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簡這個姓仿佛是自帶逼格的,隨便取個名字都會格外的好聽,但是簡老爺子顯然不這麼認為,他的腦迴路有問題,兒子是萬年難遇的天生道骨,一出生就註定了不平凡,所以他要給對方取一個很厲害很特別的名字,於是就有了……
簡不單。
不單,不簡單,的確不簡單。
兒子從小就展現出了驚人的天賦,不僅輕輕鬆鬆的吊打族人,而且性格那也是非常的有領袖風範,說一不二,霸道執拗,暴力兇殘,懟天懟地。
簡老爺子年輕時也是叱吒風雲的一方霸主,後來被幾歲的小兒子追的滿宅子跑,跑慢了就要挨打,就因為這個奇葩的名字。
再後來,簡老爺子殉道了,臨死前就一個心愿,名字不能改,絕對不能改,也不知道怎麼想的,反正就是一副你改了名字老子死不瞑目的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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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的跟小畜生似的小魔王,第一次盡孝,不情願的答應了下來,並且讓這個名字成了一生的痛!
但是我們究其根本,簡爸爸取名字奇葩,小魔王又何嘗不是繼承了這一點呢,大家想想簡嬌嬌這名字怎麼來的,他愣是對著一個男孩子喊出來嬌嬌二字,還覺得人家又嬌又美,足以說明這簡家的奇葩腦迴路都是一脈相承的。
簡不單這個名字是留下了,但是嚴令禁止泄露出去,更是格外忌諱有人喊他「單單」,一開始大家都喊簡小少,後來他名震天下大家都恭恭敬敬的喊一聲簡天師,和他作對的仇敵最後稱呼都變成了「簡爸爸」,他的真實姓名就變成了一個謎題。
然後現在,就這麼猝不及防的將謎底揭開了。
簡沐氣的火冒三丈,對著秦小意就是一頓揍,邊揍邊罵猶不解恨。
「你個壞心眼的狗東西,我就知道,我身邊這群人裡面就屬你最陰損,最不是個東西!以往不讓你這麼喊,你表面上應得有多痛快背地裡喊得就有多勤快!」
「嬌嬌剛來的時候傻,你為了算計他惹我生氣,就故意引導他喊我的名字,看著他被我暴揍還在一邊裝好人!」
「都是嬌嬌是奸臣,做事陰損的很,我他媽最清楚不過了,那些損事都是你慫恿推動的,也就是那個傻崽子被你算計了自己還想不明白!」
過往一件一件,被大魔王揭出來翻舊帳,惹得聽到動靜跑來看熱鬧的秦少想等人都神情微妙起來,秦家主看起來那麼威嚴穩重、矜貴高傲的大人物,竟然也會幹這種事?
偏偏,秦小意這個時候還在沉沉的笑,一點悔過的意思也沒有,順勢倒在地上讓他打的解氣,然後一把將人抱住,坦然的道:「對啊,都是我做的,我知道你看得清真相也不會管,你任由我們斗的你死我活也只會當樂子,只有傷到你的根本你才會生氣,就像今天這樣。」
「單……小少,我的小少,彆氣了。」他差點脫口而出一個單單,幸虧改的及時,低沉的聲音緩緩地喊著只屬於他的暱稱:「我的小少,你也要為我想想,你一走十八年,我尋不著等不到你是什麼滋味,我只能幻想著多喊兩聲單單,刻個靈位,如果你的魂魄看到了,哪怕恨我恨得要死,起碼你會出現在我面前對不對。」
「哪怕下一刻就死在你手裡,只要讓我能夠見到你,足矣。」
這哪裡是認錯,分明就是在賣慘、博取同情,偏偏誰能說一句虛假呢?這過去的十八年裡他過的何嘗不是如此辛苦,哪裡沒半句虛言。
秦老狗最狡猾的地方就在這裡,他不會端著一方大佬的架子,更沒有什麼放不下的面子,想要哄你什麼招數都敢用,都能用,為達到目的真真就是不擇手段。
偏偏,簡沐還真就吃這一套。
倒不是玩的太浪把自己作死的心虛,也不是恢復記憶以後沒有及時回來的心虛,大魔王還真理直氣壯的覺得自己沒錯,你做他的人就得有這個覺悟。
他動容,只是因為覺得你受苦了,他心疼而已。
這就是大魔王自成一體的邏輯。
他哼了一聲,臉上的陰沉略有好轉,就在這時,剛剛安靜下來的紅木棺材又出現了窸窸窣窣的動靜,棺材底下的影子見大家都沒有理他的意思,又開始沿著邊角試圖鑽進棺材蓋與內部的縫隙里去。
文鰩和簡嬌嬌正欲動手,簡沐卻抬手攔了下來,他雙手插兜,饒有興致的走過來,也不靠的太久,就這麼低著頭看著,看著罪魁禍首能做到哪種程度。
連自己的棺材被掀了,都覺得有意思。
不多時,隨著咣當一聲,棺材蓋被暴力掀開砸在了地上,一個小小的身影猝不及防的栽進棺材裡面去,因為過於圓嘟嘟,他在裡面滾了兩圈才堪堪停下,呈四肢大開仰著身體的動作。
這竟然是小巧圓潤的一隻肉球,他一身黑毛格外的短,摸起來可能還會扎人,但是因為過於圓潤而顯得很是毛茸茸,兩條小短腿比唇膏還要粗而短,這時候正奮力的揮舞著,掙扎著試圖站起來,巧克力黑的肉墊明晃晃的暴露在眾人的視野之內。
他掙扎的很賣力,但是小短腿實在不給力,哼哧哼哧半天都沒能翻身,最後氣喘吁吁的停下來,氣急之下連豆大黑亮的圓眼睛都泛起水汽了。
委屈,想哭。
狐瑾遲疑了,「……饕餮?」
秦小意想起外面那個叫囂著要吃了靈柩的龐然大物,再看看眼前的這個小圓球,總覺得這不是一種生物,與此同時一股強烈的危機感蔓延在心間。
「靈魂出現了損傷,就是不知道思維和記憶有沒有問題。」狐瑾斟酌著開口,似乎想到了什麼。
簡嬌嬌最為乾脆,上前一把抓住小饕餮,用力一捏,聽著他的慘叫沒有半點動容,冷酷的道:「我來處理。」
「不用,我自己處理。」
眾人心裡一沉。
就見簡沐果然非常感興趣的將這個毛茸茸的小肉球給搶了過來,巴掌大小的饕餮仰躺在他的手心裡,給他輕柔的揉了一把肚皮,頓時哼哼唧唧的開心起來,短短的小腿笨拙的摟住少年的手掌,黏人的蹭來蹭去。
看著嬌憨的小東西,簡沐心裡一動,「留下吧。」
四個男人齊刷刷的發出一聲冷笑,眼神格外的不善。
簡沐的心情卻頗為良好,你們四個小畜生愛內訌就內訌去吧,老子要養第五個小矮子了!
他擼著毛茸茸的小矮子,突然往棺材裡看了一眼,笑了,「行啊秦小意,狡兔三窟,做的不錯。」
這棺材裡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合著大家都被騙了。
簡嬌嬌皺了皺眉,臉色不善,「秦老狗,你從一開始就沒打算幫我完成時空大陣吧。」竟然留下了一具空棺材!
誰知,秦小意往裡面看了一眼,神情竟漸漸凝固了。
「我沒藏,屍體丟了。」
轟隆隆——!
宛若地雷一般勁爆的消息在眾人中間炸開了。
「這他媽都能弄丟,秦小意你個廢物!」
「如是木千年難尋,我哪裡有第二塊來打造新棺材。」秦小意苦笑一聲,「但是不說有守山大陣,禁地永遠有重兵把守,而且我也經常會來,但是他怎麼丟的,竟然一點動靜都沒有,這才是讓我不得不服氣的地方。」
要不是今天陰差陽錯的掀開了棺材蓋,他仍舊不會知道屍體已丟的事情。
什麼人能做到這種地步?
幾個男人臉色沉沉,心思各異,唯獨文鰩若有所思的看了簡沐一眼,似乎想到了什麼。
簡沐倒是沒有多生氣,他摸了一把裡面的手感,突然身體一動跳了進去,從容的一躺,小饕餮放一邊,說:「感覺還行,如是木不是很硬,躺著很舒服。」
眾人臉色都黑了,就為了感受一下,這廝竟然躺進去了,也不知道忌諱著點,當真是膽大妄為。
文鰩上前,單手撐著下頜,一邊往裡面看,一邊笑著道:「不行,太小了,以後再大一個大點的,我要跟進去的。」
得了,又來一個由著他折騰還混不吝的!
簡家主嗤笑一聲,**裸的輕蔑,「輪得到你?」
文鰩半點不受激怒,淡定的反唇相譏:「總歸是輪不到你的。」十八年前輪不到你殉葬,以後再有事同樣也輪不到你。
簡沐懶得理他們這點小紛爭,懶洋洋的開口:「你們覺得是誰幹的?」
「白冗,或者看門狗。」文鰩篤定的開口,只有他們兩個人有這個能力,悄無聲息的帶走屍體,沒有留下一絲的痕跡。
「他們也來了?」狐瑾詫異,「而且看情況,你們撞上了。要是白冗的話倒也不稀奇,他對你的興趣應該會不增反減。」
秦小意扶額:「我的小少,你怎麼還和妖神牽扯上了。」
提起白冗,簡嬌嬌的臉色也難看起來。
「其實我也好奇。」簡沐抱著小饕餮,坐在棺材裡往後一靠,看著他們,問:「白冗雖然腦迴路有問題,但實力的確不容置疑,單他一個就能解決你們所有了,你們是怎麼做到形成僵局的?」
按理說,白冗如果真的想統一兩族,根本等不到他醒來的時候,輕輕鬆鬆就完成了,莫說是文鰩、狐瑾等人,便是他們加起來,只怕也不是那個傢伙的對手。
簡嬌嬌倒是不覺得受到侮辱,他扯了扯唇角,說:「十八年前,你走後,兩界結界破碎,白冗帶著妖族入侵,一開始的確是打的人族節節敗退,但是他似乎並沒有統一的想法,而是更熱衷於挑起紛爭來看戲,所以人族才有苟延殘喘的機會。
不久之後,我和秦小意接連突破,陰間也插手了兩族的戰爭,雖然沒能找到鎮守者將妖族轟回去,但是也算形成了互不干擾的局面。」
「也是那個時候,我們才知道鎮守者的存在。」
文鰩斂眸,淡淡的道:「妖神從開天闢地便已存在,作惡多端為禍四方,以痛苦、惡意等負面情緒為食,只有鎮守者才能和他相互制衡。但是十八年前看門狗也穩不住了,他的壽命應該是快走到頭了,白冗這才卻修為卻越來越高,那次結界出乎意料的好打破,而且我們並未受到任何阻礙。」
簡沐擼著小短腿,若有所思,「所以是活的太久所以精神不正常了嗎。」
小饕餮窩在他的手心裡蹭來蹭去,聽到這句話時,眼中閃過一絲光芒,卻無人注意到。
「那,大概率你的屍體就是被他拿去了。」
眾人分析著,文鰩卻不贊同的搖搖頭,說:「不一定,我在想另一個問題,或者他能給我一個答案。」
「什麼?」
文鰩看向簡沐手心裡的小矮子,微微挑眉,「饕餮,你第一次被白冗拎著撞開結界飛進人間的時候,有沒有遇到鎮守者?」
小矮子懵懂的抬頭:……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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