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 章
-Chapter28-
顏謐在審問宋啟明的時候,還告誡他,老闆的緋聞八卦是員工們喜聞樂見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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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同事的緋聞八卦,又何嘗不是大家喜聞樂見的事情?
八卦猶如長了飛毛腿,又像蒲公英毛茸茸的種子,被風一吹,就散得到處都是。仿佛瞬間全局上下都傳染了同款的意味深長的眼神,顏謐走到哪裡,都要經受一番意味深長的洗禮。
處心積慮混進外交晚宴,使出老套爛俗的招數,只為再度纏上前男友……
比之前韓妙彤鬧的更精彩。誰讓這是她自己蓋章承認的呢。
終於,在被又一個同事意味深長過之後,顏謐這顆熱氣球達到了臨界值,啪地爆了。
辦公區的警員們看著顏專家拖著何作家的胳膊,氣勢洶洶地掠過一個個辦公桌,轉角進了走廊。
嬌小的女人在前面悶頭快步,後面人高腿長的男人步伐悠然,卻能輕鬆跟上她,俊臉上透著抹盎然的興味。
緊接著,何作家被顏專家推進了洗手間,然後顏專家也進去了,摔上了門。
嘖嘖嘖……
顏謐知道外面的人都在想什麼,但她管不了那麼多了!
「何語你故意的是不是?」她美眸噴火,幾乎要用眼神吃了閒閒抱臂倚在牆上的男人,「你肯定是故意的!」
何語眉梢微挑,「顏警官在抓人的時候,罪名都不列舉具體嗎?」
顏謐滿足他——
「你了解韓妙彤的性格,你肯定清楚,她只要有個合適的機會,絕對會把晚宴的事情鬧到我領導這裡——你根本就是樂見其成!否則你為什麼早不處理她,晚不處理她,非要在她鬧完事之後,才說什麼她以後不會再有機會煩我了?是她的使命完成了吧!」
「你知道我不想被發現……那個,」到底擔心隔牆有耳,她把大使一節含混了一下,「兩害相權,你很清楚我會選擇承認……咳,承認韓妙彤的話。」
她磨了磨牙,「你去而復返,是不是也是故意的?」
何語看著她,緩緩勾起唇,「原來……我在顏警官心裡,這麼運籌帷幄,算無遺策?」
「你又不需要算得多麼精確!韓妙彤鬧事,早一天晚一天,對你來說沒有什麼區別;周隊和坤哥找我,你只需要猜測到可能會談什麼——去而復返又不費什麼事,就算猜錯,對你也沒有什麼損失!」
顏謐越說越來氣,「你這不就是釣魚麼!擺好釣竿,魚餌投下,看到時機差不多,就隨手提一提竿。能釣上最好,沒釣上大不了再等等,哼!」
她都被串起來拎在手裡了,難道還想不明白嗎!
釣魚的比喻太精準到位,何語很喜歡。面上卻依然是那副仿佛聽了個精彩的故事的饒有興味,「所以我的罪名是……釣魚罪?」
「你少裝傻!」顏謐恨不得咬他兩口,「你簡直……」
簡直沒有辦法用語言形容!
她氣極惱極了,那雙澄澈的杏眸中閃爍著小火苗,盈盈眸光亮得灼人,水靈靈的,靈動而瀲灩。
那簇小火苗仿佛燒進了何語的心裡,心湖蕩漾著,泛起歡喜的泡泡。
歡喜歸歡喜,但何語拒不認罪:「那麼顏警官希望我怎麼做呢?雖然這個狀況確然不是我造成的,我必須聲明,但……看著我們以前交情很深的份兒上,我願意儘量滿足顏警官……的要求。」
又來了!
顏謐覺得這肯定不是她的錯覺,他這「很深」兩個字,還有那什麼「滿足」……就是咬得格外重,仿佛別有深意似的!
「實在不行,我出去跟大家澄清一下,就說這是個誤會,其實顏警官並沒有要死纏爛打,想跟我複合?」何語一副好心建議的樣子。
……那還有個屁用!再刻意澄清一下,之前沒信的人也要信了!
何語又換個角度,試圖安慰她:「顏警官不如往好處想,你不想被發現的……那個,」他學她含糊,「不就解決了麼?」
那倒還真是。經此一事,她威脅大使的事情,至少在警隊這邊,就算是蓋過去了。完美。
……完美個屁!
合著她還要感謝他捨身解圍不成!
顏謐瞪著眼前這張寫滿無辜的俊臉,倏然伸手扯住他的衣領,「耍我很好玩嗎何語?讓所有人都誤會了,你就滿意了嗎?」
韓妙彤姑且不計,先是嚴教授,再有黎思萱和黎思睿,現在是警局的領導同事……
她現在更加確信,那個520塊就是他故意的——他肯定是想讓她也誤會!就是要戲弄她!
他被她扯得低下頭,微眯的黑眸盯著她,忽然捏住她的纖腰,將她一提——
洗手台太過狹窄,顏謐兩腿懸空,臀只夠險險地搭著台沿。身前何語緊抵著她,男人的身軀堅實火熱,她的手還攥著他的衣領,這個高度她幾乎可以平視他的眼睛,然而她的靈魂仿佛被攝進那雙寒潭般深不見底的黑眸中,大腦里只餘一片空白……
「滿意?顏警官想知道,怎麼能讓我滿意嗎?」
他的吐息太近太熱,她的臉頰好像要燒起來,視線不由自主地飄向那兩片開合的薄唇,更加口乾舌燥,不小心咕咚咽了口口水——
「你……咳,你快放開我。」顏謐艱難地撇開視線,耳朵更熱了。
如果是以前,她當然知道怎麼讓他滿意。不管她怎麼發脾氣使性子,只要給他親親抱抱,他都不會跟她計較。
可是現在不是以前。她曾經那樣傷害過他,她選擇了放棄他……
因他的靠近而沸騰的血液漸漸冷了下來,她又重複了一遍,聲音很輕,「……放開我吧。」
握在她腰間的大掌驀然收緊。
這一瞬間,眼前男人俊臉上的表情陰沉得可怕,仿佛暴風雨來臨之前,烏雲遍布的烏沉天空,讓她禁不住心悸。
「放開?」他倏然側首,咬住她的耳垂,恨恨地磨了磨,仍不鬆口,「顏謐,你想得美!」
「我……」顏謐敏感的弱點落入他口中,瞬時連話都說不出,「你嗯……」
她發顫的聲音像小貓一樣,身體也軟了,何語方才那一剎那的怒氣仿佛被戳破的肥皂泡,一下子消失不見。
「別裝傻了顏警官,」他壞心地衝著她的耳朵吹氣,滿意地看見白玉般的小巧耳垂迅速染上嫣紅,紅暈向耳際脖頸蔓延開,「你這麼聰明,你真的不明白,怎麼能讓我滿意嗎?」
……這個混蛋壞蛋!!
顏謐想撓他個滿臉花,卻只能調動全部心神,死死咬著唇,怕自己不小心發出什麼奇怪的聲音。那實在太羞恥了……
「顏警官真是敏感……」混蛋還不肯放過她,「唔,還挺可愛的,我有點滿意。不太多,就一點……」
顏謐終於給了他一爪子。
「起開!」她軟綿綿地推他,聲音也是軟綿綿的,「……何語你混蛋!你……你這是襲警!」
在警察局裡襲警,簡直色膽包天!
何語嗓音帶笑,「那顏警官要再把我銬起來嗎?那可能得換隻手,我手腕還腫著呢。」
哪壺不開提哪壺,顏謐氣得又給了他一爪子,「十五天!」
「十五天太短了,」何語聽起來有點嫌棄,「請問顏警官,襲警到什麼程度,才能夠得上有妻徒刑呢?」
「……你滾!!」
何語沒滾。不過何語終於肯放她下來了。
不放不行了,再惹下去,他怕這張很招她喜歡的臉,就要保不住了。
顏謐得了自由,就迅速退開,只是腿軟得還有些踉蹌。扶著門略緩了會兒,她看也不再看何語,打開門就逃——
呸呸呸,人民警察怎麼可能落荒而逃,這叫戰略性撤退!
辦公區的眾警員表面上各忙各的,實則都豎著耳朵,像便衣盯梢時一樣,密切關注著這間緊閉的洗手間。
然後就見門終於開了,戰略性撤退的顏警官滿面通紅,飛快地跑下了樓,背影怎麼看都透著股心虛慌張。
有人動了動。出於警察的職業本能,差點要起身追逃。
這時洗手間裡出來了第二個人。
高大帥氣的男人黑髮略有些凌亂,領口的扣子開了,揉皺的衣領下面,精緻好看的鎖骨上方,隱約可見幾道泛紅的抓痕。
……警察抓人啦。
真抓啊這是。
終於有人看不下去了,是正要帶隊出去搜家的王繼坤:「何先生,這裡是公安局,請你們注意一下影響。」
何語慢條斯理地整理著衣領,聞言揚起眉,「我們……做了什麼影響不好的事情嗎?」
王繼坤瞪著眼:「你倆關在洗手間……」還有臉問?!
「哦!」何語一臉恍悟,「剛才洗手間的水龍頭壞了,顏警官喊我過去看看。我們研究了一下,合力修好了。」
……編,你接著編!
「舉手之勞,不必言謝。不過本來是件很單純的事情,王警官未免有些……仁者見仁。」
……是想說他淫者見淫吧!
王繼坤被這不要臉的超氣人作家活生生氣走了。
待到被請來協助調查的宋清晏在審訊室坐下,喝了半杯水,顏謐推開門走進去時,她已經恢復了平靜,冷靜的目光靜靜地打量聞聲抬頭的年輕男人。
宋清晏身材比宋啟明結實,個子也高一些,估計有一米八略微出頭。長相是受女孩子歡迎的類型,清秀俊朗,氣質有些像宋啟明,溫吞吞的沒有什麼鋒芒。
顏謐走到燈光下,白皙精緻的小臉清晰地落在宋清晏眼中,他的瞳孔緊縮——
「你……」他倒吸一口氣,「顏寧……不對,」他定了定神,「你是顏寧的,姐姐還是妹妹來著?」
顏謐不說話,一瞬不瞬地看著他,不放過他每一個細微的反應。
單向玻璃外面,何語的目光投注在她身上,滿是關切。
燈光太亮,映在顏謐的臉上,泛著股詭異的慘白。被與已經逝去的人一模一樣的臉、一模一樣的眼睛盯著,這個心理壓力不可謂不大。宋清晏的後背全是冷汗,「那個……能不能別這麼盯著我?怪滲人的……」
他抓起水杯又喝了一口,試圖緩解下氣氛,「呃,其實我們見過的,以前在D大,你還給我指過路?」
顏謐心頭一動,「是嗎?哦……我記得,是在丁香園那邊吧?」
顏寧的宿舍就在丁香園旁邊。
「你記錯了吧!」宋清晏漸漸放鬆下來,「是在心理學院那邊,對了,你還跟個短髮女生在一塊兒?」
短髮女生……是黎思萱?
顏謐選修過心理系的課程,因而有時會在心理學院出沒,但她很確定自己沒有給宋清晏指過路。但顏寧不是學心理的……
顏謐眨眨眼睛,偏著頭作回憶狀,「咦,我們那時候聊了什麼來著?」
「沒……也沒聊,」宋清晏放鬆下來,才開始覺得有點尷尬,「其實,我還是後來問了人,才知道你的名字。」然後也知道她已經有男朋友了。
後半句他沒說出來,但不管是顏謐還是單向玻璃後面的何語,都能推斷出來。
一面之緣的女孩,如果不是有興趣,何必後來還去打聽她是誰?打聽完之後就沒下文了,顯然是知道對方已經名花有主,追求無望。
想必他問的人一聽心理學院,便說是顏謐。
何語抱著手臂,面無表情。宋清晏之前沒提過這一節。
顏謐「哦」了一聲,仿佛沒聽出言外之意,滿臉好奇地問,「那你後來遇到寧寧,沒有把她認成我嗎?」
「那倒沒有,」宋清晏說,「那時候我媽直接指著她介紹,說這是顏寧,我不一下子就知道不是你了麼?不過你倆真的像,我媽要是沒說,我肯定認錯……」
顏謐繼續好奇:「你沒跟寧寧提起指路的事情嗎?」
「提過……吧?」宋清晏不太確定,「這我還真記不清了。其實我也沒見過她兩回,後來校慶那天……」
「校慶那天你也在?!」顏謐的手指倏然收緊。
「在啊,我們家公司還贊助了校慶呢。」宋清晏狐疑道,「可這和我媽的案子有什麼關係嗎?」
宋清晏是通過裴玉珠認識的顏寧,他可能和顏寧提過指路的事情,但不知道為什麼,寧寧沒有指正他的誤會。
為什麼呢……
顏謐緊盯著宋清晏,「我們在裴女士的手袋裡,發現了顏寧……遺書的一部分。」
「什麼——?」宋清晏瞪大了眼睛,「你什麼意思?我媽怎麼會有……?」
他的臉色變得難看,「你該不會是想說,我媽跟顏寧自殺有什麼關係吧?就算你是警察,說話也要負責任的!她跟顏寧——」他驀地頓住,面上閃過一絲古怪的表情。
顏謐緊逼:「她跟顏寧?」
「沒什麼。」宋清晏答得飛快。
「宋清晏,你知道現在有多少物證指向你父親嗎?我們本著負責任的態度,在調查所有的疑點,否則——實話告訴你吧,以目前我們掌握的證據,大可以直接結案,提交到檢察院。你以為,你父親不被定罪的概率,會是多少?想賭一下嗎?」
她見宋清晏略有鬆動,接著問,「前晚凌晨三點至四點之間,你在哪裡?」
「我當然在家裡睡覺!」宋清晏立刻道。
「有人可以證明嗎?」
「……我一個人在家裡睡覺,要怎麼證明?」
「所以沒有證明。」顏謐作勢記錄。
「喂!」宋清晏急了,「你該不會想說我也有嫌疑?那是我媽!」
顏謐挑眉,「是嗎?這些年來,難道就沒有人跟你提過,你親生母親的車禍……?」
「你給我閉嘴!」宋清晏猛然一錘桌子,騰地站了起來,「少他媽胡扯!」
顏謐絲毫不受他的態度影響,抬頭靜靜地看著他,「你真的從來沒有懷疑過嗎?」
「我當然沒有!」宋清晏大吼。
然而人就是這樣的,有時候吼得越大聲,表現得越是憤怒,反而越顯得底氣不足,色厲內荏。
宋清晏從她平靜澄澈的眼眸中,看到自己色厲內荏的模樣。
他緩緩地坐回座椅上。
「是真的嗎?」他雙拳緊握,「她……我媽……?」
「沒有證據。在被證明有罪之前,裴女士都是無罪的。」顏謐說。
「你——」宋清晏這才明白,對方是在詐他的反應,想看他對他媽有沒有心結,有沒有仇恨。
而他的反應,恰恰給了她答案。
「我就算懷疑,也不可能會殺了她!」他大聲辯解,「她對我很好,真的很好!我不知道我親媽是什麼樣的,可她也從來沒有虧待過我!我……就算,就算她真的把我親媽給……我也……我……」
裴玉珠到底是否有在宋啟明前妻的車禍中扮演什麼角色,現在已經很難再證明了。而如果她真的奪去了宋清晏生母的生命,卻又悉心養育了他……
這中間的恩與仇,宋清晏該如何選擇,恐怕他自己一時也糾結不清楚。
「裴女士當年跟顏寧之間,你都知道些什麼?」顏謐起身給他的水杯里添滿水,又接著問。
隔著單向玻璃,何語的目光落在她放在身側,緊緊攥著椅子沿的手上。她握得那麼用力,細瘦的手背上經絡隆起,指節泛著白,那張白皙精緻的小臉上卻神色如常,沒有泄露一絲一毫的情緒。
從前的她,明明是個喜怒都寫在臉上的小姑娘,盛氣張揚得仿佛怒放的紅玫瑰,愛與憎都是轟轟烈烈的。
什麼時候,她竟然學會了這樣的隱忍……
他又想起那一天,她逆光坐在窗前,靜靜地向他宣判。那個時候,她整個人都藏在陰影里,除了聲音,他看不到她的任何身體反應。
那個時候,她是不是也像這樣,用力地攥著手?
審訊室里,宋清晏喝了口水,眉心深深地皺了起來。
「其實……應該也沒什麼,我媽跟顏寧年紀差那麼多,說是忘年交都很勉強,肯定一點都不熟。我……我也只是有天無意中聽見我媽打電話,說話的時候提到了顏寧。時間太久,具體我也記不太清楚了……」
宋清晏皺著眉頭,努力回憶,「我聽見她問,顏寧去了沒?我估計那邊應該是說沒有,因為我媽好像有點急,說到底行不行啊!然後對方不知道說了什麼,我媽語氣就放軟了,說……好像說她也是謹慎起見,類似的話吧。然後又催那邊快點,免得夜長夢多……對,」他點點頭,」她說了夜長夢多這個詞。」
「後面我就沒有聽了,」宋清晏舔了舔唇,「我以為是顏寧想去我們家公司實習什麼的,我們公司不是一直有校招活動嗎?所以我媽才說行不行的。難道……難道不是嗎?」
作者有話要說:語哥:滿意是不可能滿意的,不把所有的姿勢翻來覆去試上無數遍,是不可能滿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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