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4 章
-Chapter44-
「就是送傘之後,我看見許教授推門出去的背影。那天晚上,兇手推開安全樓梯的門出去……太像了。」
顏謐的腦子被這一句話炸的有點懵,瞬時全身的血液幾乎凝固住。半晌,她才喃喃道,「可是……可是你說那人肩膀寬厚,挺魁梧的?在樊倩倩的小區出現的快遞員也是……」
許教授身形偏瘦,是英倫男演員那種身材,以前校園裡還誤傳過,說他是英國留學的海龜。許教授是海龜不假,不過他留學的國家不是英國,而是法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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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謐謐,現在天氣涼,肩膀的寬窄,用衣服的厚度很容易調節。」何語相當肯定,「他抬手推門的動作,與我那天看到兇手的背影,是同樣的感覺。」
顏謐想說他會不會是感覺有誤,有沒有可能是錯覺,但她了解何語,如果不是相當的確信,他不會這樣鄭重其事地告訴她。
問題是……感覺這種玄妙的東西,根本不能作為證據。
而何語的下一句話,更讓她悚然大驚——
「我懷疑,他是故意透露給我的。」
何語雙手把她冰涼的手合在掌心,替她暖著,一邊分析,「從案發至今,兇手一直表現得十分小心——膽大,且心細,這兩項在他身上絲毫不矛盾,而且他展現出了相當的反偵察能力。」
「這樣一個心細如髮的人,身處警察局中,明知道我剛送完傘,還在他身後,他依然用了同樣的姿勢開門。我不認為這是出於習慣,無意識的動作。相反,這應該是他有意識、帶著目的的……或許應該說,表演?」
顏謐有些糊塗了:「他故意透露給你……有什麼目的?」
何語提醒她,「寶貝別忘了,那晚我在莫里斯酒店的消息雖然走漏了,但我有沒有看到聽到什麼、還有看到聽到了什麼,這些細節只有專案組內部知道,並沒有向外界披露過。」
顏謐恍悟:「他想確認,你是不是看到了?」
何語點點頭,「我的反應,正給了他答案。現在他知道了,我看見了他離開的背影。」
「由此朝前推測,他走時落下了雨傘,也未必是忘了那麼簡單。天還在下雨,我們送他走時,很快就會注意到他落下了雨傘。我肯定不會讓你追上去送傘,更何況你還生著病。所以會下去送傘的只有我,而他則可以順理成章地在我眼前,推門出去——用他正常的姿勢和動作。」
那夜兇手離開現場時,並不知道有人窺探,就算再謹慎小心,一般也不至於連推開安全門離開的姿勢都要偽裝。
而今天則不同,假設許教授便是兇手,依照兇手表現出來的縝密,他會不刻意改變習慣的姿勢嗎?
可是,僅僅是為了確認何語看到了什麼嗎?
「他在挑釁我們。」何語輕輕道。
「我……」顏謐張了張口,卻不知道該說什麼,「你讓我先消化一下。」
從裴玉珠手袋裡,有顏寧自己的小紙條,到樊倩倩被塞進旅行箱裡,剜去雙眼,似是而非地模仿何語書中的情節,她的確有一種強烈的感覺,兇手在挑釁她和何語。
他故意留下與她相關的線索,攪得她心神大亂,卻又如同陷入迷宮裡,找不到頭緒。
兇手似乎很享受這種將她的情緒握在手心,如上帝一般肆意操縱玩弄的感覺。
可是……為什麼?
剛才與許教授交談時,顏謐完全沒有感覺到許教授對她抱有任何的惡意。一絲一毫也沒有。
許教授溫和,儒雅,富有同理心,說話時語速和緩,聲調富於感情,與他溝通時,讓人有如沐春風的感覺,再激動的情緒也會不自覺地得到安撫。
許教授的正職是D大的臨床心理學副教授,同時也是D大心理健康教育與諮詢中心的督導。D大的心理健康教育與諮詢中心在業界享負盛名,不僅幫助D大學生進行心理疏導,也面向社會開放,接受臨床客戶。
許教授經手的學生和客戶,沒有不對他讚不絕口的。否則他也不可能年紀輕輕,就升任了中心的督導。
顏謐對許教授其人的了解,便僅止於此。
她很難想像,這樣一個言談讓人如沐春風的儒雅男人,會接連殺害兩名女性,而且對她抱有極大的敵視與惡意。
這太匪夷所思了……
「他故意透露給我,是對我們進一步的挑釁。他很自信,」何語的語氣低沉,「他自信我們沒有任何實質性的證據,能夠將他和這兩樁謀殺聯繫起來。」
顏謐緊抿著唇瓣,心頭和窗外的天空一樣,籠罩著一層厚厚的烏雲。
是啊,他們沒有任何實質性的證據。單憑何語從一個背影察覺到,她甚至沒法去跟專案組的同事,提出兇手是許教授的可能性。
從案發至今,兩名受害者裴玉珠和樊倩倩,包括第一嫌疑人宋啟明的社會關係,都被她和同事們仔仔細細地梳理過。任何可能具備作案動機的人,他們都一一走訪盤問排查過,記錄的資料都積累了幾大摞。
然而許教授的名字沒有出現過。
他不在這兩名女性直接的關係網裡。
「或許,裴玉珠在D大期間和許教授有過交集?」
提出這種可能,顏謐又遲疑了,「可就算是那樣,近年間二人又沒有什麼的往來,至少沒有密切到引人留意的往來。許教授有什麼理由,在時隔五年之後,突然殺了裴玉珠呢?而且還有樊倩倩……」
「這正是我想不通的地方。另外還有一點,」何語提醒道,「兇手對宋啟明和裴玉珠這對夫妻的某些事情,實在是清楚得幾乎不合常理——他知道這對夫妻會去莫里斯酒店,知道利用被他們動了手腳的監控漏洞,知道宋啟明離開酒店後會去宿在樊倩倩處,知道公寓的具體地址,還知道樊倩倩經常網購。」
「他對這些事情的了解,絕對不是任何跟這對夫妻不熟的一個外人,就能隨隨便便做到的。他必然與裴玉珠或者宋啟明熟識,乃至關係非常親密,才可能得到這麼多便於他殺人並且順利脫逃的信息。」
顏謐認可這個推論:「所以許教授與裴玉珠或者宋啟明有很深的關係,只是我們不知道是什麼。不——」
她想了想,「應該是裴玉珠,不是宋啟明。宋啟明還在我們手裡,如果他認識的是宋啟明,我們總有手段能問得出來,他不可能表現得如此自信。」
何語點點頭,「因為裴玉珠已經死了,死無對證。而且據我推斷,將兩人的關係保持著素不相識的表象,應該是裴玉珠的主意。她希望如此,因此會主動採取措施,避開旁人的注意,不留下與他相識的證據。」
「結果這點正好為他所利用——他連裴玉珠謹慎的性格都算計進來,充分利用到了。」顏謐突然有些挫敗。
她雖然之前就感覺這個對手難纏,可是難纏的程度,還是超出了她的預料。
「語哥,」顏謐倏然抬起頭,「既然許教授確認了在莫里斯酒店那晚你看到過他,那麼他有可能也猜到了另外一件事——我們從樊倩倩小區門口的監控里,鎖定了那個不該出現的快遞員。」
「你是想說,那套快遞員制服,還有手套?」何語卻搖了搖頭,「如果我是他,那麼明顯的證據,過後肯定要第一時間處理掉,不會留存下來,等著被當成鐵證。」
顏謐的肩膀垮了下來,沮喪地扁起嘴,「也對哦……」
何語飛快地在她扁起的唇上親了一記,摸摸她的頭,「做過的事情,不可能不留痕跡,只是我們還沒有注意到而已。」
他看著凝眉認真思索的她,心中的萬般柔情,就算窮盡他所有的辭藻,也寫不盡。
她這樣全心地信任著他,相信著他的判斷,絲毫不擔心被他誤導,會入了歧途。
「哥,」顏謐捏著他的手指,有幾分遲疑,「你覺得,許教授會不會是……Y?寧寧會不會,會不會也是被他……?」
何語薄唇緊抿成一條線。
當年所有知道顏寧那個「Y」標記的人,都認定他就是Y,因為他的名字單字一個「語」,正好是Y。
包括顏家父母,一直對此深信不疑。
「不好說,」他輕聲對顏謐道,「我們對許瑾舟的了解,還是太少了。沒有了解,就無從分析他的動機。」
「我可以調取他的履歷資料,」但顏謐不太抱希望,「估計除了他是個青年才俊,前途無量外,可能什麼結論都得不到……啊!」
她猛然從椅子上跳起來,「萱萱!不行,我得提醒萱萱!」
她慌亂地翻出手機,找到黎思萱的電話,撥了過去。
「……餵?」聽筒里很快響起黎思萱疑惑的聲音,「怎麼啦顏小謐?」
「萱萱!」顏謐嗓子發乾,「你在哪兒?」
「我當然在上班啊!」黎思萱更疑惑了,「不管你信不信,我偶爾也有在認真上班的——怎麼了,你那什麼語氣?」
顏謐微舒一口氣,嗓音依然發緊,「你又跟許教授聯繫了嗎?」
黎思萱大大地嘆了一口氣,「唉……沒有,我倒想呢!我想約他出來,但又不知道找個什麼藉口好。你上回說得對,我要是想跟他有點什麼,的確不能再去看他了,不然心理諮詢師的職業道德,根本不允許他跟我有點什麼嘛!哎你幫我想想,找個什麼理由好?」
顏謐一點也不想幫她想理由。她恨不得黎思萱離許教授越遠越好。
可是她也需要一個理由,一個勸黎思萱遠離許教授的理由——
「黎思萱,」何語突然湊過來,對著手機說話,唇幾乎要貼到她的臉頰上,「需要我從男人的角度,給你一點小小的建議嗎?」
黎思萱默了會兒,才不情不願地答,「……你說。」
何語悠悠道,「我建議你晾他一段時間。」
「……哈?為什麼?!」黎思萱顯然完全不能理解,甚至懷疑他想搞破壞。
「從男人的角度,我可以告訴你,男人往往視自己為捕獵者,喜歡主動出擊,征服有一定難度的獵物,而對於送上門的獵物,呵……」何語慵懶的語調透著一絲不屑,「心情好大概會敷衍一下,但要說興趣麼,頂多也就算聊勝於無吧。」
黎思萱沒說話。根據顏謐的經驗,她這是在認真的聽。
何語繼續,「所以呢,如果你先前一直是主動貼上去,對方對你的心意心知肚明,卻沒有主動表示過什麼的話……」
他故意停頓了一下,果然黎思萱完全被說中,急著追問,「那樣的話……?」
「那樣的話,你再主動約他,不僅不能給他任何征服的快感,反而會更加不感興趣。這種時候,你要是還想挽救一下,那麼你要做的,是從他身邊消失一段時間。」
黎思萱成了鸚鵡,「消失一段時間?」
「是的。時不時在身邊打轉的囊中之物,突然從身邊消失了,他才會分出點注意力,想想是怎麼回事。起了好奇心,才是開始在意獵物的第一步,有了在意,才有轉頭追逐的可能性。你也可以問問你哥哥,看看他是不是這種心理。」
他不經意的語調,仿佛只是提起某個人盡皆知的宇宙公理,不值得費心強調任何一個字似的。這是這種不經意,反而讓他的論調充滿了說服力。
「那……那我就先不主動聯繫他,先等他聯繫我?」黎思萱有些遲疑。
何語誘導她:「他要是約你呢?」
「我……」黎思萱陷入了兩難。
何語「嘖」了一聲,「勾勾手指又回來了,果然無趣。」
「喂!」黎思萱惱怒,「你們男人怎麼這樣?!也太賤了吧!」
「咳咳。」顏謐清了清嗓子。
黎思萱也「嘖」:「這就心疼了?說不得說不得!」
顏謐臉頰發熱,推開何語湊得太近的臉,總結道,「我想他的意思就是,你不妨晾晾許教授,就算他約你,也矜持推脫一下。那句話怎麼說的,距離產生美嘛!」
「不就是欲擒故縱嘛!」黎思萱咕噥,「就怕距離有了,美難產了……」
顏謐心頭一動,「要不這樣吧!你先晾著許教授,看他會不會主動聯繫你。如果他聯繫你,你就先告訴我——然後我們再幫你出謀劃策,怎麼樣?」
黎思萱想了想,有氣無力,「行吧……」
掛了電話,顏謐瞪向某個大忽悠。
「挺行的嘛!差點把我們萱萱都忽悠瘸了。」
「哪裡哪裡,」何語謙虛,「還是夫唱妻和,多虧老婆配合得好。」
顏謐抄起桌上的減壓球丟向他,「亂說話!」
減壓球被他輕鬆接住,攥在手指間,輕輕地揉捏著。Q彈的膠質小球被男人白皙修長的手指擠壓著,揉捏成不同的形狀。
顏謐的呼吸倏然一滯。
……捏個減壓球,怎麼捏得這麼色.情呢!流氓!
***
成功忽悠住黎思萱,讓她暫時不見許教授,顏謐也絲毫沒有鬆口氣。
一天弄不清楚許教授的動機,找不到實質的證據,這個危險就一天不能消散。
另一方面,網上的反轉醞釀了一些時間,才終於像先前的流言一樣,擴散開來。
對於混跡網絡的人來說,被帶了節奏,之後又被反轉打臉,這種事情其實非常常見。但反轉的錘是自己爆出來,自己往自己頭上錘得那麼實、那麼狠的,還是第一次見。
而在網警方面的施壓下,平台也給出了一個公告,貼出後台的證據,證明「D城爆料王」聲稱被刪除的那貼,是用戶自行刪除,不是平台的操作。
有細心的網友整理了正常風波醞釀發展的時間線——
路人拍下車站摸頭殺照片,發到網上,沒有熱度。
有人爆料,揭露何大神經紀人離職內幕,稱是某不知名女警官的鍋。PS:該女警官疑似是何大神前女友。
前兩天的摸頭殺照片,帥氣男主角被認出是超跑俱樂部高富帥,突然火了。
有人將女主角和之前何大神英雄救美事件女主角聯繫起來。經判斷是同一人。
「D城爆料王」發了句引人遐思的話,接著宣稱被刪帖,暗示被威脅炸號。
被「炸號」激怒的網友們對摸頭殺女主角展開人肉搜索。
……
時間線一出,整件事更加清楚明了。
【Mlgb,細思恐極……原來這就是豬頭男說的,「什麼時間放什麼料」,「得踩准那個點」,還「得踩得不著痕跡」嗎?這他媽一環套一環,每個點引爆一個小炸彈,噼里啪啦一路紮下去,節奏帶得那叫一個穩……】
【不怪我軍無能,只怪敵軍太狡猾啊[跪了][跪了][跪了]】
【可是網友們隨隨便便就被帶起了節奏,各種譴責辱罵顏警官,就沒有責任了嗎?是不是應該道歉?】
【那個韓小姐就是何大神的前經紀人,第一段爆料里所謂的「受害者」,這點是實錘,真實無誤對吧?那麼就是她委託豬頭男,為她策劃執行了整場針對顏警官的網絡暴力?韓小姐,nmsl】
【呵呵,這種經紀人誰他媽敢要啊,怪不得何大神開了她。心黑得都能擠出墨汁來了吧!】
【看她那張臉就不是什麼好貨色,原地爆炸吧賤人!】
……
先前顏謐被罵得有多凶,發現被耍後格外憤怒的網友們罵起韓妙彤來就有多起勁。
事情鬧到這個程度,網警部門也憋著一股氣。且不提也有人跟著輿論,對顏謐的看法坐了趟過山車,現在這證據都明晃晃送到眼前來了,有人膽大包天,造謠污衊警隊同僚,這能忍?!
蔡記者很快被帶走,協助調查。他在網上興風作浪,當過不少網絡事件的推手,在他手下飽受網絡暴力困擾的受害者不知凡幾,等待他的,將是法律的制裁。
而另一個主謀韓妙彤,則在機場被攔了下來。
「幹什麼?你們不能抓我!我是A國公民!」
她的嚷嚷只得到警官的一個白眼,「你就是火星公民,在華國的土地上犯了法,我也照樣抓你。」
「我要見律師!」韓妙彤接著叫嚷。
警官又是一個白眼,「A國電視劇看多了吧?友情提醒一下國際友人,咱們這兒規矩不太一樣,審你的時候不一定要律師在場。當然你隨時有聘請律師的權利,我們是法治國家,不會冤枉你的。」
機場人來人往,候機的時間又無聊,這一幕免不了引起了一些旅客的注意。
發現有人拿起手機拍照,韓妙彤慌忙捂住臉,「不許拍!我有肖像權和**權!」
警官裝模作樣地抬手作制止狀,「別拍了別拍了啊!也就是個國際友人,在網上誹謗咱們奮鬥在一線的刑警同志,沒什麼好看的,都散了吧散了吧!」
他這話不說倒好,一說群眾俱是譁然,接著群情激奮。
「哪國的?是間諜吧!」
「就是!那A國J國X國的,在網上搞針對咱們的輿論戰不是一天兩天了!警察蜀黍好好查一查,搞不好這就是個X分黨!」
「第一次看見活的間諜,快開直播開直播……」
「哎呀你們想多了,」警官本著原則,不咸不淡地澄清了句,「別拍了,也別播了啊,不然小心人家告你們。」
「那就來告唄!」一個一身潮牌的大男生嚼著口香糖,舉著手機,「來老鐵們雙擊個666啊!等我收到律師函再曬給你們看!」
「不是要走一趟嗎?我跟你走就是了!」韓妙彤被圍觀得不敢抬臉,這會兒倒巴不得跟警官走了,「走吧!」
警官嗤笑,「早這麼配合不就沒事了?」敬酒不吃吃罰酒!
網際網路之妙,就在於機場一角發生的事情,消息幾乎在同一時間,便如燎原的野火般蔓延開來。
何語很快也得到了消息,不過不是在網上看到,而是接到了大伯母的電話。
「阿語,」大伯母語氣擔憂,「到底是怎麼回事?我接到你韓叔的電話,他急壞了……」
何語沒有隱瞞,將來龍去脈如實告知了大伯母。
大伯母默了半晌,「這……這孩子,唉!那她被拘留著也不是辦法啊,你有沒有去看看她?」
「沒有,」何語直截了當,「我不會去的,她是個有行為能力的成年人,要為自己做的事情負責。韓叔捐了一顆腎臟給大伯,我很感激,所以大伯問我能不能讓韓叔的女兒當我經紀人的時候,我雖然認為她不能勝任,還是讓步了。」
「但是我一開始就說得很清楚,我最討厭公私不分,經紀人只需要做好本職工作,實在做不好也無所謂,反正我還有其他的助理,唯一一點,不能越界。」
何語懇切道,「大伯母,您和大伯一向對我十分關照,能不讓大伯為難的事情,我都會盡力辦到。但這件事不行,韓妙彤動了我的愛人,我兒子的母親,我沒有對她出手,已經是看在韓叔那顆腎的份兒上,對她最大的仁慈了。」
大伯母唏噓地嘆了口氣,然後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你等等!你說什麼?!兒子?!!」
這聲近乎尖叫,何語忍不住把手機拿得離聽筒遠一點,「是的,您沒聽錯,我連我媽都還沒告訴,就先告訴您了。」
「我的天哪!」大伯母激動非常。打敗了何語的親媽,她更是興奮,瞬間把韓妙彤忘到了天邊,「多久了?預產期是什麼時候?要不要回A國來生?讓我想想,我得好好準備一下……」
「大伯母,」何語打斷她的興奮,又丟了個炸彈,「不用準備,阿寶都快四歲半了。」
大伯母像被捏住脖子的母雞,甚至還梗得「嘎」了一聲。
何語不敢笑:「是……咳,我是最近才知道的。這些年我都沒盡到過責任,留謐謐一個人……我很內疚。」
「……是嗎。」大伯母的語氣複雜。
因為當年何語那段時間的頹喪,她對顏謐很是不滿,看到韓妙彤針對的是顏謐時,還有點嫌她惹事。但沒想到,小姑娘懷了阿語的孩子,還堅持生下來了……
「不止這麼簡單吧?」大伯母問,「我記得,那孩子的父母很固執。她怎麼保住小寶貝的?」
到底是混跡貴婦堆的人精,看問題一針見血。
何語也不瞞她。
大伯母又是沉默半晌,接著又嘆了口氣,「難為她了。等著,我回去幫你搶兒子。你媽沒心眼,這事兒她不行。」
作者有話要說:語哥:團結一切可以團結的力量,把兒子搶回來,完成一家三口的統一大業。沖鴨!
昨天那位沒有露臉的技術宅小哥,被火眼金睛的小天使注意到啦~
沒錯他就是下個坑的男主蕭行言啦!小心眼的技術被壞人用了,小心眼很不開心,需要預收來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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