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番外(13)
第74章 番外(13)
顏墨一小朋友天馬行空的想像力，何語也不得不甘拜下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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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笑不得地跟他解釋清楚此「師」非彼「獅」，阿寶又有了新的疑問：「那阿姨為什麼要偷偷跟爸爸學呢？」
到底是小孩子，剛才還記得壓低聲音咬耳朵，這會兒知道小獅子安全無虞，音量也恢復了正常。
脆生生的稚嫩童聲，這下子清晰地傳到了所有人的耳朵里，眾人的表情眼神都意味深長了起來——這個嘛，還能為什麼呢？
倒是戴瑩瑩大大方方，彎腰對阿寶笑眯眯道：「因為爸爸球技精湛，網球社裡人人都想跟他學習，但是他時間有限嘛，沒辦法一個個教過來，所以……」
阿寶皺著眉頭，突然大聲說：「是我爸爸！」
戴瑩瑩一時沒反應過來：「……啊？」
阿寶拉緊了何語的手，「是我爸爸，誰許你叫爸爸了！」
戴瑩瑩：「……」
在場所有人：「……」
重點是這個嗎！
何語也沒有到處給人當爸爸的愛好，他揉了揉兒子的小腦袋，對戴瑩瑩冷冷淡淡：「既然知道我時間有限，無意義的敘舊還是免了吧。
拍完我還要帶阿寶去接他媽媽。」
戴瑩瑩的神情略僵了一僵，很快調整過來，微微一笑，「當然，這邊請。」
先前何語和顏謐拍婚紗照的時候，攝影師就誇讚過阿寶很有鏡頭感，雖然沒有接受過專門的訓練，但勝在童真靈動，表現欲十足——用顏謐的話來說，就是活脫脫一隻愛表現的小孔雀。
拍婚紗照時的陣仗一點也不比今天小，面對專業的化妝師造型師，和攝影棚一大堆複雜的器械設備，阿寶也完全沒什麼怯場的表現。
攝影師試拍了幾張，悄悄跟助理嘀咕，「……這孩子，真的是頭一回？」
話問出來他又覺得自己問得有點蠢——憑他這麼多年跟大模特小模特合作的經驗，當然能看出來這孩子還很青澀，只是學習能力特別強，在他的引導下，很快能擺出一個個活潑自然的動作。
可謂是成長速度驚人。
攝影師拍得心花怒放，何語在一旁給兒子打氣，不時拍個照錄段視頻，發給顏謐。
顏謐大概在忙，過了好一會兒才回復。
【好可愛！！[心][心][心]】
【這幾套衣服都不錯嘛】
【有親子裝嗎？
】
何語回道：【當然有】
老婆想要，沒有也得有，大不了定製幾套成人版，想必金總不會拒絕。
沒一會兒，顏謐又發了張照片過來。
正是何語剛才發給她的照片中的一張，她在角落裡用紅色記號筆勾了個圈，問：
【這是戴瑩瑩？
她也在啊。
】
何語：「……」
攝影棚的燈光和打光板都集中在中間的阿寶身上，相比之下，周圍一片黑漆漆，他完全沒注意到這個人還在，還以為拍攝一開始她就識趣走了呢！
這背景黑糊糊的，根本糊成了一團，鼻子眼睛都分不清楚，謐謐還能獨獨把她剔出來……
不愧是顏警官，火眼金睛啊！
何語不敢裝傻，趕忙回：【無關緊要的人，來了之後才碰到。
】
顏謐回了一個【哦】字。
一個「哦」字，「哦」得何語心驚肉跳。
他想再解釋兩句吧，可好像又沒什麼可以解釋的——本來就什麼事情都沒有，解釋多了豈不是更像掩飾？
那就太冤了吧！
誰讓小孩子總是抵擋不住新鮮事呢？
阿寶昨夜惦記著今天要拍攝，興奮激動得大半夜都沒睡著，他當然也不可能為了一個無足輕重的路人，而扭頭就走，敗了兒子的興致，對吧？
何語正忐忑間，對話框中又跳出一條新消息來——
【看看阿寶出汗了沒，小心涼了汗，別感冒了。
】
話題轉移了，何語卻沒有多少鬆了一口氣的感覺，心中反而更加警惕。
當然警惕歸警惕，關於兒子的吩咐必須執行到位。
他回道：【放心吧，我注意著呢。
】
接著又問：【寶貝晚上想吃什麼？
】
匯安區分局裡，顏謐接過孫曉雨遞過來的辣條，狠狠地咬了一口，在齒間碾磨。
想吃什麼？
想吃某個帶著孩子還能招蜂引蝶，顯然魅力一如從前的香、餑、餑！
事實上，剛才認出來在照片背景的角落裡的戴瑩瑩時，她忽然有一陣恍惚，仿佛時空重疊，她看到的不是攝影棚，而是當年D大的網球場一般。
………
六年前，D大校園。
春日的高校里格外熱鬧，鶯初解語，明媚的陽光徐徐鋪開，照著湖光塔影，亭台樓榭與湖水樹林相映。
一簇簇的鮮花相擁綻放，白如霜雪，粉似胭脂，哪怕只是不經意間轉過一個拐角，都能發現生機勃勃的絢爛。
飯點的食堂里熙熙攘攘，顏謐和顏寧結伴排著隊打飯。
排在她們前面的幾個女生正眉飛色舞，討論著永恆不變最喜聞樂見的話題——帥哥。
「……真的巨帥！帥到我可以坐地排卵的那種！」
「真的假的，這麼誇張？」
「你是沒看到！那會兒網球場旁邊圍得里三層外三層，幸虧我愛看熱鬧，擠進去瞄了眼！天啊，一眼就淪陷了！我的新男神不僅帥，網球還打得無敵霹靂好，文學院的朱教授被他虐得體無完膚！」
「沒錯！目測至少有一米八五，腿超長，顏值滿分！我都看入迷了，要不是他走了，我連吃飯都要忘了……」
「我剛在學校論壇上看到照片了！我靠你們也太不夠義氣了，居然不叫上我！還是不是姐妹了？
可是帥哥不是我們學校的吧？
怎麼辦，他以後會不會不來了啊……」
……
「她們說的是誰啊？」
顏寧起了好奇心，小聲跟顏謐嘀咕。
顏謐搖搖頭，「不清楚，我沒有去網球場。」
食堂里沒有無線網，用流量太不划算，顏寧摸了摸手機又放下，「算了，待會兒回宿舍用電腦上論壇看看。」
姐妹倆打好飯，找了個空桌子坐下。
不一會兒，黎思萱也來了。
「啊！春天到了，又到了動物發情的季節！」
黎思萱把托盤往桌上一放，坐下來的同時，朝鄰桌旁若無人地互相餵食的情侶翻了個白眼。
情侶絲毫不為所動，餵著餵著，索性親到一起去了，親得嘖嘖有聲。
黎思萱嫌這辣眼睛的畫面和聲音都太影響食慾，白眼都快翻到腦袋後面去了，「啊！果然是動物體內的荷爾蒙也開始蠢蠢欲動的季節啊！不過人與動物之間，多少還是應該有點差別吧？
比如，人起碼會挑一挑場地？」
顏寧輕輕扯她的袖子，「萱萱……」
顏謐一開始沒明白黎思萱在感嘆什麼，循著她視線的方向看過去，才看到那對舌頭攪來攪去的情侶。
她好奇地盯著兩人瞧。
……這樣攪來攪去有意思嗎？
剛才吃的食物殘渣，還有口水，豈不是都混在一起了？
多不衛生啊……
顏謐試著想像了一下，卻始終想像不出自己會願意跟任何人嘴唇相貼，毫不嫌棄地交換口水，甚至還陶醉其中。
不知道怎麼的，想到「嘴唇」的時候，她的手心倏然癢了一下，有種異常柔軟的觸覺，伴著熱熱的呼吸，仿佛久久地停留在那一小塊皮膚上……
眼前浮現起一雙黑亮深邃的眼眸。
那雙眼眸中閃過幾分訝然，應該是因為她抬手遮住他的額頭和下半邊臉的突兀舉動。
很快訝然被好奇取代，含著期待的笑意，興味十足地望著她。
陽光在黑水晶般通透的瞳孔中閃爍，猶如灑滿繁星的夜空，又像是浩瀚宇宙，盯著多看一會兒，好像連靈魂都會被吸進去似的。
這樣一雙漂亮的眼睛，屬於她今天下午在嚴教授的辦公室里理書的時候，突然闖進來的男生。
是嚴教授的兒子，叫何語……
「——看什麼看？
直勾勾盯著我男朋友看，你看夠了沒？」
尖利的女聲讓顏謐回過神來，旋即察覺到自己在無意識間，指腹不停摩挲著掌心那塊仿佛殘留著癢意的皮膚。
她頓住手，茫然地眨了眨眼睛，「……啊？」
鄰桌那個女生梗著脖子，柳眉倒豎，氣勢洶洶正要再開口，卻被黎思萱搶了先。
「要點臉行嗎？
以為誰愛看你們醜人多作怪，把食堂當賓館？」
黎思萱從鼻孔里不屑地嗤了一聲，「看你們還不如看動物世界！」
正是荷爾蒙旺盛的青春年華，校園中不乏黏黏糊糊虐狗的情侶，但是在食堂里親得這麼辣眼睛的可不是每天都有。
本來就招來了不少同學側目，而被黎思萱這麼一懟，尤其是「不如看動物世界」這句，讓很多人或是笑出了聲，或是掩嘴偷笑。
情侶中的男生目光在顏謐和顏寧之前飄忽，油膩的眼神跟他那張布滿痘印的油膩肥臉更讓人倒胃口。
「這位同學你誤會了，」顏謐靜靜地開口道，「我對你的男朋友不感興趣。」
「哈！」
女生察覺到男朋友的眼神往那邊瞟，惱怒之下頭腦一熱，更加不依不饒了，「眼珠子不安分，都快黏到我男朋友身上了，被我抓到了，還敢看不敢當？」
「你……！」
顏寧不會吵架，臉漲得通紅，「你不要亂說話！」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即便是D大這樣的名校，撕X爭鬥的事情偶爾也免不了，只是撕得這麼直接的，著實不多見。
周圍不少同學邊吃飯邊看戲，不忘竊竊私語——
「雙胞胎哪個是姐姐哪個是妹妹來著？」
「姐姐還是妹妹姑且不論，我看王文麗是被害妄想吧，當誰都想勾引她男朋友？
長得跟豬頭一樣，都不是我們D大的學生吧……」
「那你就不清楚了吧？
豬頭是豬頭了點，可是是富二代豬頭啊~」
「豬頭富二代前段時間跟王文麗的室友不清不楚，兩人大撕過一場，王文麗還在論壇匿名版掛過室友呢……估計受了刺激，現在是神經過敏吧？」
「可是無風不起浪啊，看王文麗那麼篤定，應該是真的抓到顏寧……還是顏謐？
盯著人家男朋友看了吧。」
「也難說哦……」
……
王文麗其實嚷嚷出來之後就有點後悔了，可是騎虎難下，再加上男友一直瞟向那對雙胞胎姐妹花，讓她更是咬碎後槽牙。
她的男朋友沒有說話，仿佛很享受幾個女生為自己爭風吃醋似的。
顏寧拉著顏謐，氣得幾乎語無倫次，「我們走……簡直是神經病，我們找輔導員去，跟老師說清楚……」
「憑什麼我們走啊？」
黎思萱一拍桌子，「污染完視線還信口污衊人，當我們是軟柿子好捏的嗎？
食堂有監控的吧，大不了調監控看看——到時候，你要跪下來道歉嗎？」
顏謐的指尖動了動。
調監控的話……
她也不太確定，剛才自己目光放空發著呆的時候，是不是面向著豬頭男的方向？
這邊正吵得不可開交，別處又起了一陣騷動。
「Oh my God！是網球男神！」
「男神也吃飯啊……」
「哇靠果然很帥，漫畫裡的貴公子！」
……
「你看看你，進了食堂，小姑娘們都不吃飯光看你了，」朱教授揶揄，「你是來詮釋『秀色可餐』的涵義的嗎？」
何語漫不經心地插著兜，目光在餐廳里梭巡，「這裡就是梅園的食堂嗎？」
朱教授沒好氣：「外面斗大的『梅園』兩個字，你要是不認識，趁早也別進我們系了，回去重新讀小學吧！」
「那怎麼不在……噢。」
何語的視線在一處定格，旋即長腿邁開大步走了過去。
朱教授滿頭霧水，「哎，打飯窗口不在那邊……」
很快接近了目標桌前，何語黑眸倏然張大。
來回看著兩個臉龐幾乎一模一樣的女孩子，他的目光中滿是驚嘆。
然後看向其中一個，幽黑的眼眸晶亮，「顏妹妹，原來你有雙胞胎姐妹啊！」
方才的紛爭因為這個不速之客的驟然闖入，好像被按了暫停鍵一樣。
沒人再關心鬥雞似的王文麗和她的豬頭男朋友，連黎思萱都眼睛瞪得溜圓，直直瞪著顏謐，那眼神意思很明顯——
什麼時候勾搭上這樣的大帥比的？
顏謐心頭掠過一絲訝然。
以她和顏寧姐妹倆的長相之相像，哪怕相處過一段時間的人，也時而拿不準到底哪個是哪個。
對於別人帶著不確定地問「你是顏寧還是顏謐」，她早已習以為常。
他明明今天才見過她一面，卻逕自對著她說話……就這麼篤定自己沒認錯人嗎？
顏謐心頭一動，沖顏寧不著痕跡地使了個眼色，偏頭面露疑惑，「你認錯人了吧……謐謐？」
這是她們小時候愛玩的遊戲，長大後已經很少這樣騙人了，然而顏寧依然與她配合默契，迅速接了過來，「我才是顏謐。」
跟過來的朱教授在心裡偷笑。
怪不得指定要來梅園的食堂，原來是來找小姑娘啊……
可惜認錯人了吧！這下有得好受了。
黎思萱努力克制著抽搐的嘴角。
大帥比要被耍了，雙胞胎這個遊戲真是妙啊……
何語挑起眉梢，掃了顏寧一眼，目光重新落在顏謐臉上，看進她清澈的眼眸中，「唔……」
然後倏然伸出手，捏住她兩頰的嫩肉，往旁邊一扯——
「想騙我？
不乖哦。」
顏謐突遭襲擊，一時間呆住了：「你……」
何語得意洋洋地鬆開手，見那白瓷般的肌膚上浮起了淡粉的指印，心裡一咯噔。
忙用指腹輕輕揉了揉，「哎呀壞了……你的皮膚也太嬌嫩了吧？」
顏謐揮開他的手，捂住臉頰，還想再搶救一下，「都說你認錯人了……你誰啊？」
「哦！」
何語作恍悟狀，「原來顏妹妹是屬金魚的？
沒關係，我可以提醒你，下午嚴教授才介紹過，我是你的師兄，或者你叫哥哥也行……」
「胡說！」
顏謐瞪著他，「嚴教授明明說我才是學姐！」
「哦，所以你果然是顏謐謐嘛。」
何語笑意盈盈。
顏謐：「……」
圍觀群眾看得嘆為觀止。
「原來跟男神是認識的啊……」
「得了，有這樣的珠玉在前，這得多瞎才會去勾引那個豬頭啊？」
「我就說王文麗被害妄想吧……」
……
黎思萱在心裡嘖嘖感嘆，果然是色令智昏啊，古人誠不欺我！看看，腦子一向靈光的顏謐，在這個大帥比面前，還不是這麼容易就被詐了……
顏寧更是滿腹好奇。
這突然冒出來的男生是誰？
謐謐怎麼認識他的？
跟嚴教授有關係？
長相是不錯，可是看這沒正經的樣子……
顏寧在心裡給他扣了一分。
這會兒已經過了打飯高峰期，窗口前沒人排隊，何語跟著朱教授端了飯食回來，扯過椅子在顏謐旁邊坐下，一邊問她，「剛才我過來之前，發生什麼事情了？」
顏謐頓住筷子，「你看見了？」
她雖然不太明白為什麼，但是仿佛隨著何語的出現，整個食堂的風向都改變了似的，方才鄰桌那個女生也拉著男朋友走了。
「看見什麼？」
何語夾了一筷子菜，「我感覺氣氛不對，怎麼了，有人欺負你嗎？」
黎思萱呵呵：「何止呢，簡直欺人太甚！」
她噼里啪啦就把剛才的事情說了，「……神經病對吧？
也不照照鏡子，當誰都跟她一樣，愛抱著供品啃啊！」
「……噗！咳咳……」正在喝水的朱教授突然噴了，被嗆得猛咳嗽。
供品……
不就是豬頭嗎？
他這一咳嗽，黎思萱才意識到還有教授在場，難得有幾分拘謹，「呃，教授，這裡有紙巾……」
朱教授擺擺手，「沒……咳咳，沒關係，我還有個教職工會，這就走了。
你們年輕人慢慢吃。」
說完真的走了。
何語聽完來龍去脈，摸了摸下巴，轉頭對顏謐嚴肅道：「顏妹妹，下回發呆的時候，記得挑選好方向。
也免得回過神來的時候，猝然被眼前一顆豬頭嚇一跳。」
顏謐：「……你怎麼知道我是在發呆？」
也不知道是梅園的食堂師傅廚藝好，還是運動過後真的餓壞了，何語這會兒只覺得面前的飯食特別好吃，迅速而不失優雅地扒了兩口飯，才笑著回答她，「推理啊！」
「她剛才講述的時候，」他指了指黎思萱，「說到豬頭的女朋友信口污衊，就該拿監控狠狠打她的臉時，你的表情有點小糾結。」
「為什麼會糾結呢？
你顯然沒有看他，但當時的情狀，反映在監控上的話，有可能你是朝向他的，所以你才會覺得糾結。」
「朝向豬頭但是沒有在看他，那就只有一種可能嘛——你肯定是在放空發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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