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2 章


  -Chapter42-

  韓妙彤瀏覽著網上沸沸揚揚的討論,看著網民們痛批黑心蓮顏警官濫用職權,各種辱罵,口誅筆伐,她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沒想到,你還真有兩下子。」

  她自己提出的要求,她記得很清楚——她要他挖掘跟五年前那件事有關的事情,最好是顏謐怎麼勾引阿語,怎麼欺負她姐姐顏寧,怎麼一步步逼死了姐姐,自己卻活得風風光光,在男人堆里如魚得水。

  本來以為,這個記者會寫幾個報導文章,類似調查紀實那種。這些自詡「無冕之王」的記者,手裡握著筆,把黑的說成白的,死的說成活的,讓民眾深信不疑,是常有的事。

  更何況顏謐那女人本來就不乾淨!

  至於他說的什麼「炮製熱點」,她一開始壓根兒沒當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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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不曾想到,效果竟然這樣好,比她預想得還好……

  蔡記者搓搓手,笑得見牙不見眼,「韓小姐過獎了。鄙人不才,在炒熱點引導風向方面略有些經驗,這效果嘛,韓小姐也看到了……」

  還是這張肥膩中透著猥瑣的臉,韓妙彤這時卻覺得看他順眼多了。她有些好奇,「這裡面,哪些是你在帶節奏?這些網民,這麼簡單就被牽著鼻子,一絲不差地走下去了?」

  「簡單?話可不能這麼說,」蔡記者只是笑,「大眾的心理嘛,是很複雜的。『節奏』可不是隨隨便便什麼人都能帶起來的,你得布置好先手,所謂『草蛇灰線,伏延千里』,還得知道什麼時間放什麼料,得踩准那個點。最重要的是,你得踩得不著痕跡,不能讓人察覺你牽著繩子的那隻手,否則有可能被反噬——這裡頭,學問可大著呢!」

  韓妙彤一面覺得他在故弄玄虛,一面還是按捺不住好奇,「都有哪些點?」

  蔡記者仍是一臉「不可說,不可說」的迷之微笑,見韓妙彤有些不耐了,才作勉為其難狀,透露道,「比如那幾張路人在車站隨手拍到,發到網上一兩天也無人問津,又偶然被注意到的照片——」

  「還真是你弄的?」

  韓妙彤雖然早有猜測那些照片想必是他安排的,但她翻看過發照片的那個帳號,看起來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年輕女孩子的個人帳號,平日裡的內容無外乎發發吃的,發發隨手拍的貓貓狗狗,網紅店打卡,偶爾轉轉那些轉發抽獎的口紅化妝品,轉轉營銷號的搞笑段子,也有幾個經常評論互動的互關好友。

  就算前兩天發了隨手偷拍的俊男美女車站摸頭殺之後,「她」也還又照常發了網紅奶茶店打卡,轉了萌萌的小貓視頻。而在那條微博突然被瘋轉之後,「她」還跟經常評論互動的互關好友在評論區里表示突然被輪一臉懵圈,還調侃自己要紅了,要抱大腿得趕緊。

  總之,就是從哪裡看來都很正常,很偶然。

  能偽裝到這個程度,就有點可怕了——誰會想到這個看似正常,如生活中任何一個普通的年輕女孩子的微博,很有可能只是經營出來的網絡畫皮,根本不是一個存在的人呢?

  而正是這一步所謂的「先手」,成為一根導火.索,甚至將酒店的事情串聯了起來,輕輕一推,如同多米諾骨牌一張張倒下,看似不相干的各處線索相互呼應起來,將顏謐牢牢地釘死。

  想必顏謐現在,就像剛發現自己被蛛網黏住的小蟲子,想掙扎卻是徒勞,動彈不得,只能絕望等死吧?

  真想看看那女人這會兒的嘴臉,還得不得意得起來……還敢搶阿語,還敢威脅她,什麼「容忍是有限度的」,哈,笑話!

  她姓顏的算個什麼東西!一個破落戶,小小的公務員,聽說在刑警隊裡還受排擠——這麼個玩意兒,有什麼臉來搶阿語?!

  接收到韓妙彤興奮中帶著敬畏的眼神,蔡記者摸著下巴,笑而不語。

  意外接到這個單子,其實與他不謀而合。他本來就打算挖掘五年前那樁跳樓事件,現在只不過稍加布置,就額外多賺了不小的一筆,豈不快哉?

  網絡愚民這桿槍,就是這麼好使,一個宣稱刪帖炸號,就能被煽動高.潮。

  再暗中煽風點火,帶帶節奏,那些傻子們就真以為自己是網絡福爾摩斯了,對自己「辛辛苦苦」搜索考據到的結果深信不疑——

  現在就算有人敢出來質疑,那些網絡愚民恐怕還要自發地揮舞起鍵盤,跟質疑者掐上三百個回合呢!

  ……

  何語先前被顏謐提醒,讓他小心提防那個姓蔡的記者,還給了他幾個經過她用刑偵語言學軟體分析過,背後很大概率是蔡記者的帳號。

  何語雖然並不把這種跳樑小丑放在眼裡,但既然她很在意,加上那莫名的「小狼狗」傳聞令他十分不爽,那就姑且讓人去警告一下蔡記者好了。

  對方泄露他在莫里斯酒店,故意誤導讓人猜測他跟裴玉珠有不正當關係,目的無非是利用風流韻事博眼球,反正在世人眼中,文人多風流浪蕩,不管多離譜的謠言都會有人信。

  他的警告,蔡記者不可能沒收到,不過,那幾個帳號在這場風波中的活躍表明,他顯然沒把那番警告當成一回事。

  「……這下咱們系統內那些追捧她的毛頭小子們該看清了吧,什麼第一警花啊女神啊,人家女神不是難追,是他們太窮酸,壓根兒沒資格追!」

  「蔡姐您就別打我臉了……我們男人真的就是看臉,嘿嘿,還看身材……」

  「那可不就是看臉嘛?別說毛頭小子們,已婚的不也有暗搓搓獻殷勤的……嘖。」

  「不服不行啊~人家一手吊著大作家,兜里還揣著超跑俱樂部會長,背後指不定還有多少裙下之臣呢……」

  「刑隊之前那個空缺,不是挺多人打報告想平調來麼?都沒搶過她哦~現在想想嘛,嘖嘖……」

  「哎,我聽說郭老特別器重她,你們說……」

  「靠!郭老都六七十了,她……」

  「——砰!」

  茶水間的門豁然洞開,把幾個八卦興致正濃的男女嚇了一跳。轉頭正要怒斥什麼人這麼沒教養,卻見一個高大英挺的男人走了進來,正是他們八卦的主角……之一。

  這場面就他媽尷尬了。

  因為不確定這位有沒有聽到、聽到了多少,幾個人一時間沒有開口。

  還是剛才八卦得最起勁的蔡姐最先反應過來,若無其事地打招呼,「喲,是何先生啊。」

  這裡是公安局,就算他是個有名氣的作家,諒他也沒有在公安局裡鬧事的膽量。

  再說他們剛才也沒說什麼說不得的,是吧?自己頭上有點綠,是挺憋屈的,踹了門也就踹了,難不成還想拿他們撒氣?

  其他幾人沒她心理素質好,飛快地找藉口想溜之大吉,只除了一個裝備財務處的小姑娘,雖然臉上猶猶豫豫,腳卻釘在原地,一雙眼睛不停往高大俊美的男人身上瞟。

  ……男人遭受背叛,或許正是溫柔解語,趁虛而入的好時機?

  「等等,」何語喚住幾個要出門的人,唇角笑意有些冷,「幾位是公安機關的工作人員,我想請教一個問題——如果有人面對惡意的造謠毀謗,不僅不遏止流言,反而人云亦云,甚至推波助瀾,這種行為,是不是已經踩在了法律的邊緣?」

  背後八卦人被當事人撞到,無論如何還是很尷尬的,即便覺得大作家這是死要面子,那點不以為然還得壓在心底。都是成年人了,撕破臉沒必要不是?

  「哎呀,網上那些傳得確實離譜,過分了……」

  「是啊是啊,還有陰謀論的,我看得揪幾個轉發過五百的,抓出來狠狠的罰,殺雞儆猴!」

  「會上網的什麼人都有,犯了罪的有前科的準備犯罪的,可不逮著咱們警察死命黑麼……」

  「哦,」何語點點頭,「幾位果然都是明事理的人,謐謐的人品如何,不是幾盆天降污水能詆毀得了的,大家都是同事,相信各位能明辨是非……對吧?」

  幾個人心道,大作家這還是死要面子嘴硬,咬牙忍著把嘴唇都咬傷了,不然那就真的是真愛,只能用眼瞎來解釋了。

  但無論如何面上的功夫還是要做一做的,於是各個打著哈哈,找藉口相繼開溜了。

  裝備財務處的年輕姑娘還是沒走,見何語端著杯子,忙去拿茶葉,一邊期期艾艾搭話,「何先生來取材,是打算寫以警察為主角的故事嗎?你的書我全都看過,特別喜歡……」

  「謐謐不喜歡毛尖。」何語沒接她遞來的茶盒。

  蔡姐看出她的小心思,也覺得何語這麼帥一個小伙子,吊死在一棵勾三搭四的劈腿樹上太可惜,就想助個攻。

  這會兒時間離午間也不遠了,索性就找了這個話題,「小何平日裡中飯都怎麼解決的?咱們機關食堂的飯菜還過得去,不過小莉的廚藝才叫好,每回自己做的便當真是色香味俱全!」

  叫小莉的姑娘紅著臉擺手,「哪有,就一般……」

  蔡姐接著問:「咱們食堂花樣不多,不知道小何喜歡什麼菜?」

  這時何語泡好了茶,蓋上蓋子,漫不經心地答,「爆炒舌尖吧。」

  蔡姐沖小莉使眼色。

  不待她再追問,何語端著杯子,腳尖一轉,邊往外走邊補充——

  「多嘴長舌的人的舌頭,烹油爆炒。」

  ……

  何語回到顏謐的辦公室,她正在跟一個男人說話。

  男人個子沒他高,但也不矮,身形偏瘦,穿一身質感很好的黑色長大衣,更襯得他挺拔修長。手裡拎著把木紋手柄的長柄雨傘,外面套著透明塑膠袋,以防雨水滴濕地板。整個人透著股斯文儒雅的氣質,仿佛從英倫電影裡走出來的紳士一樣。

  「……太麻煩許教授了,冒雨特意來一趟。」顏謐開口還帶著濃重的鼻音,有些不好意思。

  「不用這麼客氣,」許教授嗓音溫和,「我正好在附近辦事,過來很順路,難得落水天在外面走一走,倒也別有一番意境。」

  又關切道,「怎麼感冒了嗎?今年格外冷一些,女孩子更要注意保暖。」

  「只是風寒,不礙事的。」顏謐不再客氣,轉頭看見何語回來了,她抬手示意許教授,「我們還是去小會議室,坐下聊吧?」

  何語點頭打招呼,「許教授,好久不見。」

  許教授笑著,半帶調侃,「好久不見,何大才子風采不減當年啊。」

  許教授二十四歲就做了大學講師,現今也不過才三十出頭。當年他和何語都是D大校園裡的風雲人物,許老師和何學長,都是無數女生一提到就心中泛起粉紅泡泡的男神,收告白收到手軟。

  不過比起許教授這種內斂溫和的暖男,還是狂傲張揚,絲毫不掩鋒芒的何學長人氣更勝一籌。可能正應了那句話,男人不壞,女人不愛吧。

  顏謐想到花孔雀那個招搖的騷包樣,忍不住橫了何語一眼。

  何語:「……??」

  小會議室的門掩上,許教授落座,順手將傘靠在桌旁。抬手制止要去倒水的顏謐,「不必,我坐一會兒就得走了,接下來還要赴一個客戶的約。」

  顏謐只得作罷,開門見山道,「其實我想詢問許教授的,是一件關於我姐姐顏寧的事情。」

  她略去了黎思萱的名字,只道自己是無意間得知了袁晟堯懷恨報復的事情,「……聽聞是許教授路過,阻止了他們,但這件事我從來都不知曉,所以……」

  何語握住她的手,指腹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默默地給她安撫。

  許教授聽了若有所思,「原來是這樣啊……」

  他沉吟片刻,面露歉意,「首先,我必須得向你致歉,這麼久以來,都沒有主動提起過這件事。雖然是出於尊重顏寧同學本人的意願而保密……」

  「是寧寧要求你保密的?」顏謐沒忍住出聲。

  「是的,」許教授目光坦然,「在這之前,我並不知道那是懷恨之下的報復,我以為只是校外的小混混調戲本校的女生,在那之後我立刻向領導反映過,確保學校加強了校園安保巡防。」

  「現在知道了是怎麼回事,我就更能明白為什麼顏寧同學請求我保密了……」

  許教授嘆了口氣,「當時我以為,她是怕會引來流言,你們也知道,就算是受害者,也往往免不了會被無聊之人說風涼話,譬如為什麼偏偏調戲你之類的。所幸我出現得還算及時,那些人只是嘴裡不乾不淨,顏寧同學受了點驚嚇,但沒有遭受到什麼不堪,我便同意了將事情保密。」

  「如果是報復錯了人,那就可以理解了……」許教授嘆了口氣。

  顏謐的臉色發白,不見一絲血色。

  連許教授都想明白了為什麼,她怎麼可能不明白?

  袁晟堯歸根到底是她惹的禍,或者說,是她和何語惹出來的麻煩。

  如果不是她面對告白絲毫不給面子,幾乎可以算是當眾羞辱了袁晟堯,便不會有何語被袁晟堯散播流言激怒,再次在眾目睽睽之下打傷他的事情。

  正是這樣,袁晟堯才會懷恨在心,才會找小混混堵人,結果卻堵錯了人。

  寧寧明明是受了她的連累,可她的第一反應,卻是把事情瞞下來,不想讓她因此而擔心內疚。

  不僅僅是擔心內疚……如果當時她知道了這件事,肯定免不了還會跟何語爭吵。她一定會責怪他太過衝動,太不顧後果,還會對這件事耿耿於懷。

  寧寧就是這樣的人,寧願自己忍讓,也不會做那根刺。體貼得……讓人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顏謐緊攥著手指,指甲深深地陷入何語的掌心中,她卻渾然沒有意識到。何語面上紋絲不動,仿佛感覺不到被掐的痛,任她緊攥著他。

  「許教授,這件事……」她的嗓子像被砂紙打磨著,每個沙啞的字都出聲艱難,「寧寧她,會不會留下了陰影……」

  「那時我再三確認過,她的精神狀態尚好,」許教授答道,「思萱之前問過我,她說她想不通,顏寧同學為什麼會做出那樣的選擇,這個問題,我也沒有答案。人的心理十分複雜,至於那次的遭遇,會不會是導致她最終……的刺激源,我個人傾向於認為不是,但因為我沒有與她更多的接觸,也無法下結論。」

  顏謐默了一會兒,深吸一口氣,「謝謝許教授。謝謝你……出手幫助寧寧。」

  「為人師長,我只是做了我應該做的。抱歉,其實這些年我時不時會想,是不是我還能幫她更多,卻沒能……」許教授的聲音低沉下去,化為一聲嘆息。

  他抬腕看了眼時間,站起身,「我得趕去見客戶了,不好意思今天這麼匆忙。從失去親人的傷痛中走出來,是一個長期的過程,有些人可能需要幾年,十幾年,才能尋求到內心的釋然。如果你還有什麼疑問,或者有什麼我能幫上忙的,或者只是想找個人傾訴,都可以隨時聯繫我。」

  顏謐忙起身送他,再次向他道謝。何語跟她一起,將許教授送出去。

  許教授偶爾會為警方提供心理方面的專業意見,在警局也有幾張熟面孔,一路打著招呼,停下寒暄兩句。

  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樓梯間,顏謐忽然一拍額頭,「哎呀,許教授的傘!」

  她想叫住他,可嘶啞的嗓子叫喊不出來,何語止住她,「別喊了,我追上去還給他。」

  說罷回小會議室取了傘,大長腿一步三四個台階,急急追下樓,正好在大廳遇上迴轉的許教授。

  「太好了,我正要上去取呢。」許教授接過傘道了聲謝,目光若有似無,掃過他嘴唇上的傷口。

  「那次之後,顏寧又去心理學院找過你嗎,教授?」何語忽然問。

  「嗯?」許教授有些意外,「沒有,為什麼這麼問?」

  「這樣啊……」何語沒有回答,只是點點頭,「那不耽誤許教授的時間了。」

  許教授溫和地笑笑,轉身走向大廳的玻璃門,推門出去。

  正轉身的何語餘光瞥見他推門的動作,瞳孔猛地一縮,驟然扭過頭——

  許教授出了門,站在廊下將傘撐開,邁步前回頭看了一眼。

  那一眼的目光,猝然與何語的視線在半空中交匯。撐開的黑傘投下一片陰影,許教授儒雅雋秀的臉隱在陰影中,顯得模糊不清。

  須臾他勾唇沖他笑了笑,紳士地一點頭,接著轉頭大步走進雨中。

  何語垂在身側的手緊握成拳,半晌,緩緩鬆開,轉身三步並作兩步地上了樓,回辦公室找顏謐。

  「謐謐,有件事情——」

  她的辦公桌後是空的,何語隨手拉了個人問,說是被周隊叫去了。

  這個時候被周隊叫去,想也知道是因為什麼事。

  何語很想闖進周隊的辦公室,在她身邊支持她,但他知道他不能。這裡是她的職場,那是她的上司,他的過度干預,只會損傷她作為一名出色的刑警的尊嚴和威信。

  周隊的辦公室里,年長的男人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習慣性地想去摸煙。

  煙盒摸了出來,又順手丟在雜亂的桌面上。

  他嘆口氣,「小顏啊,這個事情,鬧得很不好看啊……」

  顏謐抿了抿唇,「隊長,這很明顯是針對我的,我會儘快處理。很抱歉,連累了警隊的公眾形象。」

  「有什麼頭緒沒有?」周隊問。

  顏謐調過來的時候,他看過她的檔案,也知道她的雙胞胎姐姐跳樓自殺的事情。他不敢說對手下這個年輕的專家有多麼了解,但他幹了這麼多年刑警,自詡還有幾分看人的眼力,時日雖然不長,但看她的表現,她不是傳聞里那種惡毒的人。

  那麼煽風點火,惡意抹黑他手下警官的人,就其心可誅了。

  顏謐有些愕然。

  她知道自己在隊裡人緣算不上好,剛才看到網上的部分言論,很快想通其中的來龍去脈,她才後知後覺地明白,之前進門的時候為什麼有些同事看她的眼神透著怪異。

  不,應該說是看她和何語的眼神透著怪異——大概是沒想到她都劈腿劈得人盡皆知了,何語還能選擇原諒她……吧?

  想遠了——

  「您不處罰我嗎?」她問周隊。

  周隊瞪眼:「你幹了什麼需要受處罰的事情嗎?」

  顏謐:「輿情危機……?」

  上回找到石雪枝後,不是還因為蔡記者那篇吹毛求疵批判警方的文章罵過她一頓嗎?

  這回可比上回聲勢大多了,也嚴重多了啊……

  周隊瞬時明了,更是瞪眼,要是有鬍子,估計都要吹起來了,「那能一樣嗎,啊?!上回讓你去安撫一下,制止輿情擴散,你倒好,事情都圓滿結束了,人還又追加一篇,批這裡批那裡,搞得我們跟殺良冒功似的!」

  「這回是什麼?」他拍桌子,「你在我們支隊,就是隊裡的一份子,立了功是為支隊爭光,朝你身上潑髒水,就是朝整個匯安區刑偵支隊潑髒水,朝我周起復身上潑髒水!咱們老隊長還在養病,要是知道我坐視手底下的人被網絡暴力,我怎麼跟他交待?!」

  顏謐心頭熱熱的,「周隊……」

  「行了,」周隊揮揮手,「有什麼要查的找技術組,網警那邊我也打了招呼。早看那群在網上煽風點火的癟三不順眼了,我看就是袁隆平讓他們吃太飽,撐壞了……」

  作者有話要說:語哥:多嘴長舌的人的舌頭,烹油爆炒,拿去餵狗

  狗: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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