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番外(11)


  第72章 番外(11)

  排在隊伍後面的人不明就裡,墊腳伸著脖子瞧,「怎麼回事?

  有個女的……誰啊?」

  本章節來源於𝕤𝕥𝕠𝟝𝟝.𝕔𝕠𝕞

  「女的?」

  他旁邊的人也一頭霧水,伸長了脖子,「該別是有腦子不好的女書粉來搞事吧?

  ……等等,還帶著小孩兒?」

  「臥槽!難道是何大神的風流債找上門來了?」

  有人激動了。

  「嘖嘖,果然才子風流多情啊……」

  「不能吧?

  婚禮才過去多久啊,跟大神嫂秀恩愛那麼甜,他應該不至於吧……」

  後方書迷們的疑惑沒有持續太久,很快前面的情報就傳了過來——

  哪裡是什麼風流債?

  是大神嫂帶著何小萌來啦!

  「何大神這是在撒嬌吧?

  還問大神嫂『有多愛我』……怎麼有種我女朋友無理取鬧時的既視感?」

  「同款女票啊兄dei!一天不問幾遍都不爽,特麼答案還不能重樣……有點心疼大神嫂?」

  「大神嫂怎麼回答的?」

  「哎呀別吵,聽不見了!」

  顏謐的出現,猶如一石激起千層浪。

  何語對排隊人群的騷動充耳不聞,直直望進她眼中,老神在在地等她的答案,微仰的俊臉上滿含期待。

  察覺到身後人群的騷動響聲越來越大,顏謐咬著唇,嗔了何語一眼。

  須臾她一手撐著桌面,俯身探過桌子,一個蜻蜓點水般的輕吻落在他唇上。

  「我有多愛你?」

  她深深望進他的眼眸中,輕聲呢喃:「當你在我身邊的時候,黑夜也變成了清新的早晨。

  除了你之外,在這個世上我不企望任何的伴侶;除了你之外,我的想像也不能再產生出一個可以使我喜愛的形象。

  當我每一眼看見你的時候,我的心就已經飛到你的身邊……」

  「……甘心為你執役,使我成為你的奴隸。」

  何語唇角漾起一抹柔和的笑意,同樣呢喃著補充完最後兩句。

  這是莎士比亞在《暴風雨》中的詞句。

  那個時候,那個燥熱的夏夜,閃電不時划過夜空,沉悶的雷聲仿佛隔得很遠。

  剎那間一串又一串的雨點傾盆而下,鋪天蓋地一般,瘋狂地敲擊著宿舍的窗玻璃。

  那一場疾風驟雨,直到入夜方歇。

  那是他第一次體會到那種人間的至樂,當疾雨終於停歇,他摟著同樣如汗水裡撈出來的她,不禁感慨,自己之前那二十幾年都是白過了。

  想想他本來還想再等一等,等過幾個月,她夠了年紀,他想先求了婚……他真是太高估自己的忍耐力了!

  不能明說在懷,他的腦海里倏然閃過莎士比亞的《暴風雨》里這幾句話。

  他咬著她的耳朵,吟誦給她聽,「當你在我身邊的時候,黑夜也變成了清新的早晨。

  除了你之外,在這個世上我不企望任何的伴侶……」

  顏謐從何語閃著異樣光彩的幽深眼神中,瞬間讀懂了他憶起了什麼,頓時一股熱意湧上臉頰。

  當年的她,真的是太大膽太直白了……

  他們的第一次,那個雷雨交加的夏夜,應該算是她主動的。

  第一次墜入情網的甜蜜,讓她對何語的一切都充滿了好奇。

  她從來都不是個循規蹈矩的人,十九歲的她,尤其是滿心的探索欲。

  那是正值暑假,她留在學校,跟著嚴教授做研究項目。

  何語那時候正在編整他前幾年的遊記隨筆,準備整理成書。

  他們有足夠的時間黏在一起,難捨難分。

  她翻過寧寧書架上那些小說,小說里寫到男女主角的「玫瑰色的一夜」,無一不是「天雷勾動地火」——她好想知道,那種讓人「腦子裡閃過一道白光」的感覺,到底是什麼樣的?

  可是何語似乎並不著急。

  書里明明是女主角嬌羞地欲拒還迎,男主角根本把持不住啊……

  後來那天,她抱著書去辦公室找嚴教授。

  辦公室的門虛掩著,她抬手正要推門進去,卻聽見裡面傳來了何語的聲音。

  不知道是出於什麼心態,她默默收回了抬起的手,側過耳朵屏息傾聽。

  「……謐謐……幾個月……生日……」何語低醇的嗓音透過門縫,變得模糊不清,她只能勉強聽見幾個詞。

  正氣餒間,她聽見嚴教授一拍手,爽朗的聲音清晰地響起——

  「那可真是太好了!行啊兒子!就該這樣,看準了就得趕緊定下來。

  哎呀我可真是沒想到,本來媽可擔心了你知道嗎?

  就你老滿世界浪蕩的,我可真怕你處處留情,到時候別給我搞出來一堆黑的白的棕的黑加白的孫子孫女來……」

  「媽!」

  何語抬高了聲音,旋即又低了下去,「我可沒有……」

  沒有什麼,後面的話他像是含混在嗓子眼裡,她一個詞也聽不清。

  ……是沒有處處留情?

  還是沒有一堆孫子孫女?

  很快又是嚴教授的聲音響起:「沒有就好,反正你不許欺負謐謐,更不許辜負人家……」

  夏日午後的空氣又熱又濕,悶得人喘不過氣來,樓外的樹上,知了沒玩沒了的叫聲更讓人心煩。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轉身走的,反應過來的時候,她已經在圖書館的門口了。

  暑假留校的學生不多,期末期間占個位置都難的圖書館,此時空空曠曠的,門可羅雀。

  她站在安靜的大廳里,忽然有些茫然。

  仔細想想,她大概是個挺無趣的人吧——不是在上課,就是在圖書館,抱著書看個沒完。

  有時候還會做些奇奇怪怪的事情,比如研習的時候不自覺地發出內爆音搭嘴音之類奇怪的發音……

  雖然她近乎過目不忘,雖然世間語言大概沒有她發不準的音素,雖然她能隨手畫出不少語言的句法樹,雖然她對詞源信手拈來……

  可是何語滿世界遊歷的時候,什麼樣的人沒見過呢?

  他應該也見識過世界各地,各國各族各種不同風情的大美人吧……

  他肯定走到哪兒都很受歡迎的。

  即便只是在D大校園裡,喜歡他的女生也多不勝數,每次只要有他出現在網球社,看台上都會熱鬧上一大截,鶯歌軟語,為何學長加油。

  她不由得越想越沮喪。

  或許……他只是逗逗她而已,打發下無聊,沒有想要認真的,所以他堅持著不碰她,怕被她纏上以後甩不掉?

  或許……或許有個性感撩人風情萬種,真正讓他念念不忘的女人,在這世界的某一個地方,等著他回去再續前緣。

  總歸是她對他的吸引力不夠吧!否則按寧寧那些書里的說法,男主角碰到女主角,不是應該慾火焚身,引以為傲的自制力瞬間土崩瓦解嗎?

  天際的烏雲越積越厚,陰沉沉地壓下來,空氣濕得仿佛能擠出水來,沉悶得讓人胸口發疼。

  她盯著面前攤開的書,看了半天卻一行字也沒看進去。

  她煩躁地合上書,收起來回了宿舍。

  心裡太亂,又熱出一身汗來,她索性先去洗了個澡。

  閉著眼睛站在花灑下面,任由著熱水沖刷著身體。

  半晌,她倏然張開眼睛。

  要問個清楚。

  她有她的驕傲,如果……如果他對她,不像她對他一樣,那還是趁早了結比較好,她寧可什麼都不要。

  她擦乾身體,出了浴室,隨便找了件裙子套上。

  手機不知道什麼時候電源耗盡,自動關機了。

  偏偏好像老天今天都在跟她作對似的,到處都找不到充電線。

  正在翻箱倒櫃的時候,門被敲響了。

  「謐謐?

  是我。」

  是何語的聲音。

  她起身打開門,他就像回自己家一樣,熟門熟路地走進來。

  進來轉身就要抱她——被她躲開了。

  「怎麼了?」

  他揚起眉梢,「我以為你要去嚴教授那邊,提前過去等你,結果不見你出現。

  打你手機又關機,我去圖書館看了眼,你也不在。

  果然你回宿舍了,早點回來是對的,今晚有雷陣雨……怎麼了寶貝?

  誰惹你了?」

  他向來敏銳,很快發現了她的異樣。

  與此同時,她想的卻是,她果然是個很無趣的人,連她的去向,都是那麼的容易預見,不是圖書館,就是宿舍。

  滿天的烏雲黑沉沉地壓下來,光線像是一下子暗了下來。

  煩人的蟬鳴聲不知道什麼時候停了,外面起了風,將樹梢吹得沙啦作響。

  「你先回去吧!」

  她忽然又問不出口了,脫口而出的,反而是一句逐客令。

  「嗯?」

  何語眉梢揚得更高,再次湊過來抱她,「馬上要下暴雨了,寶貝怎麼能趕我走……」

  單人宿舍就巴掌大一塊地方,她躲也躲不到哪裡去,仍是很快被他抱進了懷裡,耍賴似的在她頸間蹭來蹭去。

  倏然他身體一僵,倒吸一口氣,「……你沒穿內個?」

  她下意識地想抬手遮擋,心念一轉,又忍住了「沒穿,我剛洗完澡。」

  他的眸色驟然暗沉下來,如同窗外天際翻滾的烏雲一般,像是在醞釀一場風暴,又帶著灼人的溫度,讓她緊張得心悸,又忍不住升起一絲期待。

  半晌,他閉了閉眼睛,喉結上下滾動。

  接著稍稍拉開了與她之間的距離。

  她的心直直地沉了下去。

  他果然對她不感興趣……

  他清了清嗓子,不待他開口,她猝然後退了一大步,搶先開口道,「你還是先回去吧!」

  那張俊臉上寫滿了愕然,隨著接下來她說的話,轉為迷惑和慌張——

  「我想,這段時間我們還是先不要再見面了。

  我需要一點時間,好好再想一想。」

  她艱難地一口氣說完,就要去開門送客,不防手被他一把拉住。

  「這是什麼意思?」

  他仔細打量著她的臉色,像是在判斷她是不是在開玩笑,「是我說錯什麼話了嗎?

  還是做錯了什麼事情?

  寶貝你要想什麼?

  什麼叫不要見面——」

  大概是沒在她臉上找到任何開玩笑的跡象,他肉眼可見地慌了起來,「謐謐?

  寶貝你總要給我個提示吧?」

  拉著她的那隻手,抓得很牢,好像怕稍微鬆開,她就會跑掉似的。

  可是這裡是她的宿舍,要跑,也不該是她跑啊。

  她看著他,緩緩抬起手,開始解胸口的扣子。

  這條裙子的扣子,裝飾的意義大過於實際作用,她平時都當套頭裙來穿,可扣子卻是真正能解開的。

  何語的眼神直勾勾的,黏在敞開的扣子下暴露出來的風景上。

  抓著她的手攥得更緊了,呼吸也肉眼可見地急促了起來,喉結滾動,她甚至聽見了他吞咽口水的聲音。

  解到第四顆扣子的時候,她的手頓了頓。

  接著抓起他的手,牽引著,將他的手指放到那顆扣子上。

  他幾乎是瞬間捏住了那顆小小的貝殼扣。

  那麼用力,她懷疑那枚脆弱的貝殼扣會被捏成碎末。

  「……謐謐,」他咬著牙,嗓音低沉中帶著一抹暗啞,「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

  她上前半步貼上他,感受到他猛地又倒吸一口氣,修長的手指顫了顫,雙手高高舉過頭頂,除了空氣之外什麼都沒有碰到,只有這樣才不會被龜兒子瞎幾把鎖。

  「知道啊,」她直直望進他的眼眸中,「我在做實驗。」

  他似乎完全被她弄糊塗了,「做實驗?

  你剛才說,不想見我了,也是做實驗?」

  她搖搖頭,「現在才是實驗,剛才的,是結論。」

  是她很想要推翻的結論。

  他的身體熱得灼人,那隻手死死地攥著那顆貝殼扣,不肯移開半分。

  須臾他動了,卻是替她攏了攏敞開的領口,「你不需要這樣,我可以等……還是誰跟你說了什麼有的沒的?」

  他揉揉她的發頂,「小腦袋不要胡思亂想,也不許再說不要見面這種話……唔?」

  她踮起腳尖,堵住了他的唇,探出舌尖,flirt般地滑入他的唇縫間。

  攬在她後腰的大掌猝然收緊,將她緊緊地按向他,他很快奪過主導權,疾風驟雨般的吻,那麼深那麼纏綿,仿佛要將她胸腔中的空氣都奪去。

  不知不覺間倒在了那裡,他的嗶從A轉移到那個,不可說在她那裡問,「寶貝……寶貝你確定嗎?

  你現在喊停還來得及,否則……否則我不能保證……」

  明明箭在弦上,她感受得一清二楚,她不明白,為什麼要她喊停?

  「你……」她也喘得厲害,「你是不是不想要我?

  不是……不是認真的,想跟我在一起?」

  何語撐起身子,看著她,滿面不可思議,「寶貝你在開玩笑嗎?

  以你的生理知識,應該能明白我有多想要你吧?

  天知道我忍得多辛苦……」

  「為什麼要忍?」

  她不解,「我又沒有拒絕你。

  你是怕我纏著要你負責嗎?」

  何語的表情,只能用目瞪口呆來形容。

  須臾他倏然笑了,笑聲悶在振動的胸腔里,低低的充滿磁性。

  他看著她的目光滿是驚嘆,透著十足的興味,似乎覺得她有趣極了,「你真是……小傻瓜,你怎麼會這麼想?」

  雨點般的輕吻落在她的額頭、臉頰、唇瓣、下巴上,像是滿溢的喜愛難以抑制,他笑意盈盈,「我非常、非常、非常認真的,想跟你在一起。

  我想要你,更想對你負責啊,我的寶貝。」

  「我本來是想再等……咳,算了,」他望著她,眼神認真,「只要你確定,我現在就可以向你證明,我有多想要你,想得發瘋,想得都疼了。」

  她的臉頰發熱,咬著唇移開了視線,「我……我還有一個問題,你得如實回答我。」

  何語表示洗耳恭聽。

  「就是……你有沒有,」她的胸口發悶,「有沒有過什么女人……」

  「沒有!」

  何語一口打斷她,「世間只有一個顏謐謐,能與我心意相通,能與我思想的節奏契合——哦,只有這件事除外,我得說,寶貝你這件事跑得有點偏……偏得也太多了!」

  她垂下眼眸,睫毛輕顫。

  ……

  「……何大神還有問題嗎?」

  顏謐直起身子,一手攬著兒子,另一隻手借著將腮邊的髮絲別到耳後的動作,用手背冰了冰發燙的臉頰,若無其事地道,「沒有的話……可以給我們娘兒倆簽個名嗎?」

  阿寶扒著桌沿,桌子的高度剛好夠他把下巴擱上,眼巴巴地望著何語,「爸爸!爸爸什麼時候下班啊?」

  何語捏了捏他的小臉,「就快了,一會兒結束了,帶寶寶去遊樂園好不好?」

  阿寶高興了,轉頭扯顏謐的衣襟,「媽媽!我們快讓開,不要打擾爸爸工作了!」

  顏謐:「……」

  小叛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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