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天子比不過黨爭


  下朝出宮後。

  絕大張黨官員卻沒有處理公事的心思,而是三五一群密會到了一起。

  每個小團體討論的都是同一個話題。

  欺君之罪!

  當然了,昏君心軟好糊弄,他們討論的自然不會是欺君這件事本身。

  而是從今日早朝看。

  這個罪名有可能被政敵當成攻訐他們的由頭!

  「欺君之罪,我們可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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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前糊弄皇帝,別人拿不出實證。可現在,那寫了我們虛報家境的石碑,就豎在皇宮金明湖畔!」

  「咱們除非一輩子不扯進案子,不然只要查案時被按慣例搜家,就會跟畢秀芝他們一樣,被搜出一大筆銀子,然後妥妥欺君罪名!」

  「到時候,就算皇帝心軟,但政敵可不會輕易放過!」

  「說得沒錯,看看包致遠用裡通外國跟欺君罪名,咬死畢秀芝的樣子,前車之鑑啊!」

  小團體大部分人都憂心忡忡,面色沉重。

  但同樣也有人不解問道。

  「大家為何都如此擔憂?咱們只要儘快洗白銀錢或將錢藏外面去,不就沒事了?反正最近應該不會有大問題……」

  "子玉兄,你怎如此天真?你以為我們說這些,只遠慮不成?」

  提建議的子玉兄一臉懵。

  忽然有種眾人皆睿智獨他蠢蛋的錯覺。

  「還請各位賜教,有何近憂?」

  「自然是閹黨!"

  「閹黨一直咬得緊,這次突然發現個能打擊我們的利器,他們不得瘋!等著吧,明天早朝絕對會有人故意製造大案,學包致遠弄死畢秀芝的這一套!」

  「可閹黨自己屁股不乾淨,他們敢?」

  「將自己生死寄托在敵人的想法下,愚蠢!」

  「那豈不是說,為防萬一得今天就把銀子從家裡轉移走?」

  「正是!」

  「只等天色昏暗,我立刻將銀子轉移出家。」

  「俺也一樣!」

  有小團體一心想著怎麼轉移家裡巨款。

  同樣也有不少小團體。

  收到了一個據說是從後宮傳出來的確鑿消息。

  「什麼?」

  「你說太僕寺卿馬岑跑去找皇帝,捐了十萬兩給皇帝修建銅雀宮!皇帝直接把石碑跟名冊上他的名字都抹掉了?」

  「太僕寺卿,高啊!」

  有人情不自禁地擊掌讚嘆!

  「我們之前只想著藏銀子掩蓋欺君證據。」

  「可卻忘了消除昏君手中的物證,也是一樣效果!一樣能讓政敵找不到欺君的實證!」

  「我就不陪諸位了,本官這就進宮!」

  「我也告辭,奉勸大家動作快點。小皇帝眼皮子淺,萬一覺得錢夠建銅雀宮了,可就過這村沒這店了!」

  團體中一小半人匆匆離開。

  但剩下還有大半都在猶豫,那可是實打實的銀子,平白捐給狗皇帝誰不心疼啊!

  剛剛那幾人,都是沒地方沒渠道轉移銀子。

  或者是貪得少,扔出去不心疼。

  但他們……這麼些年從這摳搜點從那扒拉點的,他們很辛苦的!

  還有部分官員則是死豬不怕開水燙。

  心存僥倖心理。

  「反正老爺我在朝中沒政敵,派系中也屬於小透明。只要小心別牽涉進必須搜家調查的案子,不就行了?"

  "老爺我辛苦撈的銀子,不枕著睡怎能安心?」

  百官百態。

  於是。

  入夜後。

  金陵城格外喧囂!

  明明各路小巷車馬聲不停,但哪怕兩邊人打上照面,也不發出絲毫人聲。

  皇城宮門大晚上的,詭異大開。

  也不停有馬車沉默進出。

  朱佑德站在宮牆高處,看下方王忠厚大秤收銀。

  「朕當初天子之尊讓他們捐錢,一個個窮得恨不能立地成聖。」

  「可今天,看見包致遠所作所為後,害怕被政敵用欺君'罪名當由頭攻訐,一個個搶著爭著給聯送錢……天子之尊竟比不過黨爭威脅!」

  「王破,你說朕這皇帝做得,憋屈不憋屈?」

  「有大把銀子,應該還好吧?」

  王破憨憨撓頭。

  「反正我看這些貪官被皇上妙計,嚇得驚慌失措還主動送銀子,看著挺爽的。」

  「你呀!這話倒也沒錯。」

  朱佑德本來心情複雜。

  但此刻也看著下方白花花銀山,微微一笑。

  「先把這些人查一查,要是全捐了貪污得來的家底,等朕心情好了,或許饒他們一命。」

  "啊?陛下沒準備放過他們?」

  「對於不忠者,朕這裡從來只給一次機會!不過他們應該還有幾年活頭的,權利四散,朕這天子還不算真正天子啊!」

  這時,一個小侍衛跑上城樓。

  「陛下,按照估算與觀察,這會差不多就是城中轉移銀子車馬最多的時候。

  「好!傳令!」

  「東西兩廠,全城搜捕刺客!」

  「竟然有大膽刺客,敢混在入宮官員隨從中想再行刺殺之事,真是豈有此理!」

  皇帝話音落下後。

  沒多久,下方收錢的地方就一陣雞飛狗跳。

  有官員隨從被當場羈押,還有黑影從官員隊伍中奪路而逃,拼命逃出了宮門。

  「行了,朕回去安寢。」

  「明兒早上朕要看看,有多少沒腦子又沒運氣的蠢貨,今晚被逮個現行。」

  隨著東西兩廠番子,如游魚入海撒入金陵城。

  金陵城瞬間亂了起來。

  不斷有秘密轉移銀子的車隊,被兩廠太監當做刺客,給就地抓捕。

  次輔范松家中。

  閹黨成員齊聚大半,燈火通明。

  每隔一小段時間,就有西廠太監送來人名及其卷宗。

  「諸位同僚,趕奏摺辛苦了。這些欺君之人,今晚被拿個證據確鑿,明日定將他們全部參死!」

  「范大人客氣。」

  「這些可絕大部分是張黨成員,我們寫奏摺不僅不辛苦,反而興奮得狠吶!」

  「如此甚好,管家,去準備些宵夜。」

  范松負責居中調度。

  一屋子閹黨成員,只要是停筆暫歇,就都抓緊這難得機會拍馬屁。

  「王公公跟大人您,這借勢打草驚蛇再瓮中捉鱉的妙計,實在是太妙了!張黨被搞得狼狽不堪,鍋卻還甩不到我們頭上,全賴包致遠先點的火!」

  「幸好王公公早就讓我們補交捐獻,不然今日哪能這般安坐釣魚台。」

  「也就在座都補交了,還有一幫眼裡只看見錢的傻蛋,這會也跟張黨成員一起,被西廠給當刺客捉住呢。」

  「王公公的話他們都敢不聽,活該!」

  「正好明天丟出去,送給張老頭作為今晚被算計的泄憤。」

  范松聽著這些議論紛紛。

  則是心中感嘆。

  這哪裡是他跟王公公的功勞,這其實完全都是皇帝的英明計策啊!

  但皇帝嚴令不可泄露,他只能守密。

  張家自然也收到了今夜金陵兵荒馬亂的消息。

  張首輔被喊醒,聽兒子說完後。

  當場氣得兩眼一翻。

  "連夜轉移銀子?」

  「愚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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