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偷雞不成蝕把米
「報……啟稟主公，長安傳來最新消息！」
「哦？那小崽子派誰來了？」
蕭衍身穿便服，手捻佛珠。
在金戈鐵馬的萬軍之中既顯另類，又威嚴赫赫。
眾將立於兩側，皆是低眉恭順，隨時待命。
自攻打大唐以來，他們攻城略地，所向睥睨。
馬上康州的左、右、前三州之地，都將成為大梁的疆土。
甭管李韜派誰前來，註定無力回天。
出兵前，他們覺得李韜大敗突厥和西楚，不容小覷。
現在看來也不過爾爾。
探馬略微猶豫了一下道：「不久前，李韜在朝堂之上公然宣稱讓李存孝率領八千輕騎，借道宋國，直搗健康……」
「嚓！」
「嘩啦啦！」
蕭衍手下一頓，佛珠瞬時散落了一地。
他濃眉蹙起，強作鎮定道：「借道宋國？本王怎麼沒接到健康戰報？那宋國又豈會讓唐兵借道？」
「說是以孔穎達和儒家正統作為交換。」
「……」
眾將慌忙看向蕭衍道：「主公，健康恐有危險，那李韜太過狡詐，還請您調兵回援。健康乃大梁國都，不容有失啊！」
「慌什麼？」
蕭衍蹲下身一顆顆撿起佛珠道：「在本王都沒有得到戰報的情況下，他竟敢在朝堂之上公然這麼說，這怕是有詐吧？」
探子戰戰兢兢道：「他……他說他也沒得到戰報，但要通過這種方式藐視您，氣死您，玩死您！」
「大膽！」
蕭衍再也控制不住體內的怒火了，將佛珠一扔道：「豎子猖狂！本王這就親率八十萬大軍直搗長安，把他挫骨揚灰！」
探子咬著牙道：「主公息怒！除了李存孝，他還當朝給侯君集、李君羨和張亮加官進爵，讓他們率領飛龍軍收復失地，奪取康州。」
「目前飛龍軍兵分三路，一路疾行，距離我們還有數百里……」
蕭衍詫異道：「那侯君集、李君羨和張亮不是他爹的人嗎？他也敢這般重用？」
探子苦聲道：「他以天生反骨之由將他們悉數收服了，這已在長安傳為佳話，想來不久就會傳遍整個大唐。」
「如此容易？」
蕭衍難以置信：「秦王府多虎將，哪個不對李世民忠心耿耿？」
「小的怎敢胡謅？」
探子誠惶誠恐道：「更過分的是，他還公然在朝堂上讓百官猜，他送給您的一箱長生不老藥是用什麼做的，猜什麼的都有，但沒有猜對的。」
「豈有此理！」
「是可忍，孰不可忍！」
「主公，不滅大唐，殺了那小子，末將咽不下這口氣！」
……
聽到自家主公被如此輕視和隔空羞辱，眾將迸發而出的殺氣直衝長安。
蕭衍也是怒火滔天道：「那崽子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敢這般對吾！陳慶之！」
一個白袍儒將單腿跪地道：「末將在！」
「本王以你為先鋒，率領白袍軍，衝殺那胡拼亂揍的所謂飛龍軍，務必一戰定乾坤，不要讓本王失望。」
「那健康？」
「縱使趙禎願意借道，李存孝只有八千人馬，我大梁境內尚有眾多兵馬，難道還攔不住他？」
這是他權衡後作出的決定。
如果李韜不這麼對他，他興許會步步為營，不急著攻向長安。
現在他要挾兵馬優勢，滅飛龍，搗長安，反過來把那一箱長生不老藥送還！
然而，陳慶之還沒率軍離開。
又一探子來報，還是從健康方向而來。
「報……啟稟主公，八百里加急，有一路兵馬突然從宋國殺入大梁，一路氣吞如虎，威猛異常，豫章王派出的四路兵馬皆被沖得七零八落，他們已經攻到了健康外圍，還請主公調兵回援！」
「廢物！」
蕭衍一腳將他踹翻道：「四路兵馬都攔不住？」
探子欲哭無淚：「那李存孝猶如神將，麾下兵馬配備的又是威力極大的神兵利器，根本就擋不住！」
「神兵利器？」
「是一種從未見過的刀，吹毛斷髮，鋒利異常；還有一種袖弩，可以不斷連發。另外，他們的戰馬馬蹄上皆是釘著鐵，頗為詭異……」
「可惡！」
蕭衍哪裡還有心思去想這些。
他轉身對永豊縣侯、冠軍將軍昌義之道：「你立即率領十萬大軍馳援健康，不得有誤！」
昌義之也是名將。
他看出來這次梁王是不滅大唐，誓不罷休了，自知責任重大，遂火速整頓兵馬，趕往健康。
不過，陳慶之只是相繼和侯君集、李君羨、張亮短暫交手，大梁兵馬和三路飛龍軍剛擺開陣勢，都還沒有真正大戰呢，健康方向又傳來噩耗。
「報……啟稟主公，昌義之兵敗被殺，大梁已亂成一團，還請主公回去主持大局！」
「本王的冠軍將軍被殺了……」
聽到這消息，正在整軍備戰的蕭衍身體一晃，險些從馬背上摔下來。
他精神恍惚，根本沒法接受。
那可是十萬大軍啊！
昌義之又素來幹略沉濟，用兵有方。
李存孝就是再能打，也不過區區八千人馬。
他是怎麼殺的昌義之？
陳慶之連忙道：「主公，末將願去會一會那李存孝！」
「不！」
蕭衍神情凝重道：「如今大梁危急，需要本王親自率兵趕回。本王會留給你十五萬兵馬，你要穩坐四州之地，堅壁不出。待本王殺了那李存孝，咱們再從長計議！」
這是要轉入防守了。
可四州之地太過廣袤，除了三路飛龍軍，還有徐世勣的兵馬呢。
這讓他如何守得住？
蕭衍從他的眼神中看出了一些東西，小聲道：「竭力而為，康州不容有失！」
康州是底線。
陳慶之知道康州對大梁意味著什麼。
如果連康州都保不住，他還有什麼顏面回健康？
所以他主動立下軍令狀道：「末將在，康州便在！」
看到軍令狀，蕭衍放心了，迅速清點人馬，馳援健康。
他先後派出了兩路先鋒軍。
還是敗北！
這讓他都有些膽寒了！
世間怎會有這種精銳？
感覺比白袍軍還能打！
等到他帶著大軍回到健康時，李存孝根本沒和他打，而是帶著兵馬緊貼著梁國和宋國的邊界風馳電擎，一路殺到了北境，跟飛龍軍會合。
邊軍既懼於他的勇猛，又怕宋軍突襲，竟讓他就這樣溜了……
蕭衍氣得一病不起。
這日。
他的次子，豫章王蕭綜讓人抬著一個密封的大箱子，來到病榻前。
蕭衍在他的攙扶下坐於榻邊，指著箱子道：「綜兒，這是何物？」
眉清目秀的蕭綜沉默了一會兒道：「是……是李韜送給您的長生不老藥。李存孝給放在了健康城外，沒人敢動。」
「咳咳咳！」
「咳咳咳！」
「咳咳咳！」
……
蕭衍劇烈咳嗽了幾十下，雙眼噴火道：「打開，本王倒是要看看究竟是何物！」
蕭綜看向兩個手下道：「聽到沒有，還不快快打開！」
兩人沒有猶豫，慌忙打開箱子。
只見滿箱子圓碌碌，黑不溜秋的東西，還透著一股濃濃的膻味。
蕭綜湊頭看了眼，興高采烈道：「父皇，這難不成真是長生不老藥？」
「你！」
「噗！」
蕭衍本就心火難散，又見他連羊屎蛋子都認不出來，一口鮮血噴涌而出，旋即向後一倒道：「你真是我蕭衍的親生兒子嗎？本王早晚被你活活氣死！」
「父王！」
蕭綜大驚失色道：「這是您讓兒臣打開的啊，這到底是什麼？」
「滾！」
蕭衍又吐了一口血道：「逆子！你比那李韜差遠了！」
「是是是，父王您保重身體啊！」
蕭綜抱頭鼠竄，嘴角卻是抹過了一絲邪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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