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5 章


  -Chapter55-

  顏謐那陣鑽牛角尖的勁兒過去了,也明白自己是無理取鬧了。

  她低頭盯著腳尖,半晌,低低地:「哦……」

  何語挑起眉梢,「『哦』——就完了?」

  很明顯,他需要她給他一個解釋。解釋她為什麼起了壞心眼,故意撩撥他,又為什麼鑽起了牛角尖。

  顏謐明白,但顏謐不想出賣嚴教授。

  她吭哧了半晌,含含糊糊道,「就是……嗯,就是,是……誰讓你天天都在陪阿寶。」

  話說出口,她就想咬掉自己的舌頭——找個什麼藉口不好,這麼說豈不是在說自己吃兒子的醋,跟兒子爭寵麼!他肯定要笑話她!!

  何語果然低低笑了。不待她羞惱,他輕輕一帶將她帶入懷裡,俯首對著她的紅唇就是一通親。

  

  直把她又親得雙頰緋紅,他才放開她,抵著她的額頭,眸中盈滿笑意,「我說過,你吃醋,我就親你。吃兒子的醋也一樣。」

  顏謐的臉更熱了,嘟著嘴抵死不認,「我才沒有!」

  何語笑著揉她的發頂,黑眸中閃著戲謔的光,「沒有嗎?我才剛嘗過,怎麼覺得是有點酸酸的?唔,甜還是很甜的,就是有點點酸……難道是錯覺?」說著低頭又要親她,「讓我再嘗嘗……」

  顏謐捂住嘴巴不給他親,「……討厭!」

  吃兒子的醋這個理由,何語其實不怎麼相信。他直覺應該是別的原因,但既然她不願意說,他也不逼問,只借著機會又狠狠地偷了幾個吻——不能更進一步,稍微解解渴也是好的。

  顏謐逃不出這無賴的手掌心,只好由他去了。他沒追根問底,她心裡鬆了一口氣,同時又有股軟綿綿甜絲絲的感覺涌動著,仿佛吞下了一大團甜軟蓬鬆的棉花糖,甜入心間。

  ——「你說過的每一句話,我都記著。你想要的家,我一直準備著,等著它的女主人到來。這就是我的態度,始終如一,從未變過。不是因為阿寶,而是因為你。因為我愛你。」

  真是個討厭鬼,就會拿好聽話哄她!

  顏謐沒想到的是,這主臥里還有一方空間,是為「女主人」準備的。

  何語推著她,走進拐角那扇門,啪嗒一下打開燈,「這是我們的衣帽間。」

  顏謐愣了愣神。

  眼前這個巨大的衣帽間,都快趕上她那個單居室大了。女士的衣物占了衣帽間的大半,一排排擺放得整齊,有休閒的T恤毛衣大衣,也有晚禮服。另一面牆的櫥櫃中懸掛著一排男士西裝和襯衫,還有一個區域收納著各式休閒服。

  何語隨手取下一條裙子,在她身前比劃了一下,露出滿意的神色,「果然適合,不愧是我選的。」

  顏謐嗔他一眼,「這麼多衣服什麼時候穿得完?」

  「穿不完就慢慢穿。」

  何語丟下裙子,攬著她出了衣帽間,薄唇湊在她耳邊,示意窗邊那張大床,「所以不許再去睡客房了,這才是你的床——我們的床。」

  ……又開始沒正經!

  顏謐果斷轉移話題:「我餓了。」

  對上他霎時曖昧起來的眼神,她氣得擰了他一把,「——是肚子餓了!」

  何語故作遺憾地嘆氣,「那好吧,既然寶貝餓了,我下面給你吃……嗷!不下面不下面,寶貝想吃什麼,快別擰我耳朵了,耳朵要掉了……」

  險些因為不正經而變成一隻耳的大作家終於老實地做飯去了。

  客廳里,落地燈灑下橘色的燈光,柔和而溫馨,窗外是波瀾壯闊的江邊夜景。

  顏謐坐在沙發上,小腹上墊著何語剛才塞給她的暖水袋。

  才剛生完阿寶之後的那一年,她痛經痛得厲害,公安大學的體能課如果趕上經期,對她來說簡直是一場噩夢。後來看了醫生調理過後,才稍微好了一些。

  現在雖然不至於再痛成蝦米,再加上有止痛藥的幫助,但多多少少還是有些難受的。她習慣了忍耐,自以為這點不適能掩飾得很好,明明嬉笑怒罵都一切如常,沒想到何語仍是注意到了。

  暖水袋熱熱的抵著小腹,溫暖仿佛能將那股淤積在那裡,隱隱下墜的脹痛融消不少,讓她感覺好受了許多。

  顏謐打開電視,拿著遙控器切換頻道。換到一個台時,屏幕上出現了一張不算陌生的臉。

  A國大使攜夫人出席某活動。

  她的手頓了頓,朝廚房的方向瞥了眼,又接著換台。

  現在她還有什麼不清楚的?八成不是A國大使看開了,決定放棄消除她這個潛在的威脅,而是何語做了什麼,讓他不得不放棄。

  只有這樣才能解釋,為什麼何語除了上下班接送她,其實並沒有特別擔心她再遭遇之前摩托飛車那種事。因為他知道,危機已經解除了。

  然後他還不動聲色,以此為藉口成功地引起了嚴教授的擔憂,逼得她不得不服從嚴教授的安排,搬來了這裡「小住」,一住就走不了了……

  這個奸詐的傢伙,真是……真是可惡。

  何語怕她真的餓壞了,簡單地弄了肉醬意面,又把顏母讓他帶回來的湯熱了熱。中西合璧的搭配,招來顏謐的側目。

  不過還是這湯更讓她驚訝:「我媽竟然托你帶湯?!」

  ……發生了什麼事情!他給媽媽下蠱了嗎?!

  何語擠到她旁邊坐下,斜睨她一眼,「有什麼問題嗎?我跟媽說你在警隊忙起來,總是有上頓沒下頓的,真的太苦了。其實你很想念她做的飯菜,總說媽媽燉的湯是最好的……」

  顏謐目瞪口呆:「你也太能編了吧!」

  「哪有?」何語無辜,「我說的都是實話啊!」

  顏謐沒話講。

  其實她和父母的關係,也並不總是這麼糟糕的。是從什麼時候起,開始疏遠了呢?

  ……是了,是從寧寧出事之後。她不喜歡父母一味在意著外人的言語,卻不相信她,甚至將寧寧的「自殺」視為懦弱,視為恥辱,這些年都迴避提起寧寧,仿佛要刻意將她遺忘一樣。

  當然還有阿寶的事情。她可以忍受父母的責罵,只要他們對阿寶好,但她也是有感情有感受的人,那些責罵受的多了,她免不了想牴觸,想逃避。

  何語主動去攻克她父母這道難關,她其實是鬆了一口氣的。那雖然是她的父母,她卻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跟他們打交道,也不知道該如何將她的兒子要回來。

  「……怎麼了?」

  何語接住突然撲進自己懷裡的人,將碗朝一旁推了推,以免打翻燙到她。他摸摸她的頭,有點擔心,「是不舒服嗎?肚子很疼?」

  顏謐埋首在他胸前蹭了蹭,搖搖頭,「就想抱抱你。」

  何語沒意見。隨便抱。

  電視裡在播放的是親子綜藝節目,孩童的聲音稚嫩可愛,各種搞怪的音效和爆笑聲不絕於耳。

  何語看著電視裡的爸爸帶孩子,看得心痒痒,「我們阿寶比這些孩子可愛多了。」

  自己的孩子當然看著哪兒哪兒都好。顏謐失笑,「拜託某位驕傲的父親不要拉踩。」

  「我說的是實話。」何語認真道,「通過我這幾天的觀察,我們阿寶的智商水平,是超出他的年紀的。謐謐,你對這個應該有經驗,這樣的孩子,把他束縛在普通的幼兒園裡,是在扼殺他的快樂。」

  顏謐抿了抿唇。

  她是一路跳級過來的,深知與同學都不同齡時,交朋友有多麼困難,勢必孤單。所以當發現顏父顏母試圖不再重複她這個「大未必佳」的「天才」的路子,打算把阿寶當作普通孩子培養時,她沉默著,沒有提出反對。

  「你想想,當你不得不跟著周圍的人緩慢的節奏,一遍遍重複那些你早就會了的東西——」

  顏謐皺起了臉,「那你的意思是……?」

  「我諮詢了一些兒童教育專家,」何語說,「等我們把阿寶接過來,先讓專家做一個評估,結合他的興趣,為他定製一個教育計劃。這邊的學校我也看了,聖星、三一或者嘉寶,都隨時可以入學。」

  「……這也行?」顏謐驚了。

  他說的這幾個都是D城最熱門的私立幼兒園,顏謐曾聽人說過,有的家長在孩子剛出生就開始排隊,直到孩子到了年齡都還報不上名,而且還要面試孩子的父母……

  何語不滿:「為什麼不行?我們的寶貝可愛又聰明,當然想上什麼學校都行。」

  顏謐:「……」

  某人當了爹之後,真是更不可一世了!還是個兒子吹!

  「你覺得還要多久,才能說動爸媽?」她問。

  「快了。」何語信心滿滿,「往玄學上扯,是我給大伯母的提示,當然大伯母也是很厲害的,她最擅長煽風點火……」

  顏謐斜眼睨他。什麼煽風點火,就不能用個好點的形容詞嗎?

  關於大伯母炮製玄學傳言的進度,顏謐一直從何語這邊得到實時更新。儘管先前見識過蔡記者那種帶節奏的能力,她也每每聽得目瞪口呆——

  也太能瞎掰了吧!

  用一個根本不存在的大師的預言,完美地解釋了為什麼阿寶要被作為顏父顏母的兒子養到至今——總歸是為了孩子的安危,單這一點,就占領了道德高地,更不用提還關乎家族運勢,那這樣的安排就是勢在必行,完全合理。

  甚至還順勢利用了被狠狠收拾的王世哲一家。在世人眼中,這可不正印證了所謂的「劫難」麼?

  就這樣解決了顏父顏母最擔心的名聲問題,還隱隱有把他們架在火上烤,逼得他們早些認可何語這個女婿的架勢。

  而這些天何語天天上門去看兒子,看著鄰里們眼裡,應該已經默認他是顏家女婿,阿寶親爹這個事實了吧?

  顏謐總算知道,何語這忽悠人的功夫,也算家學淵源,一脈相承了。

  忽然有些擔心阿寶。

  ……她的小寶貝長大了,不會也長成個大忽悠吧?

  吃完飯,顏謐就要收碗拿去廚房洗,被何語攔住,「你別動。」

  「端個碗而已,我是來大姨媽,又不是殘疾了!」顏謐不以為然,「再說我只是拿去放進洗碗機里……你都做飯了,我怎麼能什麼都不干?」

  何語很乾脆:「我就喜歡你什麼都不干。你讓你自己舒服點,就是幫了我的大忙了。」

  顏謐:「……」

  感謝洗碗機這個偉大的發明,何語迅速放好碗,啟動機器,又熱了杯牛奶,迅速回到客廳。想到自己先前在黑暗中沒有察覺到她的不適,還用肩膀扛了她,他就後悔不迭。

  電視裡綜藝節目輕鬆搞笑,顏謐找了個舒適的姿勢窩在何語懷裡,捧著熱牛奶淺啜,不時被逗得咯咯發笑。

  她在看節目,何語在看她。她衣服下面塞著暖水袋,肚子那塊鼓起一個圓圓的包。他心頭一動,突然問,「生阿寶的時候,疼嗎?」

  問題脫口而出,他意識到自己問了句廢話。生孩子哪有不疼的?

  他其實真正想問的是——生阿寶的時候,我沒在你身邊陪著你,你怨我嗎?

  他沒能問出口,顏謐卻明白了他的意思。她想了想,慢慢回憶道:「那天晚上我做了個夢,夢見你了。你說,女兒是你的,你要帶走。你身邊有個女人,夢裡看不清她的樣子,但我知道那是你老婆,她兇巴巴的瞪著我,我有種感覺,如果女兒落在她手裡,肯定會被她折磨,可是你理也不理,還要跟我法庭見,要跟我爭撫養權。」

  何語:「……」

  他有種不太妙的感覺,想要開口,被她輕輕一瞥,立時不敢插嘴了。

  顏謐繼續:「我懷著阿寶的時候,其實一直希望是個女兒。因為是女兒的話,應該比較不容易看出來像你,這樣爸媽就不會遷怒討厭她了。但那個夢實在太氣人了,我醒來還在生氣,氣得我肚子都疼了——疼了一會兒我才意識到,那是宮縮,我要生了。」

  「那時候為了避人耳目,我躲在鄉下,明明離預產期還有大半個月,把我媽嚇得手忙腳亂。」

  她說得雲淡風輕,何語的手心裡卻滿是冷汗。他不敢想像,那時候的她,心裡該是多麼害怕?

  歉疚與心疼如同千鈞巨石壓在心頭,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來,他抱緊她,「對不起……」

  「哼!」顏謐在他手臂上擰了一把,「本來就都怪你!就是被你氣的!」

  何語無條件認錯:「都怪我。」

  「你還想把我女兒搶走,交給後媽磋磨!」顏謐想想都氣。

  ……這個堅決不能認!

  何語喊冤:「那怎麼可能……」

  「哼!」顏謐又擰了他一把,「反正我就憋著一口氣,每疼一次我都要罵你一句。而且我改主意了,我才不要生女兒,我偏要生個兒子,就要跟夢裡反著來!」

  她想想又有點得意,「所以我的阿寶最貼心了,也沒有太折騰我,就生出來了。而且真的跟夢裡相反,不是女兒。」

  生育之痛,哪是一句「沒有太折騰」能輕鬆揭過的?何語聽著只覺得驚心動魄,他憐惜地輕啄著她的發頂,喃喃保證,「對不起寶貝……以後再也不會讓你受那樣的苦了,一點也不會。」

  「哦?」顏謐挑眉斜睨他,「是哪位大少爺,那時候大言不慚,張嘴就要『生個十個八個的,一大家人多熱鬧』?」

  何語:「……」

  「還跟超市買大白菜一樣,挑挑揀揀,指定要『先來兩個,最好先生個哥哥,再生個妹妹』?」

  「……」

  原來不光是她說過的每一句話,他都記著,他說的每一句話,她也記得很清——記得清清楚楚,才便於翻舊帳啊!

  顏謐翻完舊帳,又想起某人連環挖坑的劣跡來。她眼珠一轉,心生一計——

  不是給她下套嗎?別怪她將計就計!

  夜漸漸深了,難得一個溫馨平靜的夜晚,雖然不能做點什麼,但可以這樣兩人相伴,聊天鬥嘴,何語也覺得無比滿足。

  洗漱完畢,何語走出浴室,見顏謐捧著本書倚坐在床頭,一副乖乖等他的樣子。檯燈柔和的光線給她鍍上了一層淡金的光暈,白皙腮邊垂落的細碎髮絲隨著她的呼吸微微飄動,勾得他心痒痒,只想擁她入懷,輕憐蜜愛。

  然而目光落在她手中的書上,他伸出去抱她的手就是一僵——

  那個封面……那兩個衣衫半褪,手腕銬在一起的男女……

  他心中警鈴大作。她換到書之後一直沒有動靜,他想過她可能放棄了,或許會直接把這書還給黎思萱。同時又有那麼點期待——如果她看了書,推測出馬甲底下是他,她會用什麼方式,輾轉誘供,讓他承認呢?

  現在他知道了,沒有輾轉誘供,她居然選擇的是直球進攻。

  這讓他嗅到了一絲不尋常的氣息……

  「哥你洗好啦?」顏謐合上《痴秘》,仰著小臉沖他笑出了兩朵梨渦。

  何語莫名感覺脖子發涼——這話問的,怎麼有種「脖子洗乾淨了沒」的感覺?

  顏謐隨手把書放在枕頭上,沖他招招手,「哥,我有件事情,想拜託你。」

  她笑得越甜,何語心裡越沒底,小心翼翼地坐到床上,「……什麼事?」

  顏謐歪過去抱住他的胳膊,沒有骨頭似的靠在他身上,尖俏的小下巴搭在他肩上,杏眸晶亮,「明人不說暗話,那本《痴秘》,是你寫的吧?」

  何語:「……」

  綿軟的觸感緊緊擠壓著手臂,仿佛陷在雲朵中,他有幾分心猿意馬,不自覺地點了頭。

  「我就知道!」顏謐在心裡磨牙,面上卻笑得一派天真,湊近他的耳朵,神神秘秘說悄悄話,「哥我跟你說哦,有個人懸賞……」

  她像分享新聞一樣跟他描述了那個懸賞,然後一臉心動,「所以呢,我覺得不要白不要——七位數呢!」

  何語覷著她的神情,心中驚疑不定。所以她這是在……跟他商量怎麼出賣他?

  顏謐興致勃勃,「你想想哦,七位數足夠付個首付了,正好可以把我爸媽接過來,對吧哥?」

  何語:「可是我在附近給爸媽準備好了房子……」

  「他們怎麼可能會同意去住嘛!」

  「……」

  這倒是實話。何語遲遲沒有向顏父顏母提出這個建議,正是知曉他們自尊心很強,不會輕易接受他的饋贈。

  這動機完全正當,可他還是心情莫名複雜,「所以……你打算把我賣了?」

  「所以我在跟你商量呀!」顏謐擺出認真臉:「如果你覺得不妥,那就算了,我再想別的辦法。」

  她想想還是搖了搖頭,「果然還是算了吧……萬一那個人居心不良怎麼辦?哎呀不行……」

  何語忙道:「其實也沒什麼不妥。」

  顏謐眼睛亮了亮,旋即還是搖頭,「馬甲掉了,會損傷你的名譽,還是算了……」

  「那還不至於,」何語失笑,「又不是什麼丟人的事情。」

  薄唇邊掛著的笑容漫不經心,透著股不可一世的自信。顏謐又在心裡磨牙。瞧瞧,果然是個沒羞沒躁的傢伙!

  她再次確認:「真的可以嗎?」

  「寶貝想做什麼都可以。」何語深情款款,笑得寵溺。

  「太好了!」顏謐小小地歡呼了一聲,啪嗒在他臉頰上親了一口。然後轉身抽出紙筆,又拿出手機。

  ……讓你裝!還裝懸賞不是你挖的坑!

  一手舉著紙筆,一手舉著手機,她晶亮的杏眸中閃著期待,「那個懸賞人要求提供本人承認的證據,哥你是想錄個視頻呢,還是想簽字畫押?」

  何語:「……」

  為什麼有種掉坑的感覺?

  ***

  何語和大伯母聯手的威力,體會最深的人莫過於顏父顏母。

  他們怎麼也沒想到,他們捂著阿寶的身世那麼久,生怕坐實了他是女兒未婚生育的孩子,而引來閒話。可如今縣城裡的人明明知道了,卻沒有如他們擔憂的那樣說難聽的閒言碎語,而是……表示可以理解?還有羨慕不已?

  當然閒話也並不是沒有,眼紅的人總是存在的,冷嘲熱諷他們靠女兒攀上了顯赫的親家,連「一人得道雞犬升天」這種酸得出血的話都出來了。

  還有人又拿顏寧的事情說嘴。

  「這麼難得的乘龍快婿,怪不得當初親姐妹爭得頭破血流,哪怕死了個女兒,顏家也還巴著不放,讓生兒子就生,讓偷偷養就偷偷養,聽話的哦,跟狗一樣!」

  「……什麼,何家說顏寧是他殺,警方都查清楚了?嘖嘖,你們這些人啊,就是天真!還不就是遮醜嗎,有錢能使鬼推磨,買通警察弄個假他殺,對何家來說又不是什麼難事。可憐顏寧哦,爹不疼娘不愛的……」

  這回顏父顏母爆了——

  得知女兒枉死的內幕,做父母的不啻於再度經歷一次當初晴天霹靂般的傷痛。他們心中本就承受著莫大的悲痛與自責,這個時候再被外人如此污衊……

  顏謐得知父親跟人動手,進了醫院,嚇得魂都要飛了。

  她本來正要去跟剛回國來的黎思萱碰頭,這下什麼都顧不上了。匆匆跟黎思萱打了個招呼,而黎思萱也表示理解,催促她趕緊回去。

  而何語也接到消息,趕忙來接到她,一起往縣城趕去。

  「我讓大伯母在傳話的時候,同時把顏寧的事情一併澄清。」何語心裡憋著火,「還是有嘴上不積德的渣滓,簡直是活膩了……」

  顏謐握著他的手,臉繃得緊緊的,「這樣的人總是會有,陰溝里的臭蟲一樣,死不絕的。他們才不在乎事實如何,也不在乎言語傷人,只是藉機發泄自己生活不得志的戾氣罷了。」

  作者有話要說:語哥:自己挖的坑,哭著也要勇敢跳下去!

  #何巨巨今天掉馬了嗎##掉了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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