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什麼時候的事情?
——這是簡沐腦海中浮現出的第一個念頭。
緊接著,他便突然想到了那場醉酒後的意外,雖然過程記不清了,但是滿地的狼藉擺在那提醒著他那天晚上的瘋狂,時候沒有找到另一個需要他負責的當事人,從而不了了之。
簡沐恍然:「……原來那天的人是你。」
白冗親昵的蹭著他的臉頰,聲音甜如蜜卻帶著昭昭惡意,「當然是我,最熟悉你的身體的人……」
簡沐:「……」
他看著這個還在不停地挑釁自己的變態,突然就不想負責了。
就在此時,變故途生!
腳底的土地突然浮現出一個散發著血光的大陣,緊接著一群人突兀的出現在原地,為首的赫然便是秦、簡二人,簡家主臉色陰沉目光毒辣,死死地盯著眼前的白冗,重點在白冗攬著簡沐腰肢的手上,若眼神可以實質化,白冗的手現在已經被燒成灰。
他話也不說,上來就打,周遭陰風冷入骨髓,萬千厲鬼從地底爬出來將白冗團團圍住,他們似已經失去了心智,只剩下戰鬥的本能,在簡家主的驅使下進行著自殺式的攻擊。
白冗卻也不懼,他挑了挑眉,饒有興趣的看著簡家主的手段,「怪不得文鰩有膽子來挑釁我,原來是聯絡好了盟友,不過就憑你們幾個小雜碎就妄圖弒神,簡直比那隻球還要天真。」
他說著,輕蔑的指了指簡沐懷裡抱著的饕餮。
無故被cue的饕餮:???
簡沐扶額,不願搭理這個幼稚的傢伙。
這種舉動卻被妖神視為嫌棄,他面對圍攻而面不改色的神情頓時沉了下來,隨即哼笑一聲,對著簡沐輕佻的道:「既然如此,那我就在你面前殺光他們,這樣你就會只屬於我,也只能看到我了。」
想到這一幕,真是開心呢。
簡家主聲音冷厲而狠毒:「不過是我父親玩過的一個寵物而已,玩膩了便一腳踹開,憑你也配留在他身邊,還妄圖長久,簡直可笑至極!」
妖神一把將衝上前的厲鬼揮散,面容扭曲妖異神態如妖如魔,他放肆的一笑,而後毫不留情的對簡家主展開重擊,不似對文鰩等人刻意折磨戲弄的手段,他是真的下了狠手要他的命!
一方是人類修士組成的大陣,一方是邪肆乖張實力強橫的妖神,更有文鰩等人再次加入戰局,三方纏鬥在一起打得天昏地暗,莫說結界發出破裂的響聲,便是整個人間都為之一顫!
「你不管他們嗎?」饕餮滿臉懵逼的看著那邊的大戰。
簡沐波瀾不驚:「管什麼?」
饕餮糾結了一下,說:「會死的。」
誰死?秦簡文鰩狐瑾這邊?他捨得嗎?死的是妖神,又真的捨得嗎?
饕餮看起來已經只剩下本能了,卻也因為感覺格外的准。
但是,他卻看錯了簡沐。
「這是他們自己的選擇。」簡沐淡淡一笑,始終沒有加入大戰,或阻攔或幫助哪一頭,他就像是游離世界之外,眼前的一切似乎與他無關。
本就與他無關。
白冗選擇用這種方式來逼他就範,企圖看他失態,找到他的情緒,而那邊也是用聯手的方式來對付白冗,他們眼中的敵人始終是對方,一言不合就開打,誰問過他的想法?
他們不問,自然是不想他插手,他從不喜歡多管閒事,便滿足了他們的想法。
只是,或多或少還是厭煩的。
他不著痕跡的皺了皺眉,不悅的情緒一閃而過,卻還是被白冗敏銳的察覺到,妖神揮開朝他砸過來的攻擊,絲毫不在意身上的傷口,只是用那種明亮的雙眼一眨不眨的看著他,等待他的反應。
簡沐朝他淡淡的一點頭,說:「你們繼續,我不打擾了。」
幾個人瞳孔收縮,臉色驟然大變,連被妖神重創都面不改色的眾人,此時卻集體陷入了慌亂。
過火了。
這是不約而同的念頭。
簡沐看都不再看他們一眼,轉身便欲離開,正在此時,簡家主突然嘔出一口黑氣,隨即整個人栽倒在地上,在陷入昏迷前的一刻,他還在慌亂的看著簡沐,無聲的喚了一句:「父親……別……」
「簡沐,你兒子要死了,只有你能救他!」
狐瑾見事不好,下了一劑猛藥,他拎起身體越發透明的簡家主,一把丟向簡沐。
簡沐腳步一頓,似有些遲疑,竟沒有再動,而是順勢接住了人。
白冗笑了出來,卻沒有半點快意,聲音似嘲弄,又似夾雜著怒火:「你破壞了自己書寫的規則。」
是的,他為了簡嬌嬌,打破了自己的公平規則。
簡沐將一絲靈力輸進去,抱著人,抬眼看他,聲音冷淡:「白冗,我要救他。」
「但是我不想讓你救他。」
白冗眼中的火焰越發炙熱,身上的黑霧也越發的濃重,他一步步走上來,帶著強勢的壓迫,明明最初是他迫不及待的想看那人失態,但是看到這一幕時卻憤怒的揪心,夾雜著前所未有的不甘心,他張狂的道:「我很不喜歡他,我要看著他死。」
他的聲音還在進行,攻擊已然抵達簡沐的面前,少年柔韌的身體輕巧的閃過,抱著懷裡的人的手穩穩噹噹,卻更加激的白冗憤怒異常,他不顧一切的出手攻擊,與簡沐在空中纏鬥到一起!
轟——!
隨著兩人的力量在空中發出劇烈的碰撞,簡沐眼都不眨一下,毫不留情的劃破手腕,鮮血迸發,將薄唇吐出的咒語裹在其中,狠狠的砸在白冗的胸口,悍然爆開,攻破了他強悍到無堅不摧的神體!
妖神猝不及防的踉蹌兩步,從空中跌落到地上,他看起來是前所未有的狼狽,卻分毫沒有感覺到恥辱,只是用死死地盯著簡沐看,泛著滔天血海的血眸,竟有一瞬間讓人感覺到他的傷心。
簡沐心裡一震,說不清是愧疚多一些還是歉意多一些,白冗終歸是他的人,但是最後他卻為了自己不爭氣的崽子,打破平衡甚至出手傷了他。
他發出一聲嘆息,正欲開口,卻被白冗的笑聲所打斷。
白冗在笑,而且比以往每一次都要暢快張狂,隨著他的笑聲,濃重的黑霧終於將他徹底吞噬,那雙忽明忽暗的血眸也沉澱下來,他還是他,卻也很顯然已經不是他了。
白冗,徹底入魔了。
簡沐一行人抵達帝都,簡家主自有神醫醫治。
他站在外面,看著一群醫護人員在裡面忙來忙去,一瞬間想到的卻是白冗張揚而去的背影,緊接著便被打斷。
秦小意站在他的身側,開口解釋:「文鰩找到了我們,詢問那個小白的存在,在確定他並不是你以前的熟人之後,我們當時便有了新的猜想,妖神。如果真的是他,那這個假饕餮便不能留,他是不安定因素,一個隨時有可能爆炸的炸彈,我無法放心將他留在你的身邊,所以在狐瑾找到真饕餮並提出圍剿計劃後,我答應了……」
簡沐側頭看他,眉眼冷淡,說:「你們不需要向我解釋什麼。」
秦小意一瞬間聽到了不好的意思,他的心裡咯噔一下,下意識的攥住少年的手,「小少……」
「天師,情況很不好。」
神醫從裡面走了出來,他與簡沐是老相識,張口便是直奔主題:「他本身便是半人半鬼,儘管實力強橫,但是本體卻極為薄弱,尋常傷還可以用一些厲鬼補一補,但是他這次受傷太嚴重了,若非你輸進去的那一絲靈氣,此時早已魂飛魄散。
但即便如此,他的靈魂仍舊可以隨時潰散。」
秦小意臉色難看,沉聲:「我會請無家來救,一定不讓他出事。」3
他說著,目光卻是緊緊的盯著簡沐看。
簡沐申請冷淡,無波無瀾,道:「可以。」
簡沐的情況非常不對勁,所有人都察覺了這一點,便越發不敢再造次,沒有人再說話,氣氛死寂壓抑到喘不上來去,狐瑾見狀,示意秦小意出來談話。
一群剛才還在惹是生非的禍害們,此時臉色沉重的聚在一起,正商議著對策。
「情況很不對,我們雖然揭穿真相趕走了白冗,但是由於手段過於粗暴也引起了他的反彈。」狐瑾道。
秦小意滿臉無奈,「他在乎的不是白冗,是我們背著他行事,打的你死我活,這本就是他不喜歡看到的,若非敵人是妖神,我絕對不會再搞這些小動作。」
上次少年的反應,已經是一個警鐘,奈何他們沒有吃夠教訓。
他苦笑一聲:「當然在現場也是沒辦法了,本來想引走他,然後偷襲白冗,儘量將他重創,但是誰想到他竟然說……」秦小意的眼眸中凝聚出墨色,清俊淡然的氣質變成一抹陰狠,他沉聲:「莫說是簡嬌嬌忍不了,便是我也無法再忍。」
白冗!
他竟然真的爬上了床!
這才是諸位大禍害恨他入骨不死不休的最大原因!
文鰩一直在閉目養神,突然開口:「這裡面有問題。」
其他兩位心裡一動,「……你是說?」
「從我們察覺白冗的存在開始,到聯繫秦小意、再到找到真饕餮,整個過程順利的就像是有人在背後推動一般,包括整個偷襲重創的計劃,甚至是在現場無法抑制的衝動。」
「但是,在當時那種情形下,沒有人察覺到不對勁的地方,就好像被蒙住了眼睛。」
這話便有些荒誕了,什麼人能夠配得上做這個幕後黑手,將一干大妖玩弄於鼓掌之中?
狐瑾想了想,臉色驟變,他道:「白冗當時的反應也不正常,他被刺激到入魔了。」
「不,他一直有心魔,只是之前心魔可以與本體和平共處,兩個禍害一起為禍世間並受影響。但是很顯然,現在產生了變化,平衡被打破了,心魔占據上風吞噬了本體。」文鰩道。
狐瑾沉吟:「饕餮很顯然並不是被白冗藏起來的,否則他不至於任由我們暗算,如果不是他,能夠在當時哪種方情況下偷走饕餮,有推動著我們找到他,發生這荒唐的一幕的罪魁禍首,便只能是……」
「看門狗。」x3。帶著濃濃的厭惡。
他想做什麼?
推動白冗魔化,只會讓他更加肆無忌憚的去毀滅去破壞,這不應該是一個鎮守者的所作所為。
所有人都不理解,一個鎮守者行事簡直比妖神還喪心病狂,文鰩篤定道:「他早就瘋了。」
「當務之急不是去想他的目的為何,而是要安撫住簡沐,否則,什麼都沒有了。」秦小意看著兩個人,苦笑一聲,說:「這不是危言聳聽,他一旦惱了,可以不顧及任何事情,誰都不要了。」
「我去。」
文鰩站起來,黑暗中的面容陰冷異常,怎麼能任由那個人類招惹了他又拋棄他呢。
作者有話要說:
白冗:你熱情的糾纏我,和我親吻,投懷送抱,我們在床上bbb
簡沐糾結:我上了白冗……沒負責……還揍了他……好像有點渣。
所以……這倆人完全是雞同鴨講,都覺得自己上了對方
醒醒,兩個大齡處男想什麼美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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