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文鰩嗤笑一聲,毫不留情的道:「老狐狸少來這套,今天這局,柯楊樹看似是誤打誤撞被小狐狸上了身,實則是你一手算計,藉機將狐狸安插在他的身邊,即便小狐狸不成,你還有無數的後手等著呢,可對?」
他的雙手撐著欄杆,周身的煞氣越發濃重,「你既然當了白冗的走狗來算計老子,那就別怪我屠了你的窩!」
「文鰩,你太囂張了。」狐瑾並未否認他的指控,身上的妖力卻越發的強勢,整個空間的氣氛在兩個大妖的對峙間越發的緊繃,他的聲音冷漠中夾雜著譏諷:「妖界的西山妖王,在這裡也不過是一個被困數十年的孤家寡人,這份囂張,你擔不起。」
獨俗下意識的後退一步,與此同時文鰩後背上的白羽翅已全面展開,狐瑾身後粗長蓬鬆的九條尾巴沖天而起,兩位大妖的攻擊發出震耳欲聾的爆炸聲,整棟大樓搖搖欲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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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門失火殃及池魚,兩位大佬打的天昏地暗,倒霉的池魚們在大樓塌陷之前總算安全的逃出來,獨俗余魂未定,尚未鬆口氣,就被九尾狐族長帶來的一群狐狸給圍在了其中,為首的漂亮少年笑吟吟的看著他,輕輕撫掌,說:「不錯,還是有收穫的。」
獨俗:「……」
察覺到這群狐狸的妖力強勢,他警惕的後退一步。
一隻年老的狐狸問少年:「少族長,要不要帶回去進行血祭?」
「不急,西山妖王和我父親的戰鬥不是還沒打完嗎,這齣戲才演到一半,急什麼。」九尾狐少族長擺擺手,看起來玩世不恭,但那雙明亮的眼睛卻仿佛已經洞悉了一切,他大大咧咧的找了個地方坐下,半點不擔憂親爹的安危,反倒是朝獨俗招招手示意他過來,又撐著下頜充滿好奇的問:
「你和我說說,那個簡沐是個什麼樣的人類?」
獨俗:「……啊?」怎麼好端端,提起大魔王了?
少族長嘖了一聲,雙眼亮晶晶的,說「簡沐啊,這場大戰的罪魁禍首,惹得妖神念念不忘,西山妖王與九尾狐族長拼死相搏的核心,比我們狐狸還禍國殃民的存在,他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看出來是真好奇了。
獨俗為了保住小命,也只好與這群狐狸虛與委蛇,他撓了撓頭,斟酌著開口:「大人是一個……很隨心所欲的人,他的一切行為的出發點都是自己想做,不顧忌世俗眼光,不在乎旁人想法……」
「還有呢?」少族長半點不嫌他說話吞吞吐吐,反倒聽得津津有味,似乎只聽這乾巴巴的形容,就在腦海中勾勒出一個活靈活現的簡沐。
獨俗這硬著頭皮東扯西扯一大通,眼見少年半點不耐皆無,反倒是興致勃勃,腦殼不由更痛了,好在這個時候轉機突現,搖搖欲墜的大樓轟然倒塌,緊接著兩位大妖飛了出來。
獨俗的第一個反應脫口而出:「大樓突然塌了,這怎麼交代?」
少族長不甚在意:「樓是我們自己掏錢蓋得,打起來的時候還布下了結界,再有問題玄門會安撫好他們的人類的。」
他說著,往遠處一看,語氣驚訝,「豁,打的很激烈啊,真下死手了啊!」
文鰩斷一翅膀,滿身鮮血如煞星,狐瑾斷四條尾巴,傷痕累累卻也分毫不讓,當真是兩敗俱傷。
就在這時,廢墟里又走出來一人,銀髮黑袍,俊美的不似凡人,他的唇角含笑,腳步閒適如閒庭散步,周身半點塵土不染,仿佛在檢查勝利果實一般在兩敗俱傷的大妖們之間環顧一圈,滿意的一頷首,「不錯。」
文鰩不在意的抹了一把嘴角的血,嘲諷一笑,「白冗,你的手段越來越賤了。」
「好使就行唄。」白冗哼笑一聲,惡意滿滿,「少了一半翅膀,你瞧他還喜不喜歡?」
文鰩的眼神直直射過去,如淬了毒的匕首,銳利而毒辣,他道:「就算我斷了兩邊的翅膀,也輪不上沒毛的畜生上位。」
白冗眼神一沉,隨即恢復正常,「但他喜歡的帶毛的畜生,我都有。」
「你大可以試試,看看能不能成功。」文鰩轉身便要走,末了突然停下腳步看了狐瑾一眼,自言自語:「少了四條尾巴,就不算九尾狐了。」
獨俗:……所以您就可以當做沒有違反和大魔王的約定,不用把九尾狐族長帶回去了對吧???
狐瑾拿出紙巾,慢條斯理的擦掉臉上的血,看了一眼文鰩離開的背影,清冽的嗓音突兀的開口:「白冗,你要的已經達到了,我要的東西呢?」
「不,我要的還沒達成。」白冗粲然一笑,似乎想到了什麼好玩的東西。
狐瑾眼底一沉,「我的狐狸窩死亡無數,你還想鬧什麼?」
「我說過,他喜歡狐狸,你還沒送過去。」白冗的視線四下一掃,唇角一彎,帶著幾分興味,「讓你兒子去吧,這隻小狐狸他會喜歡的。」
狐瑾:「不行,你的要求過分了。」
「用你兒子換九尾狐一族丟失千年的秘寶,這筆買賣很划算。」白冗一俯身,聲音壓低,「更何況,還不是親生的,何樂不為呢?」
「父親,我去。」少族長突然主動開口,他笑的眉眼彎彎,「能夠拒絕妖神大人的人類,我很好奇,也非常願意親自見見。」
大門被推開,簡沐往下一掃就看到少了一半大翅膀的文鰩,聲音頓時沉下來,「怎麼回事?」
文鰩去浴室里清洗身上的血跡,獨俗則湊過來識趣的將能說的都說了出來,至於文鰩大佬藉機殘殺毛絨絨,為爭寵斷狐瑾四條大尾巴這種「沒有根據」的猜想,到他嘴裡說出來的時候就成了為爭奪柯楊樹的魂魄,與邪惡勢力九尾狐進行了一場驚天動地的大戰,幸不辱使命,任務成功完成。
他這麼慫是正常的,畢竟弱小的狼妖,沒有九條尾巴讓大佬斬,只能先保住小命要緊了!
找回柯楊樹的一魄,這個倒霉鬼的身體也終於恢復了正常,就是心靈創傷還需要慢慢癒合,這件事也就算到此了結,秦少想指了指小狐狸,問:「那它該怎麼辦?」
文鰩將身上的血腥味洗下去,伏在簡沐的腿間,他的頭髮還是濕漉漉的,白瓷的臉頰平淡的表情更平添了幾分無害的意味,結果一開口就是:「剝皮,紅燒狐肉。」
小狐狸嚇得「哇」的一聲就哭了出來。
他可是絲毫都不懷疑這個兇巴巴的大妖是在開玩笑,他一來身上就算濃重的血腥味,不知道殺了他多少同族,多他一個不多,少他一個不少哇!
「這樣……不好吧?」
小狐狸好像沒犯什麼大惡,眾人面面相覷,卻又不敢招惹文鰩大佬,最後只能齊刷刷的將目光投向一家之主,看他怎麼說。
簡沐笑笑,好脾氣的拿起毛巾給對方擦頭髮,漫不經心的道:「就按小魚兒說的辦吧。」
眾人:「……」
秦少想喃喃:「我算看出來了,文鰩屬於混亂邪惡陣營,簡哥是中立邪惡,本身可有可無,但是文鰩提出要求後,無論對或不對,他都不會拒絕。」
獨俗心有戚戚焉,小聲的跟著吐槽:「還真是,大佬今天可是掏了一整個狐狸窩,還斬斷了九尾狐族長的四條尾巴!」
簡沐抬眸,神情淡淡,眉目間卻綻放出一抹冷意,「敢傷小魚的翅膀,斷他四條尾巴怎麼夠,這件事還不算了結。好好養著,這仇還得你自己親自去報,才能暢快。」
他的聲音不大,但其中的戾氣卻令眾人感覺到徹骨的冰冷,獨俗和秦少想的臉色微微泛白,明白和大魔王講道理是行不通的,他護短,不講理。
也是這段時間大魔王越發慵懶,收起利爪懶洋洋的曬太陽,給他們了一種好說話的錯覺,卻忘了這個男人的本性,一向是狠戾的令人膽寒。
文鰩垂下頭,乖巧的一言不發,唇角上彎,眼中划過一絲嘲諷,眼前這一幕完全在他的意料之中,這也是他為什麼明知白冗狠毒的布下陷阱,仍然按照對方的意願踏進去和狐瑾打的你死我活,打的兩敗俱傷又如何?
除了狐瑾沒人看到,在最後那一幕,狐瑾斷四尾,文鰩左側翅膀大幅度斷裂搖搖欲墜之時,是他親手將其一把扯下來,鮮血迸出,他的面容微微泛白卻面不改色。
真要讓簡沐去心疼,就必須從他最喜歡的東西下手,必須他整天抱著曬太陽的大翅膀。
這才是文鰩的狠毒之處,對別人狠,對自己也不會留情,為達目的可以犧牲一切。
簡沐愛憐的捏了捏只剩下一半的翅膀,幽幽的嘆了口氣,說:「回頭我給你補補,把大翅膀補回來,下次再打架把翅膀保護好了,你也長點分寸。」
文鰩被他一句話氣的磨牙,雖然早知道這沒良心護短大翅膀多於他本身,但聽他如此發言還是格外的內傷,但即便如此,他還是仰起頭,露出靦腆羞澀的笑意,乖巧的應下:「好。」
就在這時,樓下傳來一陣敲門聲。
「誰?」
文鰩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狐騷味。」
簡沐揚眉,「送上門來了?」
這是不罷休還想繼續打的節奏?
作者有話要說:
小狐狸:她不攪姬,只能你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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