事,此事因他而起,也該由他解決:「陛下先把今日的摺子批完,微臣去去就回。」

  安頓好周允樂,他才起身快步追了出去。

  沒想到外頭還在下著雨,他眉頭擰得更緊了,接了油紙傘順著宮女指的方向追了過去。

  兩刻鐘後,終於在御花園的蓮花池邊找到了她。

  時值冬日,蓮花池裡根本就沒蓮花,且冬日的雨落在人身上,就像是細沙,刺人的疼。

  她一個嬌生慣養的小姑娘,從沒吃過什麼苦,此刻卻一個人坐在石頭上,任由雨水淋在她身上,不許任何人上前。

  趙琮嘆了口氣,他能搞定敏感易怒的周允樂,也能遊刃有餘地周旋於朝堂百官之間,唯獨對女子不擅長。

  他當年是喜歡沈菱歌,也想過與她成親,可她找到了一生相伴之人,他只能選擇祝福。

  這麼多年過去,他也漸漸放下了,有時候甚至會問自己,他還喜歡沈菱歌嗎?

  答案連他自己也不確定,或許想起她時還會覺得美好,他永遠不會忘記這個人,可喜歡卻也淡了。

  他也想過要娶妻生子,不讓伯父伯母擔心,但都沒讓他心動的女子出現。

  至於周意初,自然是明艷朝氣又美麗的,她就像是團火焰,一出現就會叫人移不開眼。

  但同時在他眼裡,也還是個小姑娘罷了。

  她喊他一聲先生,他便不可能對個小姑娘有別樣的心思,不然與獸類有何區別。

  趙琮停了片刻,還是走了過去,將傘遮住她的頭頂,輕聲開導她:「縣主,雨大了,您還是趕緊回去吧,不然該凍著了。」

  「我不回去,我也不要你管,你走開,我再也不要看到你了。」

  周意初臉上雨水和淚水混作一團,將她擦著的胭脂全都給衝散了,這是她特意為了見趙琮才擦的。

  她天生麗質,從來不用什麼胭脂水粉,都因為趙琮嫌她年幼,她為了讓自己看上去成熟些,強忍著不適擦上了。

  可沒想到,他連看都沒看一眼。

  「你就讓我被雨淋死好了,你還來做什麼,嗚嗚嗚,從來都沒人拒絕過我,我想要什麼,爹爹和哥哥都會給我,只有你,你這個壞人,你連看都不看我,你怎麼這樣啊。」

  趙琮真是被她哭得手足無措,他著實是不會安撫小姑娘,被她一哭,心也跟著亂了。

  可對她說的這些,他又沒辦法反駁,她還小,根本分不清什麼是喜歡和好感。

  或者只是因為他很特殊,沒有給到她該有的關注和愛,讓她覺得新鮮。

  等以後她就會明白,這根本不是喜歡,到時她就該後悔了。

  況且她身份尊貴,便是配個文武曲星那也是應該的,他不過是個品階底下的少傅,家裡無權也無勢,不說別的,甚至連給她如今一樣的吃穿用度都不行,又何談喜歡。

  趙琮沉默著沒有說話,聽著周意初在哭訴。

  「你是不是在心裡笑話我,說我不要臉,明明被你拒絕了,還要往你面前湊?

  可我有什麼辦法啊,我就是喜歡你啊,我夜裡做夢也夢見你,夢見你給我讀詩,夢見你像上次我跌倒那樣背著我。

  可你為什麼就不能看我一眼呢,我真的好喜歡你。」

  從未有人如此直白地向他表露愛意,且越說越離譜,趙琮聽不下去了,只覺得面紅耳赤。

  「縣主是被雨淋糊塗了,微臣去尋人來照顧您。」

  說著把傘留下,轉過身倉皇要逃。

  可剛走出幾步,就聽見後面有腳步聲追了上來,他不過是遲疑了須臾,就感覺到腰上一沉,有人緊緊地抱住了他。

  「趙琮,我剛剛是在說氣話,我沒有要你走,你可不可以不要走。」

  她的聲音裡帶著哭腔,斷斷續續的,就像是被人丟棄的小貓,讓人聽了憐惜不已。

  就連趙琮也有片刻的恍惚與心軟,他當然可以順勢答應,淳郡王的獨女,娶了她便與皇家沾親帶故,能讓他仕途少努力十幾二十年。

  也正是因為這個,他更不能答應,她那麼美好又那麼天真,他配不上,也不願做那個以後讓她後悔的人。

  趙琮感受著身後柔軟的身軀,猛地閉上了眼,一點點地將她的手指掰開。

  「縣主請自重,微臣對縣主只有師生之誼,並無男女之意。

  縣主只是一時分不清何為喜歡,等想通了,就會後悔今日所言。」

  「我才不會後悔,我不管你多大年紀,也不管你家世如何,我就是喜歡你。

  趙琮,你不要推開我,好不好。」

  這一聲聲趙琮和喜歡,讓趙琮沉寂多年的心,也不自覺地跳動了起來。

  但最後他還是克制地將她的手給掰開,「縣主,您病了……」

  趙琮這句只是為了讓她改變主意,沒有想到,他話音還未落下,抱著他的手指就輕而易舉地被掰開了,身後的人也緩慢地軟了下去。

  他立即緊張地轉過身,就見周意初唇色發白雙頰緋紅地倒在了地上。

  「縣主?

  縣主!」

  趙琮這會也顧不上其他了,將人打橫抱起,大步往屋檐下跑,被他抱著的周意初,恍惚地睜開眼,看著他擔心的神色,虛弱地笑著。

  「趙琮,你還是擔心我的,對不對。」

  可惜她沒能等到答覆,就先昏迷了過去。

  周允樂看著失態的趙琮,抱著人沖了進來,趕緊放下紙筆跑過去,「意初姐姐這是怎麼了?」

  趙琮什麼也沒說,等御醫來切脈,確定只是普通的風寒發熱,緊繃的神經才放鬆下來。

  之後他只留下一句,「勞煩陛下等縣主醒了,轉告她一句,趙琮當不起。」

  而後請了病假,出宮了。

  從那日起,他便開始躲著周意初,不進宮,也不讓自己去聽關於她的事情,更是躲到了親戚家,不讓她找到的地方。

  如此躲了有兩個多月,這日周允樂身邊的太監明禮尋來了。

  「少傅大人,陛下差奴才來同您說一聲,嘉陽縣主今日已經離京了,讓您不必再躲了。」

  趙琮愣了愣,才恍然夢醒,果然是小姑娘家的衝動,被拒絕了定是傷心地走了,走了便好,對她亦或是他,都是好事。

  只是在聽到這件事時,他的心底有微弱的刺痛,他將這些不適掩下,佯裝什麼也不知道。

  「有勞公公回去告知陛下,微臣明日便回宮。」

  明禮客氣地說好,在臨走之前,還笑眯眯地說了句:「對了,奴才忘了說,嘉陽縣主此番離京是要去南詔國和親的。」

  趙琮猛地站起,「和親的人選不是早已選定了?

  怎麼又變成嘉陽縣主了?」

  「這奴才就不知道了,許是嘉陽縣主被人傷透了心,決意離開這叫人傷心之地……」

  他的話剛落地,就感覺身邊有一道風掠過,再去看時,哪還有趙琮的身影。

  趙琮騎著快馬,追著人群出了城門,追了足有幾個時辰,才算追上送親的隊伍。

  他不管不顧地攔下了儀駕,說了對不住,而後到了喜轎跟前,沉聲道:「縣主,和親乃是大事,當不得兒戲。」

  「那也是我自己的決定,與別人無關,更與趙少傅無關。」

  趙琮出來的匆忙,連外袍都沒穿,身影單薄地攔在眾人跟前,他靜默許久後,像是做了什麼決定,堅定地道:「我後悔了,周意初,之前的話我統統收回,你能不能不要去和親。」

  「你又不喜歡我,你管我和不和親,嫁不嫁人。」

  「是我錯了,是我懦弱不敢面對自己的心。

  意初,不要去和親,我……」

  「你什麼?」

  「我喜歡你,你別去和親,行不行。」

  這樣的話對他來說是有些難以啟齒的,甚至從未對別人說出口的話,今日全都說了。

  到了這會他才覺出不同,過往他對別人的確實有喜歡,可那喜歡裡帶著欣賞與憐惜還有責任,唯有對周意初,他是衝動。

  那種對喜歡的女子,最本能的衝動占有,明知地位懸殊,明知她將來或許會後悔。

  但這一刻,他的冷靜他的名聲他的所有一切,他什麼都顧不上了,他無法接受她離開。

  「你該不會是被迫的吧,我不信,你再說一遍。」

  「願得一心人,白首莫相離。

  周意初,我喜歡你。」

  既已說出口,便沒什麼好忸怩的了,他一字一頓認真地道。

  話音落下,轎簾被掀開,裡面坐著身穿常服的周意初,而她身邊還坐著穿著嫁衣,準備要和親的永嘉縣主。

  「你?」

  「我什麼我,我就是騙你的,怎麼了!誰讓你總躲著我,方才你說的話,大家可都聽見了,這麼多人,你再反悔也沒有用了。」

  其實這事處處都是破綻,他略微一想就知道了,也就是趙琮太過心急,才會被她這點小把戲給騙了。

  罷了,誰讓他心甘情願被她騙呢。

  「喂,趙琮,你怎麼不說話呀,你不會真的生氣了,要把話收回吧,我不許……」

  周意初著急地跳下喜轎,到他的馬前,嘟著嘴直跺腳,急得都快哭出來了。

  但她話還沒說完,就覺腰間一緊,等她再反應過來的時候,人已經穩穩地坐在了他的身前,被他緊緊地摟著。

  「放心,我說出的話,從沒收回過。」

  「真的嗎?

  那我們現在去哪兒?」

  「淳郡王府。」

  趙琮一夾馬腹,馬兒朝著城內飛奔而去。

  「你騙人,你又要送我回去。」

  「不送你回去,如何上門求娶你,難道真帶你私奔?」

  周意初聽著風在耳邊呼嘯的聲音,覺得自己像在做夢,許久後,傻傻地說了聲:「私奔也可以,只要是和你在一起。」

  「傻姑娘,你願意私奔,我也不願委屈了你,方才我說的每一個字都是真心的。」

  喜歡你,也是真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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