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Chapter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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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思睿終於從狂熱中稍微清醒一點,才發現顏謐不見了。
翹首在展廳里搜尋一圈,沒有;展廳外……哦有了!旁邊還有個不認識的女人,和一個眼熟的高個子大帥比——嘖!
顏謐和何語的事情,他多多少少從黎思萱口中聽說過一些,猶豫一瞬,他還是抬腳奔了過去。
——對方二對一呢,要是讓顏謐吃了虧,回頭萱萱還不得劈了他啊?
「我剛看見你的車了,超帥的!好多人圍著拍照,趕都趕不走……」韓妙彤興致高昂,抬手去挽何語的手臂,想起了什麼,又趕緊縮回手。
差點忘了,阿語討厭別人碰他。
何語沒有看她,也吝嗇分給剛奔出來的黎思睿一個眼神。他定定地盯著顏謐,半晌,倏然勾唇笑了,「生氣了?」
她向來如此,著惱的時候像個小炮仗,吵起架來伶牙俐齒,怎麼氣人怎麼來,讓人恨不得親腫那張嫣紅的小嘴。
但若是觸了她的逆鱗,她越是生氣,反而會表現得越平靜。就像噴發前的活火山,單從冷清寂靜的外表看來,根本想像不出底下奔涌欲出的岩漿是多麼炙熱。
黎思睿想建議這位何先生去看眼科了——看顏謐的樣子,佛得不得了,哪裡有一咪咪生氣的跡象?
「何先生該去看眼科了。」
黎思睿下意識捂住嘴巴,然後反應過來不是自己脫口而出,是顏謐說的,又訕訕地放下手。
「不必,我的眼光一向很好。」何語悠然自信。
「視力和眼光是兩碼事。」顏謐面無表情。
「我是用心看的。」
「也有人眼盲心瞎。」
「還有人心口不一。」
「……」
兩人你來我往,韓妙彤心中升騰起一股怪異的感覺,仿佛這是他們的世界,別人根本插不進去。
「阿語……」她一急,又想去拉何語。
「韓小姐怎麼知道我要過來?」何語避開她的手,淡淡道,「我猜猜——哦,對了,韓小姐作為我的經紀人,可以看到我的日程安排。但是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我的日程里,公事和私人事項的條目是分開的?」
韓妙彤咽了咽,「我……」她不禁懊惱,真是一時忘形,忘記何語最厭煩公私不分了!
她身為何語的經紀人,原本是近水樓台先得月的絕佳優勢,不知道讓多少女人羨慕出血。可是現實是,除了處理公事之外,何語從來不讓她打理任何他的私人事務。
被他如此不留情地當著外人的面斥責,韓妙彤又是委屈又是沒面子,忍不住紅了眼圈。惱羞成怒之下調轉槍頭,狠狠地瞪向顏謐。在旁邊看戲是吧,還不識趣點滾蛋——
「如果你不能勝任經紀人的工作,」何語語氣轉冷,「或許我應該跟大伯打個招呼,另換個更稱職的來?」
韓妙彤這下顧不上顏謐了,「我當然可以勝任!我……」
「那你可以走了。」何語打斷她。
「……呃?」韓妙彤還想再說什麼,但眼下的境況實在難堪,她咬唇含糊地「哦」了一聲,「那我先走了。」
高跟鞋急促地噠噠遠去,看戲入迷的黎思睿才察覺到有人不停在扯他的袖子,如夢方醒,「怎麼了謐謐?」
話問出口,收到顏謐一個無力的白眼,同時仿佛有股森寒之氣籠罩過來,格外集中在他那條被拉扯的胳膊上,讓他有種下一秒胳膊就要跟身體分家的錯覺。
「何先生。」
正好這時,裴玉珠出來了,「不好意思,剛才被另一個客戶拖住了。您的車已經妥當,是要現在提嗎?」
顏謐再次想拉黎思睿走,又沒拉動。
「等等,」黎思睿釘在原地,「車……不會是那台帕加尼吧?!」
何語手插著兜,矜持地點頭。
「臥槽!我就說嘛,D城玩兒車的我基本都認識,沒聽說誰入手了,不然不得在圈子裡往死里炫耀啊!」黎思睿立馬熱情了起來,「哎兄dei,我們超跑俱樂部過幾天有聚會,來嗎?不瞞你說,看了你那台Huayra,我回去就想把我的599拆了賣廢鐵算了……」
何語當然記得黎思睿那台銀色的法拉利599,就是那晚接顏謐時開的。人比人得死,車比車得扔,看來黎思睿終於明白了這個道理。
「有生之年能目睹黎會長親自邀人入會,我可得感謝何先生了。」裴玉珠不愧是生意人,一句話捧了兩個人。
何語仿佛這才察覺,俊臉是恰到好處的恍然:「你是黎思萱的哥哥,黎思睿?」
「是我是我,」黎思睿樂呵呵道,「你不認識我,我倒是從萱萱那兒聽了不少你的事跡,還有謐——嗷!」
腰側陡然挨了記肘擊,他猛地住口,吸著冷氣捂住痛處。
……看顏謐小小的一隻,手肘懟人怎麼這麼痛?這就是社會主義鐵拳的力量嗎?
何語像是起了談興,「哦?都說了些什麼?」
「沒……沒什麼,」黎思睿訕笑,這時候還意識不到問題,那他就是真傻了,「你還要提車是吧?那不打攪你了,我們先走了。」
又轉頭徵詢地看向顏謐,「……可以走了嗎?」
裴玉珠揶揄,「原來黎會長這麼體貼啊,二位感情可真好。」她垂在身側的手蜷起,指尖摩挲著無名指上的戒指。
黎思睿冷汗都要出來了,「裴總快別開玩笑了,謐謐就跟我親妹妹沒兩樣,呵呵……」
對裴玉珠的各種疑惑在顏謐心中醞釀發酵,然而通過剛才的觀察,她顯然是個八面玲瓏,滴水不漏的人精,要撬開她的嘴,恐怕沒那麼容易。
如果說過去五年教會了顏謐什麼,那就是耐心。跟著她的恩師,有「神探」美譽的刑偵專家郭永昌偵辦案件時,他老人家也總是教導她,抽絲剝繭,水落石出,通往真相的道路沒有捷徑,唯有耐心與堅持。
「叨擾裴總了。」顏謐看著裴玉珠,正要告辭,何語突然出言喚她,「顏警官——」
顏謐的視線在裴玉珠身上盤桓須臾,才轉向何語,精緻瓷白的臉上沒有什麼表情。
果然還在生氣……
何語黑眸中閃過一絲笑意:「最近有樁困擾我的債務糾紛,又似乎還沒到報警的地步,我想,或許顏警官可以……嗯,為我參詳一二?」
……這是赤果果的威脅!
顏謐咬著牙,「當然。」
……
十幾分鐘後,咖啡廳幽靜的雅座里,顏謐垂眸看著透明茶壺裡的茶葉浮浮沉沉。
「裴玉珠有什麼問題嗎?」何語支著下巴,修長的手指漫不經心地把玩著茶杯蓋。
顏謐指尖微動,避而不答,「你不是要談『債務糾紛』?」
何語懶懶睨她一眼,沒說話。
夕陽細碎的金光透進玻璃窗,暖洋洋的灑落在身上,給他線條完美的側臉鍍上了一層柔和的金粉。光線的映襯下,他清亮的黑眸呈現出琥珀般通透的質感,仿佛世間一切落在他眼中,都無所遁形。
這是這些年來,顏謐第一次單獨面對何語。流光浮影,恍然間仿佛時空重疊,依稀有種回到了大學圖書館裡的錯覺。
她和他隔桌相對而坐,她埋首看書,而他支著下巴,目不轉睛地看她。冷不防傾身過來,飛快地在她唇角偷個吻,然後坐回去,笑得像只偷腥的貓。如此循環往復,直騷擾到她沒好氣地趕他回去,別在這兒影響她學習。
「那一起回去,」他碰碰她的腳尖,蠱惑她,「回去不也一樣可以學習,嗯?」
……回去能學習才怪了。在圖書館裡他好歹還有所收斂,要是回去了……不把她折騰到筋疲力盡,他是不會罷休的。
她怔忪出著神,桌下的腳尖倏然被碰了一下,顏謐猛地一顫,縮回了腳,動作太大讓桌子都晃了晃。
這副避如蛇蠍的態度讓何語眼眸微眯,「你剛才一直在觀察裴玉珠。你去找她,不是為了公務,否則不需要通過黎思睿。而我剛剛突然想起來一件事——」
「今年是D大的百年校慶,慶典鋪張浩大,開支來源於校友捐贈和企業贊助。其中,啟明國際是最大的贊助商之一。除了慣來支持教育公益,另外,裴玉珠還是D大校友。」
他直視顏謐,「五年前,裴玉珠在D大商學院,讀EMBA。」
顏謐避開他的視線,「五年前在D大讀書的人很多。」比如她,還有他。
「是啊,」何語贊同,「所以,是什麼原因,讓你單單盯上了她?」
他太聰明,也太敏銳,且對於認定的事情,不接受否認。顏謐看著一片茶葉墜落到壺底,「這不關你的事。」
「顏警官有什麼資格決定什麼關我的事?」
是了,還很傲慢驕矜,拽得不可一世。
「或許我應該提醒一下顏警官,牛——金——」
「——停!」不光不可一世,還無孔不入,無所不用其極!
顏謐抬眸,不情不願:「只是因為一句話。」
頓了頓,她說,「還有剛才你叫我『顏警官』時,她的反應。」
……
顏謐講述著那晚寫字樓前的那幕,同一時間,裴玉珠正大步走進那棟寫字樓。
回到辦公室里,她關上門,先處理好幾份緊要的文件,然後拿起電話,撥了一個號碼。
「猜猜今天誰來找我了?」面前的電腦屏幕上,顯示著一篇舊報導,她戳了戳配圖裡捧著獎盃的女孩青澀稚氣的臉,「不愧是天才少女,嗅覺果然很靈敏,還有這雙眼睛,真讓人不舒服……」
她收緊手指,指甲用力划過緊錮著指根的婚戒。「要我替你處理掉她嗎?反正……」
作者有話要說:語哥:人比人得死,車比車得扔,Siri你懂我意思吧?【遞刀
晚上7點還有一更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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