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章


  -Chapter11-

  黎思萱索性在路邊停下了車。

  「顏小謐你能不能有點出息?」她恨不得揪著顏謐的耳朵,「他那個紅衣女鬼不會照顧他啊!要你巴巴貼上去!」

  圍繞著顏寧自殺的那場風波,黎思萱全程經歷過,也曾擔心過這兩個人會不會挺不過去。

  後來她的擔心成了現實,他們終究還是分開了。

  具體的過程,到底是誰先放棄的,黎思萱不清楚。她得知的時候,何語已經出國了,而顏謐大病了一場,康復之後就轉學去了首都。

  這些年來顏謐都對這件事閉口不談,她也沒有問過,但是顏謐的變化,她是看在眼裡的。

  顏謐一點也不快樂。

  所以那天聽說何語帶了女伴,她才會那麼憤怒——這不是很明顯了麼,當年先放手的肯定是何語!

  她早該想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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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時候顏謐那麼傷心,那傢伙卻拍拍屁股一走了之,這才過了幾年,已經能歡歡喜喜另結新歡,還大搖大擺在她面前炫耀……

  他的心是石頭做的嗎?!

  果然顏寧的擔心是對的,何語根本就是個負心寡義的混蛋!!

  黎思萱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這麼真情實感的憤怒。

  或許是因為當年見證過那樣一份美好的愛情,甚至深深羨慕過顏謐,能得到一個大帥比那樣全心全意的呵護。而現在那份美好的泡泡被戳破,她比當事人的顏謐更加無法釋然——

  「就算他要死了,也有紅衣女鬼給他收屍!當年他能狠心放棄你,現在就該有多遠滾多遠!」

  顏謐被她吼得愣住了。

  遲了半秒,才反應過來「紅衣女鬼」是指韓妙彤。

  只是現在一想到韓妙彤,首先闖入她腦海的是——

  一見如故,再見交心。山盟海誓。

  ……呸呸呸,這都什麼鬼!真是要被何語的瞎編亂扯洗腦了!

  「這是兩碼事,」她試圖解釋,「我想去看看他,只是因為他會受傷,完全是受了我的連累。就算不是他,換作是個陌生人,於情於理我都該去探望一下吧?」

  黎思萱挑著眼梢睨她,「這話你自己信?」

  顏謐也說不清自己為什麼有一瞬的心虛,她很快挺直脊背,「就是這麼回事。」

  黎思萱眯眼盯著她,盯了一會兒,放開剎車,「行,去就去,我陪你。」

  昨天司機來接人的時候提過,何語住在星月灣。那是D城有名的高檔小區,東面臨江,背靠岱山,號稱「城市中的山水桃源」,據說每一套房子都能靜聽鳥語花香,觀賞無敵江景。

  半途停下買了個探病必備的果籃,黎思萱驅車殺往星月灣。她倒要看看何語傷得有多重,運氣好還能在他墳頭蹦個迪!

  顏謐被她的氣勢鎮住,直到快要到了,才想起來剛才忽略了什麼——

  「萱萱,你剛才為什麼說,當年是他狠心放棄我?」她好像從來沒有這麼說過吧?

  「我有眼睛自己會看!」

  黎思萱惡狠狠答完,才反應過來,「……難道不是?」

  顏謐默了默。

  「不是的。」她垂下眼睫,白皙的手指絞成一團,卻沒有再具體解釋的意思。

  黎思萱倒是想追問,可是星月灣已經到了。剛才顏謐在微信上問了何語具體地址,只得到一個冷冰冰的「17A」。

  17A並不難找。到了門口,黎思萱抬手就按門鈴。

  叮咚叮咚,急促又不耐煩。

  顏謐捧著果籃,一時分不清這是來探病,還是來踢館。

  不一會兒,門內傳來了拖鞋踢踢踏踏的聲音。

  不是何語的腳步聲,聽聲音應該是個女性。

  ……難道是韓妙彤?

  顏謐捏緊了果籃的手柄,那股悶悶的情緒還沒湧上來,門就開了——

  「……謐謐!」開門人一臉驚喜,豁地把門完全敞開,「快進來快進來!」

  視線落在黎思萱身上,凝眉思考了片刻,然後一拍手,「1X級的黎同學,對吧?」

  黎思萱應變反應極快,瞬間換下那張為何語準備的凶臉,掛上一抹乖巧的笑容,「嚴教授!好久不見,您記性可真好!」

  顏謐對這女人變臉的功夫心服口服。

  嚴教授熱情地把兩個女孩子迎進門。

  這是一套極其寬敞的大平層,裝潢簡約而不失優雅。幾乎占了整面牆的落地窗上,細密的雨珠流淌,模糊了窗外江水映照著的霓虹燈火,別有一番朦朧的意境。

  落地窗前的沙發里,何語兩道英挺的劍眉緊鎖著,苦大仇深地盯著面前那碗黑乎乎的湯汁。

  「快喝!一會兒涼了就沒效果了。」嚴教授呵斥道。

  轉頭面對兩個女孩子時,笑容慈和,「你們吃飯了沒?我剛煮了粥,馬上就好,乾脆一起吃點兒吧。看你倆都瘦的!」

  伸手捏了捏顏謐的臉,「謐謐的小臉兒都瘦沒了,等著,我去看看燜的排骨好了沒!」

  說完就風風火火去了廚房。

  兩秒後又像報時鳥一樣探出頭來,「阿語趕快把藥喝了!」然後縮了回去,緊接著是鍋碗瓢盆叮噹響。

  黎思萱掃了眼那碗烏漆墨黑,散發著奇怪氣味的藥,咽了口口水。

  說不定用不著她動手,何語今夜就要死在自己老母手裡。

  顏謐的視線落在何語手背上的白色膠布上,秀眉蹙了起來,「是頭還暈嗎?看醫生了嗎?怎麼就嚴重到需要掛水了?」

  何語懶洋洋的窩在沙發里,看起來沒什麼精神。清雋的臉龐在燈光下顯得有些蒼白,一身深藍色的家居服,頭頂黑髮略微凌亂,整個人仿佛多了股柔軟的感覺。

  「沒什麼,就是難受。」嗓音也有些沒精打采。

  他長腿一伸,勾過垃圾桶,反手利落地把那碗藥倒了進去。垃圾桶蓋子啪嗒合上,那股讓人喉嚨發癢的味道被悶在了裡面。

  接著他抽了一張餐巾紙,在碗底輕沾了下,揉皺丟到空碗邊。

  ——竟然還偽造出了喝完擦嘴的現場!!

  黎思萱看得一愣一愣的。慢半拍才想起要揭穿他的卑鄙行徑,卻被顏謐扯了下。她想了想,閉上嘴巴。

  算了算了。

  既然當年不是何語先放手的,那他姑且算罪不至死,先判個死緩吧。

  何語這會兒滿心不高興。

  發微博釣魚,結果先上鉤的是自家老媽。無法形容門鈴響起,他做好了準備去開門,看見門外站著拎著大包小包的嚴教授時,是什麼心情。

  好容易想釣的小魚上鉤了,還附帶一隻電燈泡。

  這條小魚的心腸也是石頭般的冷硬。明明醫生都說得那麼嚴重了,整整一天一夜,她竟然連隻言片語都沒有,仿佛他的生死安危,根本不在她的心上。

  那個時候也是。

  無論他怎麼挽留,甚至拋棄了尊嚴哀求她,最終只得到她冷冰冰的一句,「結束了,何語,我不再喜歡你了。」

  那股痛徹心扉、仿佛靈魂被一刀刀凌遲的感覺,如同跗骨之俎,常常在午夜夢回時,讓他驟然驚醒,然後清醒著感受那經久不消的余痛。

  黎思萱總覺得這現場的氣氛,跟她想像的不一樣,跟黎思睿形容的也不一樣。

  一個臉色比窗外的天色還陰鬱,一個像入定了般沉默不語,身體力行地演示著她的名字「謐」的涵義。

  從前的這兩個人,什麼時候相隔過這麼遠——整整有半個會客廳的距離?

  無論什麼時候,只要何語看見顏謐,必定會第一時間大步過去,要麼牽著她的手,要麼摸摸她的頭髮,或是在她的肩背纖腰流連。

  而顏謐喜歡抱著男友的手臂,半個身子都掛在他身上。據她自己說,何語的手臂肌肉堅實,抱起來手感特別好,特別有安全感,特別舒服。

  顏寧一副管不了看開了的佛系表情,她則用意味深長的眼神,在顏謐胸前起伏分明的飽滿上勾勒一圈——這麼個抱法,軟軟的壓在手臂上,更舒服的還不知道是誰呢!

  往事有多纏綿,現實就有多冰冷。冰冷得黎思萱都難過了起來。

  她受不了地跳起來,「我去看看嚴教授需不需要幫忙!」

  顏謐正要起身跟上,正好嚴教授端著砂鍋出來,「排骨燜好了!來來,坐下趁熱吃!」

  濃濃的肉香味從砂鍋里逸散出來,黎思萱趕緊接過,顏謐去幫忙端菜,何語也沉著一張俊臉,默默擺置碗筷。

  飯桌上有些沉悶,只有嚴教授不停地給各人夾菜,招呼多吃一些。

  顏謐偷偷抬眸看了眼何語。昨天醫生說,部分腦震盪患者還可能出現遺忘、抑鬱、冷漠和焦慮的症狀。

  她看他起碼符合兩條——抑鬱,冷漠。

  「對了!」嚴教授放下湯勺,像是突然想起來,「我明天要去B市參加學術研討會,得去好幾天。阿語這個樣子,唉!我實在放心不下。」

  黎思萱一口飯差點沒噴出來。

  單聽嚴教授這話,不知道的還以為何語不能自理了呢!

  顏謐不知道黎思萱莫名其妙在樂什麼,何語的狀態還是很讓她憂心,「那讓護工來照看兩天吧?」

  嚴教授嘴一撇,「他難搞得很,不喜歡家裡有陌生人。」

  顏謐有股不好的預感。

  果然,下一秒,嚴教授就飽含期待的看著她,「謐謐你能稍微看顧下他嗎?就三五不時來看一眼,別讓他暈倒在家裡沒人理就行。」

  顏謐:「……」

  黎思萱在桌子底下不停踢她的腳,顏謐瞪她一眼,對嚴教授為難道:「可是警隊很忙,我要隨叫隨到……」

  「這樣啊……」嚴教授眼睛裡的光黯淡下來。緊接著又一亮,「那你可以在這邊暫住幾天啊!也免得跑來跑去,只要早晚確認下他還在喘氣就行。」

  顏謐驚愣。原本想回敬黎思萱的一腳失了準頭,踢在了何語腿上。

  「……」她默默收回腳。

  「媽,別為難人家。」何語終於開了口,語氣淡淡的,「顏警官又不欠我什麼。」

  顏謐後悔了。

  剛才踢何債主的那一下,真是太輕了。

  作者有話要說:語哥:她在桌下勾搭我,是想醬醬釀釀呢,還是想釀釀醬醬?還是都來一遍吧【搓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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