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4
什麼叫你沒錢也行？
林賽賽一時沒想明白，安靜的通道里響起手機鈴聲，震得很，陳泊延掏出手機看了眼來電，肉眼可見的皺眉。他點了掛斷，見她還傻乎乎的杵著，莫名可愛。
出聲道：「回包間吧。」
林賽賽哦了聲，跟在他後面一起出去，迎面碰到了陳泊延經紀人彭潭。
彭潭見到她也很意外。
他更意外地是，她和陳泊延竟雙雙從安全通道出來，忍不住打量他們。
林賽賽見到她立即和陳泊延隔開距離，繞過他時冷不丁地被人出聲喊住。
「林編劇。」
陌生的稱呼。
新入門的菜鳥編劇林賽賽莫名很慌，暗暗罵他多嘴，還故意這樣喊她。
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彭潭聽到這個姓想了起來，今晚飯局《甜蜜時光》的作者兼編劇也會參加，就是眼前的小姑娘嗎？出於職業的本能，他將人上下打量幾眼。
細白軟皮，精緻小巧。
唇紅齒白看著也討人喜歡，是沒有攻擊性的長相，就是人有點怯生生。
「咳——」
忽而，陳泊延輕咳聲。
林賽賽也不自在的動了動，對方的視線並無惡意，甚至帶了一絲欣賞。
彭潭回過神，對上他不悅的眼神，立馬犯怵，笑幾聲，和林賽賽正式介紹：「你好，我是彭潭，他的經紀人。以後還請林編劇多多指教。」
說著，伸出手。
陳泊延視線冷冷壓在那隻手上，遞了自己手機過去：「沒電了，充電。」
林賽賽握了個空。
彭潭摁亮手機，看到上方的電量，錯愕不已：「滿格！你讓我往哪充。」
陳泊延自顧自往前走。
林賽賽也不和人寒暄了，她手機響了，張慕問她怎麼還不回來，她也不敢耽擱，越過他們往包間去。彭潭視線追著看了會，回過頭時撞見陳泊延微冷的眼神，不由好奇：「你和這小姑娘認識吧？」
陳泊延沒回。
彭潭也習慣了他不愛說話的性子，心裡腓腹，也就臉好看，性格怪得要命，也不知道會被哪路神仙收走。他領人往電梯去，「合同在路上，小俞很快就到，今晚在這住一晚，明早直接去VA拍GG。」
「不住。」
陳泊延丟下一句。
彭潭看著人冷硬的背影，默然無聲，上輩子殺.人，這輩子當他經紀人。
-
林賽賽回了包間。
飯局散得差不多，張慕等她回來擰起包準備回家，林賽賽自是跟著她。
兩人行至電梯邊。
張慕晚上喝了酒，有點微醺，話也直：「剛才幸好陳泊延給你擋了錢總，不然真不知道你該怎麼辦。」娛樂圈最不缺潛規則，更別說林賽賽這初入社會，不知人心險惡的小妹妹，最容易被騙到床上。
「嗯。」
林賽賽知道，想到什麼，真誠說：「也謝謝慕姐，幫我擋了陳總的話。」
張慕雖然不是很知名，但也在圈內混了不少時候，自己穿的用的也都是說得上名，不可能那會兒才發現她的耳環和衣服是陳泊延代言的。
唯一的解釋，她在幫自己。
林賽賽不傻。
張慕笑著擺擺手，無所謂道：「別謝別謝，他們無非是無聊拿你逗趣。」
-
出了酒店。
張慕被她老公接走，臨走問要不要送，林賽賽搖搖頭說不順路拒絕了。
她摸出手機。
指腹翻了半天，準備打通電話時，眼角餘光瞥見熟悉的身影，陳泊延。
他不是走了嗎？
彭潭亦步亦趨跟在他後面，嘴就沒停過，隔得遠也聽不清說了些什麼。
林賽賽往暗處站了站。
祈禱對方最好像個瞎子一樣，目不斜視的走掉，千萬千萬不要發現她。
然而，陳泊延直直走向她。
晚風穿堂而過，微涼，林賽賽忍不住瑟縮陣，陳泊延側身擋住：「去哪？」
彭潭也停了話。
他精明的眼神在兩人身上梭巡。
林賽賽握緊了手機，在他深沉的眸色里，抿了抿唇開口，「香榭水岸。」
「搬家了？」
「啊？」
「沒。」陳泊延壓住話頭。
「香榭水岸啊，城北那邊，我們不順路，我們去城南的榭林公館。」彭潭接話，說完還求證似的問陳泊延對不對。陳泊延清俊眉眼甫一瞪過去，他稀里糊塗撓頭，「我記錯了？還是說要回老宅？」
陳泊延沒理會，直視她：「我送你。」
林賽賽一想到要和他同在一個車廂，窒息感立馬從腳底板升起，尤為不自在，拒絕的話直接頂上了喉：「不用了，很近，我等會——」
「我回老宅。」
陳泊延打斷她明顯的拒絕，眉梢輕揚了揚，嗓音沉沉很好聽，「順路。」
意思是就是別多想。
林賽賽到喉嚨的「打車」兩字生生咽下，正要找理由拒絕時，餘光瞥見兩個小女孩站在酒店門口，看著他們竊竊私語，言語間很是激動。
她這才發現，陳泊延沒戴口罩。
他沒做任何遮掩措施，裸著張臉站在她面前，晚間的風拂過他乾淨利落的短髮，臉微側，輪廓清晰俊朗，平日裡凌厲的面容多了些許溫柔。
好看。
招眼。
他真敢啊！
她聽到了，陳泊延自然也聽到了，還是彭潭反應快，「不好，有粉絲！」
「別傻站了，林編劇快上車，我們回老宅正好路過香榭水岸，到時給你放下來。」彭潭眼見兩位粉絲有點想過來，急紅了臉，見兩人都不動，差點一口氣沒上來，但也不敢大動作，怕更加讓粉絲猜疑。
「走吧。」
陳泊延又側了身，恰好遮住林賽賽，歪頭示意：「不要讓別人發現我。」
話都說到這了。
林賽賽再拒絕都顯得不通情理了，她垂頭，從他身旁經過，淡淡的馨香飄過，又被風散盡。陳泊延揉了揉鼻子，隨後跟上，彭潭鬆了氣。
寬敞的保姆車裡，彭潭坐在副駕。
林賽賽坐在左側，和陳泊延隔著小過道，她背打直著坐著，眼睛不敢亂看。
陳泊延望著窗外。
彭潭就著車頂燈看著手上的文件，看完習慣性遞給後排的陳泊延簽字，轉眼看到正襟危坐的林賽賽，手頓了頓。他正要收回，身後探出一隻手，接了過去，彭潭詫異幾秒，回身道：「不著急，可以回去再簽。」
說著，看了眼林賽賽。
陳泊延旋開筆，將文件平放在腿上，無所顧忌的打了開來：「沒關係。」
彭潭這會是真覺得奇怪了。
他保持著動作，時不時看她，林賽賽自是感覺到了，腰不禁又繃直了些。
她無意看別人隱私。
但陳泊延過於放心她了，他們之間過道的距離其實並不大，她稍微側眼，眼神好點，就能看到文件上的內容。他過目的是一份商業合同，雖然彭潭已經檢查過了，陳泊延還是看得認真，垂眸，黑筆抵著虎口處。
輕輕壓著那暗紅色的痣。
林賽賽轉而看向窗外，幾淨的窗戶清晰倒映出陳泊延的側顏，立體，精緻，過之不忘，很吸人。這時，他將合同翻頁，眼尖的她看到兩行字。
比較顯眼，甲乙方。
乙方陳泊延。
看來是跟代言有關的，估計他這會名一簽，小錢錢就會牽手來看他了。
她想到了自己的存錢罐。
永遠也塞不滿。
林賽賽內心苦兮兮，窗戶上折射出的字也開始模糊，她稍稍轉眼回來，冷不丁地撞上陳泊延偏來的目光。他們互相沒看誰，但好像又都看了，好在，他下一秒就轉開，林賽賽視線也移了回來，目視前方。
靜謐的空間裡，剩下了紙張翻頁聲。
彭潭擔心剛才一幕被人拍照上傳，時刻關注微博動向，手機叮了聲，接到了導演組的群消息。他看完，回頭沖陳泊延道：「群里新消息，三天後劇組開機。」他話音落，林賽賽也收到張慕拉她進群的消息。
「嗯。」
陳泊延淡淡應了聲，落筆。
簽好的合同遞給了彭潭，他捏了捏眉心，漆黑的瞳孔悄然移向了左側。
「振惠中學。」彭潭看著群里的場地消息，想起什麼，轉身對著后座，「我記性沒錯的話，你高中母校就是振惠吧，這是重遊故地啊。」
林賽賽聞言，眼皮跳了跳。
好巧不巧……
陳泊延眉眼淡淡，手裡把玩著那支黑筆。
彭潭看過陳泊延的資料，也沒想著他會回答，繼而看向上了車就沉默不語的林賽賽，好奇道：「林編劇呢，聽口音是本地的，也是振惠的？」
她能說不嗎？
明顯不能，因為不僅彭潭看著她，陳泊延也看了過來，透著一股戲謔。
「……是振惠。」她承認。
耳邊響起聲輕笑，很短暫，看過去時，都發現不了他曾經上揚過嘴角。
「原來你和泊延是校友啊。」彭潭心說難怪，他總覺得陳泊延對林賽賽莫名熟悉，還非得送人回去。她若有若無嗯了聲，反觀陳泊延，眉梢揚了揚，似是對這形容不滿，左手撐在扶手上，也沒明說，「不止。」
林賽賽唇肉磨了磨。
快別扒了。
彭潭聽了他的話，思維發散的快，帶有幾分震驚：「你們不會同班吧？」
「……嗯。」
林賽賽祈禱車子趕緊開。
竟然是校友兼同班，彭潭不可思議搖了搖頭，「那，該不會是同桌吧？」
林賽賽立即搖頭。
陳泊延高中三年活成了振惠的神話，同桌常年空缺，誰想去都被他冷厲的眼神嚇走。林賽賽至今記得下課時，班級門口和窗外趴著的女孩身影，目光一致，恨不得將陳泊延生吞活剝了去，現在想想都覺可怕。
「沒那個榮幸。」
陳泊延指尖輕敲扶手，冷白在柔光里忽明忽暗：「她是學霸，坐第一排。」
「那你呢？」
「後面，垃圾桶邊。」
彭潭還是第一次聽他說學校的事，笑了笑，坐回身，處理工作群的消息。陳泊延繼續看窗外。他記得自己的名字已經足夠林賽賽意外了，現在他又能說出她上學時的屬性和方位，心裡直突突，很不安。
他不會是在記她仇吧？
林賽賽腦子裡不禁想起某件事，心裡不由打了個顫，眸光小心翼翼的看向身側的人。他坐得直，襯衫領口鬆開，微敞，能瞥見里側醒目的肌膚，順著黑色紐扣向下幾分，她抿了抿紅唇，突然彭潭回頭。
「！」
她一秒目視前方。
彭潭有些莫名，推了推眼鏡：「所以，剛才安全通道里，你們在敘舊？」
「？」
那倒不是。
林賽賽搖頭之勢漸起，陳泊延忽而架起腿，單手搭於膝，指腹輕碾了碾。
「不是。」
陳泊延徐徐看她，「我們在討論關於包養的事。」
尾音落時，他視線緊緊咬著她，「對吧？林編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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