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9


  領帶尾抽出時,肌膚陣陣涼意。

  林賽賽抬手摸了摸被領帶尾划過的地方,遲疑看他,陳泊延說,「礙事。」

  「……」

  她不明所以。

  下午場沒有陳泊延的戲份,他直接去了醫院,流程走遍,取片去找醫生。

  𝓢𝓽𝓸5️⃣ 5️⃣.𝓬𝓸𝓶提醒您查看最新內容

  「蘇醫生。」

  進門前,彭潭敲門。

  伏在桌前寫病案的蘇昱抬起頭來,一眼看到他後面的陳泊延,推了推眼鏡。

  「你們好。」

  陳泊延也記得他。

  彭潭將CT片遞給蘇昱,問道,「蘇醫生,你看看,他的腿沒什麼問題吧?」

  蘇昱接過。

  陳泊延立在桌前。

  忽而,彭潭的電話響了,他看向來電,有點驚訝,和陳泊延對視眼,指指門外,遂轉身離開。辦公室本就只有蘇昱一人,他一走,特別安靜,只剩蘇昱捏CT片的清脆聲,陳泊延抽凳坐下,支起下顎。

  「沒什麼大礙,少做劇烈運動就行。」蘇昱得出結論,將CT片遞交給他。

  「謝謝。」

  「不客氣。」

  蘇昱溫和地說,掃了他一眼,多嘴問了句:「冒昧問,你是賽賽的同學吧?」

  陳泊延挑眉,「她說的?」

  蘇昱聞言搖頭,「那倒不是,她很少和我說學校的事,這只是我的猜測。」

  他笑笑,突覺陳泊延有些熟悉。

  陳泊延稍作點頭,沒和他搭話,蘇昱也熄音,辦公室里安靜下來,外面響起高跟鞋聲,直指這邊。

  他見蘇昱眉心鎖了鎖,下一秒,門被打開,高挑的身影立在門外,握門把手的指尖豆蔻艷麗,和她人一樣,明艷張揚的過分。

  「你?」

  陳泊延沒想到來人竟是陳凝宜。

  陳凝宜看到他,分了些眼神給他,但走來的方向分明朝著蘇昱,紅唇微彎。

  「蘇醫生。」

  「陳小姐有什麼事嗎?」蘇昱熱忍不住撫額,儘量溫和,「我這有病人。」

  「知道。」

  陳凝宜點頭,「我來找他。」

  縴手一伸,指著陳泊延,但一絲關注都沒給,後者唇輕勾起,有點意思。

  蘇昱微訝,「你們認識?」

  陳凝宜站定在桌前,微微俯身拿起桌上的CT片,身上藏著濃而不膩的香味。

  蘇昱向後靠了靠。

  陳泊延好整以暇看著陳凝宜作秀。

  「蘇醫生,他這腿沒什麼事吧,影響之後的生活嗎?」陳凝宜眉心皺了皺。

  只是破了皮而已。

  陳泊延嘴角輕扯,抽出自己的CT片,「蘇醫生說不影響。」

  陳凝宜不著痕跡瞪他眼,繼續看著蘇昱,後者只好又重複了遍之前的話。

  「那就好。」

  陳凝宜神情放心。

  做作。

  陳泊延心裡下結論,冷笑聲,「行,既然沒事,我就不打擾你和蘇醫生了。」

  蘇昱愣怔,「?」

  陳凝宜側身,給了陳泊延一記眼刀,再回向蘇昱時,眉眼間溫和許多。

  他嬉笑聲,轉身出去。

  彭潭在外面打電話,恰好掛斷,見他出來,朝里看,「陳總呢,不走?」

  「她怎麼來了?」陳泊延問。

  「不知道啊,接了個電話就說在醫院門口,說是擔心你特意趕來看看。」

  「呵——」

  她會來看我?

  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彭潭朝里看了幾秒,陳凝宜沒有要走的意思,「那要不我們坐著等等?」

  「陳總估計是太關心你,在和醫生諮詢注意事項。」

  而此時辦公室內——

  陳凝宜落座,支起下顎看著蘇昱,「蘇醫生,你花都收了,一起吃個飯唄。」

  「抱歉,沒時間。」蘇昱拒絕。

  「不是今晚。」

  「明晚要值班。」

  「後天呢?」

  「後天要去榕市學習,也沒時間。」蘇昱冷淡道,指了門,「陳小姐好走。」

  油鹽不進。

  陳凝宜眉眼郁色微顯,唇色也暗了些。

  蘇昱低頭寫病案,鏡片後的眼睫輕眨,側臉柔和俊美,握筆的手修長有力,字跡工整。陳凝宜靜看幾秒,高貴冷艷哼了聲,踩著高跟鞋施施然出去。

  一聲一聲,直到消弭。

  蘇昱停筆朝門看了眼,眸底閃過不易察覺的悵然,但很快,收回了神思。

  「陳總。」

  陳凝宜出去,他們還沒走。

  陳泊延似笑非笑看她,似一眼看破她,陳凝宜惱火,「你看什麼?」

  「看你遭遇滑鐵盧。」

  陳泊延絲毫不給面子,向來冷靜自持的陳凝宜像被踩了尾巴的貓,張牙舞爪起來,「彼此彼此,你進組快一個月了,搞定你那可愛的小同學了嗎?」

  打蛇敲七寸。

  陳泊延啞了音,不語。

  陳凝宜舒暢幾分,臨走還不忘提醒他,「追女孩子可比追男人麻煩多了。」

  「你加油。」

  陳泊延皮笑肉不笑,「你也是。」

  彭潭看著兩人針尖對麥芒,識趣躲遠,等陳凝宜風風火火的走了,才折回,「陳總到底是來幹嘛?說是來看你,也不說些舒心話。」

  「回劇組。」

  陳泊延率先向前。

  彭潭啊了聲,跟在後面追問,「你下午沒戲拍,不去酒店回劇組幹什麼?」

  「去找小同學。」

  「……」

  -

  下午的拍攝還算順利。

  林賽賽倒不是很忙,偶爾還能和鄭筱冰發信息:【你說隨宇是不是有病?】

  鄭筱冰:【嗯。】

  鄭筱冰:【時隔多年不見,隨宇都學會在背後編排別人了,還拉你下水。】

  林賽賽非常認同。

  恰好這時臨場休息,她就找地坐下,【不過還好,陳泊延沒生氣,應該是被我真誠的彩虹屁感動到了,不然接下來的三個月拍攝該多麼尷尬。】

  鄭筱冰:【我怎麼覺得你是在夸程言。】

  林賽賽:【……】

  鄭筱冰:【你老實說,程言的原型是不是陳泊延,或者是不是借鑑他了。】

  林賽賽:【……】

  林賽賽:【你瘋了還是我瘋了。】

  小說里最避諱原型,她拿陳泊延當原型,要是被粉絲知道非去層皮不可。

  鄭筱冰:【開玩笑啊。】

  鄭筱冰:【不過也很奇怪,程言的很多都和陳泊延有點相似,深邃的桃花眼,很受歡迎,會打球,唯一不同的大概就是,程言會暗戀,陳泊延不會。】

  他也不需要暗戀。

  估計勾勾手指,就有人前赴後繼想當他女朋友。

  【總之你以後離隨宇遠一點,他今天能做出這種事,保不齊以後更過分。】

  【嗯。】

  不用鄭筱冰說,她也知道。

  握在手心的手機微微發燙,林賽賽無意識摸了摸後腦勺,冰涼的領帶夾被陳泊延細心的插在領帶結里,金屬的冷色賦予深藍色不同的活力。她指腹蹭了蹭,心頭湧出異樣,短時間的相處,陳泊延冷雖冷,還挺溫柔的。

  「賽賽!」

  將方圓脫了戲服過來,「幹嘛呢?」

  林賽賽摁滅手機,結束了和鄭筱冰的通話,「沒什麼,你這邊結束了?」

  「嗯。」

  將方圓點頭,「天黑得晚,趙導說早點下工。」

  本來預定給今天下午的戲就不多,林賽賽沒再說什麼,拉高衣領打算回酒店。

  「咦?」

  下一秒,將方圓疑惑。

  她圓圓的眼底還有疲憊,好奇地看著林賽賽的後腦勺,被她別致的髮飾吸引,「你這在哪買的,還挺好看。」她湊近看,看到一串英文,接著眼睛忽而睜圓,「臥槽!這好像是B家款,怎麼,她家開始出髮飾了?」

  「……」

  林賽賽後移身子,「不、不是。」

  「等等——」將方圓探手捏住一角,仔細確認,「這好像是男款領帶。」

  「那這個是領帶夾?」

  「……」

  將方圓自認沒看錯,她家境還行,對品牌了解挺多,林賽賽這款髮飾分明是B家有名的男款領帶,領帶夾是配套的。她前幾天和好友去B家,特意關注了這款,櫃員說是新出的,價格六位數,還是限量款。

  她記得在誰身上見過。

  將方圓努力回想,她認真的模樣嚇到了林賽賽,後者頭向後挪,將領帶尾從她手裡抽出,「你看錯了,這就是我隨便買的,可能仿的B家某款吧。」

  此地不宜久留。

  林賽賽蹭地起來,想溜之大吉。

  將方圓猛拍大腿,嗓音也大了分貝,「我想起來了!這是陳老師的領帶。」

  「……」

  「我記得他早上進組前繫著的。」將方圓無比震驚,「難怪陳老師下午走的時候領口空蕩蕩的,我還奇怪,原來領帶被你綁頭髮了。」

  林賽賽無言以對。

  她都沒注意陳泊延去醫院時,領口空蕩。將方圓嗓門不小,吸引了不少視線,其中就有孟瑤的。她格外關注,目光停在哪深藍色的領帶上,將方圓不說,她還不仔細看,遠遠地只覺得好看,現在留了心神,還真是他的。

  領帶這玩意算是私密物。

  陳泊延又是有點潔癖的人,能把領帶給林賽賽綁發,說明不介意和她親密。

  孟瑤眼神倏爾變冷。

  將方圓還沒從震驚里回過神,張嘴欲說被林賽賽捂住嘴,「別說了,圓圓。」

  她眨了幾下眼,拍她手背。

  林賽賽手鬆了些,將方圓湊近她,嗓音弱下,「所以,真的是陳老師的?」

  「嗯。」

  怕其他人看到,林賽賽拽下領帶。

  金屬領帶夾刺了下她的手,林賽賽將其一股腦塞進羽絨服口袋,烏髮隨即散開,襯著精緻的臉頰更小,水潤潤的,泛著薄紅。將方圓看愣了,指腹捏了捏她的臉,出口的話能嚇人三米遠,「賽賽,你說,陳老師不會喜歡你吧?」

  「!」

  林賽賽搖頭,「你別亂說。」

  怕強調的不夠,她解釋道:「我忘了帶皮筋,陳老師才借領帶給我用的。」

  將方圓不信。

  她扒拉開林賽賽的手,看著她急於解釋的神色,調侃,「這可不興借啊。」

  「……」

  長嘴都說不清。

  林賽賽瞪她眼,決定不理她,起身拍了拍衣服,拿著劇本和筆離開片場,將方圓笑嘻嘻跟上,也不逗她,「好啦,不逗你了,走,一起回酒店。」

  「嗯。」

  她摸了摸耳垂。

  微微發熱。

  酒店供應晚餐,將方圓作為女明星,晚上很好吃,先回房,林賽賽揉著肚子去酒店餐廳。劇組的其他人員也在,她取了餐找到空位坐下,收到蘇昱的簡訊,問她冷不冷,周末要不要回來吃好吃的,林賽賽心裡暖暖的。

  【不冷。】

  【想吃火鍋。】

  蘇昱正下了班,在超市買菜,看到消息,推著推車去拿火鍋底料,【好。】

  林賽賽:【二昱最好了!】

  蘇昱笑了笑,推車向前時碰到阻攔,抬眸,看到熟悉的艷麗紅唇,微皺眉。

  「陳小姐。」

  「蘇醫生在和誰聊天,可比對我親切多了。」陳凝宜推車抵著他不讓人走。

  語氣還帶著控訴。

  明明是艷麗萬分的模樣,說起軟話來也猶如一池春水。

  蘇昱道:「我妹妹。」

  陳凝宜:「親妹?」

  蘇昱不悅,推車轉了個彎,沒回,陳凝宜緊追上去,「不會是乾妹妹吧。」

  「親的。」

  「哦。」

  陳凝宜笑了,細長的眼尾下彎,唇間燦然,蘇昱掃了眼,匆忙避開目光。

  「呀——」

  過道旁,有人不小心撞了她。

  陳凝宜不察,高跟鞋沒穩住,晃了晃就要往後倒,蘇昱眼疾手快,攬住她。

  「沒事吧?」

  蘇昱凝眸看她,眼含憂色。

  陳凝一看這近在咫尺的俊顏,腰間的手指有力,她抿了抿紅唇,「謝謝蘇醫生。」

  適時,蘇昱手機響了。

  陳凝宜恰好撇見,林賽賽三個字入眼,這不是,陳泊延家小同學的名字?

  姓蘇,姓林?

  難道他們一個隨父姓,一個隨母姓?

  林賽賽等了半天沒等到蘇昱回復,發了敲打小表情後,收了手機專心吃飯。

  眼前忽然暗下。

  孟瑤捧著托盤過來,坐在她對面,也不吃,就抱臂看著她,「把領帶給我。」

  「?」

  「我都聽到了,陳泊延的領帶。」孟瑤表情刻薄,盛氣凌人的像只孔雀。

  「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別裝了,什麼都瞞不過我。」孟瑤道,「這幾天你借著和他說劇本的事,天天去蹭吃蹭喝,我都看見了,再說你每天都帶皮筋,怎麼偏偏今天沒帶。」

  「……」

  林賽賽實在不知道她的腦迴路,無語片刻,說,「孟小姐,請不要在不了解真相時亂下定論,這領帶,是陳老師借給我的,我不能給你。」

  「你!」

  孟瑤在林賽賽這吃過不少癟。

  她眼紅得很,將方圓不能跑,憑什麼林賽賽能替,她不能替,還每天和他在休息室用餐,現在更甚,耍心機到用他的領帶綁發,用領帶夾作髮夾。

  孟瑤怎麼能忍。

  以前陳泊延在劇組,她只敢給林賽賽一些冷臉,現在他不在,沒人給她撐腰,孟瑤絲毫不帶怕。她深呼吸,看林賽賽慢條斯理吃飯,完全不拿她當回事,心裡鬱結怨氣,手也不聽使喚,直接一杯水潑過去。

  嘩——

  林賽賽驚得起身,她眉眼發梢滴著水,眼睫濕漉漉的,唇色發白去看她。

  孟瑤得意洋洋。

  水流順著臉頰沒入領口,冰涼徹骨,林賽賽唇色白了瞬,咬牙道,「孟瑤!」

  「誰讓你不聽我話呢。」

  林賽賽忍她很久了,說到底她在劇組就是一個員工,孟瑤不是她頂頭上司,憑什麼命令她,還對她散發莫名其妙的惡。她深吸氣,握住自己的水杯。

  「你敢潑我?」

  孟瑤翹唇,喜歡她落雞湯的樣,「現在可沒人幫你,你敢潑我就完了。」

  林賽賽指骨發力。

  她杏眼圓睜,內心掙扎著權衡利弊,忍一時風平浪靜,但被如此侮辱,對方還滿臉不屑,林賽賽自問沒有這麼好的脾氣。她眉眼冷淡,頸側冰涼,衣內的肌膚顫得發抖,她指骨扣緊杯身,驀然肩膀被人摁了摁。

  熟悉的淡青檸味傳來。

  孟瑤看著突然出現的人,也驚得起身,林賽賽忽然就覺得委屈。

  耳邊,響起他冷厲的口音:「潑回去。」

  陳泊延說得擲地有聲,孟瑤渾身打顫,林賽賽咬緊牙,毫不憐惜的將水潑了過去,就算他不說,她也會的。以牙壞牙從來就是最好的利器。

  「啊——」

  孟瑤沒擋住,澆了個透。

  她胡亂抹掉臉上的涼水,蹭掉了妝,眼周黑漆麻烏,模樣滑稽的要命。

  「林賽——」孟瑤大喊,最後一個音在陳泊延驟冷的神色里梗住喉嚨,她分不清眼裡是水還是淚,狼狽至極,只得將怒火推至林賽賽身上,奈何有陳泊延,發難不起,孟瑤咬緊牙關,踢開椅子憤懣而去。

  「沒事吧?」

  王倩迎上她,手裡拿著紙,孟瑤斥責了聲滾,腳底恨不得把地給踏穿。

  一路都是竊竊私語。

  孟瑤哪裡受過這種氣,氣沖衝出了酒店,王倩將紙放在餐桌趕緊追她。

  「林編劇。」

  俞彩彩手裡拿著酒店的毛巾,正要遞給她,陳泊延直接拿過,抖開蓋在她頭上,語氣森然道,「別傻站著,俞助理,帶她回房間換衣服。」

  「哦,好的。」

  俞彩彩應,扶著林賽賽走。

  林賽賽低垂著眼,靈動的杏眸里有了些許木然,握杯的手還顫的厲害。

  「沒事吧,林編劇。」

  俞彩彩問,林賽賽緩緩搖頭,蓋著毛巾遮住眉眼,「就是有一點點冷。」

  從身到心的冷。

  她向來是脾氣溫和,不與人樹敵,從未遇到過像孟瑤這般不講理的人。

  「那我們走快點。」俞彩彩擁住她的肩,給了她一些暖,順道不滿孟瑤,「她也太囂張了,上次延哥參加慈善晚宴的時候,我就看見她故意弄灑蘇好的酒,害得蘇好裙子上全是酒漬,沒辦法只好臨時退場。」

  林賽賽輕應。

  俞彩彩是個愛說話的人,回房間的路上一直不停地說,大多是陳泊延參加各種活動遇到的趣事,她聽得好玩。到了房門口,林賽賽喊住要走的俞彩彩,將口袋裡的領帶和領帶夾遞給她,「幫我還給陳老師。」

  「行。」

  俞彩彩接過,離開。

  張慕不在房間,林賽賽也省得被追問,她拿了衣服進浴室,心裡想了很多,從孟瑤的種種跡象,以及句句不離陳泊延,她估計問題出在他身上。也確實,她最近和陳泊延走得有點近,難保不被有心人看見。

  還好,只有三個月了。

  林賽賽仰著頭,溫熱的水順著臉頰滑過,流進溝壑里,她晃了晃腦袋。

  洗完出來,門鈴響了。

  俞彩彩去而復返,後面還跟著酒店服務人員,推著餐車,有辛辣姜味。

  「林編劇。」

  俞彩彩笑說,「延哥說天氣冷,你淋了水會不舒服,喝點熱薑湯暖暖。」

  「不用——」

  「他說了,必須喝。」俞彩彩就是個完成任務的人,轉頭囑咐服務人員把薑湯放進去,說,「林編劇你喝完好好休息,我就不打擾你了。」

  她來得快,去得也快。

  屋裡除了她,就剩下濃郁的薑湯味,林賽賽沒那麼嬌氣,但還是有點感動。她拾起床上的手機,看到信息燈在閃,點開看有鄭筱冰的,陳泊延半小時前也發了:【孟瑤的事我來處理,抱歉,讓你受委屈了。】

  【沒事。】

  她簡短回,又補充:【謝謝薑湯。】

  手機那頭,陳泊延手裡把玩著林賽賽退回來的領帶結,指腹慢慢收緊。

  眸色裹盡了涼意。

  撒野撒到他眼皮子底下,那就沒有後路。

  -

  「我就說得防著她。」

  林賽賽晚上睡不著,和鄭筱冰一對線,兩人腦電波突然相通,約在了一家酒吧,舞池裡男女們肆意跳舞,肢體間散發出濃濃的荷爾蒙。

  鄭筱冰聽了她的吐槽,有了上一句,義憤填膺地,「她不是第一次了,之前有個女明星,和陳泊延走得近了,直接被她粉絲罵得要退圈。前幾天慈善晚會,上半場陳泊延左手側的蘇好還在,下半場就中途離場。」

  聽俞彩彩說過。

  林賽賽喝著杯里的檸檬水,繼續聽她說,「據粉絲群里的知情人說,是因為中場休息時,陳泊延在看櫃展,蘇好路過,搭了句話。結果轉頭就被孟瑤故意撞了下,蘇好手裡的酒全灑了,會場又找不到合適衣服。」

  「所以,她就退場了?」林賽賽問,鄭筱冰點頭,「這女人啊壞得很。」

  「可她為什麼呢?」

  林賽賽並不理解,方蕊這個角色按理說是孟瑤搶的,目的明確,就是為了接近陳泊延,可她在劇組做的事,不管是控制不好表情,還是台詞不過關種種不敬業行為,亦或是針對她,都不是很好的映像吧。

  「仗著有後台唄。」

  鄭筱冰喝了口果酒,出來玩一直在說孟瑤,多少有點毀心情,她往舞池裡看,又看dj台,找著可以下酒的美色。林賽賽托著下巴看燈紅酒綠的吧檯,她也不想了,孟瑤再來,就順其自然兵來將擋。

  「這屆牛郎不行。」

  鄭筱冰看了圈下了結論,林賽賽聞言輕笑,「牛郎又不僅僅是靠顏值。」

  「哈哈哈你說得對!」

  姐們間多少有點不避諱,林賽賽唇角輕彎,目光掃向鄭筱冰前面的果酒,顏色艷麗,香味獨特,比她的檸檬水看著好看好喝多了。她動了心思,手指輕點桌面摸過去,杯身冰涼,「冰冰,這好喝嗎?」

  「還行,有點苦。」

  鄭筱冰不推薦,見她碰到杯子,拿遠了些,「你不會喝酒,千萬別沾。」

  「假如你一杯倒,我就完了。」

  「……」

  「再說這人生地不熟地,我一個人喝酒夠了,咱們二賽還要保護我呢。」

  「……」

  林賽賽怯怯收回手,看不起誰呢,雖然她沒喝過酒,但也不至於一杯倒吧。不過鄭筱冰話說得對,酒吧這地危險係數高,不能兩個人都喝。

  「哎,那個好像不錯。」鄭筱冰突然看向九點的卡座,林賽賽單手捂住杯口,轉臉看去。昏暗燈光下,坐著幾個男人,比較打眼的是玩牌的那個,一襲冷感白襯衫,眉眼昳麗,看不太清面容。

  對方帶了口罩。

  鄭筱冰獵物很準,得意道:「別看他光暗看不清,我保證,絕對正點。」

  「是吧。」

  看不清,說個屁啊。

  又不是靠氛圍。

  林賽賽沒興趣,轉頭喝檸檬水,邊看調酒師調酒,淡雅的酒香裹著清新薄荷,冰塊里睡著朵粉色雛菊。她突然很想要買一杯,正要招手要一杯,鄭筱冰心跳加速,躍躍欲試,「二賽,我要去開闢春天了。」

  林賽賽皺眉,「你確定?」

  鄭筱冰說那當然,摩拳擦掌地莽上去,林賽賽就看著她去釣人,也好奇口罩男什麼反應。結果,鄭筱冰徑直走向口罩男身後的九點鐘卡座。

  ……

  啊,看錯人了。

  江垣眨了眨眼,沒放手裡的牌,想起剛才過去的人,「有點像鄭筱冰。」

  孫搖夜等牌,「你墨跡啥?」

  江垣翻身回看,看清後方找人要聯繫方式的鄭筱冰,胳膊肘頂了下身側玩牌的人,「延哥,我沒看錯是鄭筱冰對吧,她一個人來這種地方?」

  陳泊延也回身。

  鄭筱冰出師成功,喜滋滋的拿著聯繫方式原路返回,陳泊延順著看去,驀然眼神一凜。江垣也看見了,拍著大腿道,「就說不該一個人啊。」

  「林學霸也來這玩啊。」孫搖夜嘴裡叼著煙,「要不喊她們過來一起?」

  「煙滅了。」

  陳泊延說。

  孫搖夜吐了口眼圈,「不是,我都吸到煙屁股了,滅個他媽什麼勁。」

  陳泊延斜睨他。

  孫搖夜立刻乖乖掐煙,還敬了個軍禮,眼看人仍了牌,忙喊,「嘛去?」

  江垣笑,「喊人去了。」

  孫搖夜捏了捏指尖的菸灰,向後一靠,眼睛眯著,「延哥絕對有情況。」

  江垣笑笑不說話。

  陳泊延可真夠悶騷,心思藏了這麼久,要不是上次他帶林賽賽去他寵物店,還真看不出來清心寡欲、冷心冷肺的人會對誰上心。

  鄭筱冰拿著勝利品回來。

  林賽賽支著下顎,指尖輕點著臉頰道,「我還以為你看得是口罩男呢。」

  「?」

  「同個卡座方向。」

  鄭筱冰抬眼看去,看到她說得口罩男朝這走來,目光嘛,她順著看去,是林賽賽。在酒吧有艷遇不分男女,鄭筱冰肩膀撞她,「二賽,你看中的口罩男過來了,不得不說,眉眼很絕,你桃花開了。」

  「瞎說。」

  林賽賽面部沒動。

  鄭筱冰察覺不對勁,看到她檸檬水旁剩了半杯的酒,「艹!你喝酒了。」

  「我看它好看就買了。」

  林賽賽對這個粉酒一眼相中,在她去要聯繫方式時,招手要了一杯,本來也沒想著喝,但香味怡人,伴著冰塊的涼意,刺激著她的嗅覺。

  「那你沒事吧?」

  「沒事。」林賽賽彎唇笑了笑,清透的杏眼輕垂,神色放鬆,側身慵懶靠著吧檯。酒吧溫度高,她脫了外罩羽絨,裡面裹著緊身的打底衫,薄薄的,勾勒纖瘦的腰身,胸部盈盈挺立,裸露的脖頸染了淡粉。

  要了命了。

  鄭筱冰頓時頭大,慶幸自己回來的早,要不然這小白兔早晚被狼盯上,她頓時沒了玩的心思,準備擁她回去。林賽賽呼吸灼熱,眼睛輕闔,對她的靠近很是依賴,一把抱住鄭筱冰,「冰冰,我要親親。」

  「……」

  真一杯倒啊。

  鄭筱冰今晚神預言了,知道是這樣還釣個屁的男人,閨蜜都顧不過來。

  「她怎麼了?」

  驀然,耳邊響起說話聲。

  鄭筱冰只覺眼前光線暗了許多,抬眸看到林賽賽說得口罩男,近距離看有點熟悉,她擁著人後退一步。陳泊延心神壓在林賽賽身上,見鄭筱冰明顯戒備,摘了口罩讓她看清,「是我,陳泊延,她怎麼了?」

  「男、男神!」

  鄭筱冰睜圓了眼,林賽賽真是神眼光,這麼暗還捕捉到戴口罩的男神。

  兩遍,都沒得到回覆。

  陳泊延已然不耐,拉上口罩,看她穿的單薄,拿過一旁的粉色羽絨,落在她肩。

  「二賽喝醉了。」鄭筱冰回神,陳泊延看著那隻喝了半杯不到的粉酒,表情不言而喻,鄭筱冰也覺得丟臉,「我也沒想到,她一口就倒。」

  陳泊延掩唇輕笑。

  林賽賽身形雖瘦,但醉酒時沒有自我意識,整個人掛在鄭筱冰身上,時間久了她也不舒服,只好開口,「我先送她回去,男神你不用管我們。」

  「我送你們。」

  陳泊延讓她別動,回了卡座。

  江垣笑望著他道:「怎麼,林學霸要走,你也跟妻管嚴似的要回家。」

  「她喝醉了。」

  陳泊延丟下一句,拿了衣服走人。

  鄭筱冰拍拍自己的臉,再拍拍林賽賽的臉,「二賽,你這女人好運氣。」

  男神親自送。

  擱以前她想都不敢想。

  陳泊延再次回來,拉高口罩,彎腰一手穿膝一手摟腰將人抱起,還顛了顛,好輕。鄭筱冰輕眨眼,又揉幾下,不敢相信他會抱林賽賽,但事實如此,她不得不信,這幕要是被比賽cp粉看到,又是一個大糖。

  她連忙跟上去。

  林賽賽腰下墜的不舒服,倚著他往上挪了挪,穩當靠在他懷裡,迷迷糊糊地聞到熟悉的青檸味,她皺眉,嘟囔了一句。陳泊延漆黑如墨雙眸里閃過疑惑,歪頭靠近她,不小心碰到她的鼻尖,愣怔,又擺正頭。

  「什麼?」

  陳泊延的聲音被音樂淹沒。

  林賽賽被抱的不舒服,動了動腿,膝彎處的手瞬間握緊,「不要亂動。」

  危險。

  她眼睛時睜時閉,攀附著他的肩。

  淺淺的呼吸夾雜著清甜的酒香,充斥在他周圍,陳泊延喉結上下滾動。

  她又嘟囔一句。

  陳泊延聽到了親的字眼,但不確定,繼續往外走,燈紅酒綠遠去,外間的風瑟瑟。涼意襲來,林賽賽抖了下往他懷裡躲,鼻息蹭過他頸側。

  要了命了。

  陳泊延呼吸加重,仿佛也喝了酒。

  林賽賽感覺自己在一團雲上,軟軟的,香香的,很像她喝的檸檬水味。

  齒縫裡溢出話語。

  低低地,縈繞在他耳邊,陳泊延這次聽清了,他錯愕幾秒,還沒反應就被林賽賽捧了臉。眼底是她越湊越近的俏顏,杏眼水霧蒙蒙,夜風帶來女孩身上的甜香,混著酒香,讓他在清醒里忍不住想要沉醉。

  唇上冷不丁地觸到了軟。

  陳泊延直接愣在原地,額前碎發被風挽起,連帶著林賽賽的烏髮一起。

  心跳亂了。

  【如果您喜歡本小說,希望您動動小手分享到臉書Facebook,作者感激不盡。】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