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有傷風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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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聲嘈雜,書生遍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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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擠破頭顱只為拜會蔡文。

  這般盛景哪怕跟當初玲瓏拿著詩集一呼百應相比,也毫不遜色。

  自從佚名公子和玲瓏姑娘消失不見後,他們聊以慰藉的就是這些詩集了。

  毫不誇張地說,前來參加科舉的書生都曾挑燈注釋過。

  市面上也有各種注釋版詩集售賣。

  但都無法跟這位不知道從何而來的書生相比。

  她的注釋不僅引經據典,信手拈來,而且釋讀得很細膩,很有趣。

  給人一種這些詩皆是出自她之手的錯覺。

  這明顯又是一個學富五車,才高八斗之人啊!

  誰不想結識呢?

  況且有傳聞說他的字寫得非常好看,想來還是一位書法大家。

  可惜自從他聲名鵲起後便閉門不出了。

  至今無人得見真容。

  他們只好在這客棧守著。

  上等房裡。

  蔡文坐在案幾前,鼻前吸著筆桿,歪頭看著一首首已經傳遍大唐的名詩,不時拿起筆寫上幾行。

  仿佛並沒有受到任何影響。

  直到店小二來給她加水的時候,順帶著遞了一張紙條道:「故人所給。」

  「故人?」

  她連忙打開。

  當看到紙條上什麼都沒寫,只畫著一個錢袋,錢袋上還勾了一個笑臉後,她迅速站起身道:「他終於來了,我都找了他好幾天了!若不是為了還他錢,想來我已經離開長安了。」

  說著,她興沖沖地打開房門,在店小二的掩護下衝到客棧門口。

  即便如此,她還是被包圍了。

  她有些絕望地四處看了看道:「波兄何在?」

  「駕!」

  「駕!」

  「駕!」

  ……

  一匹雪白的馬兒如天降神駒,由遠而近地衝來。

  「快閃開!」

  看到騎馬之人壓根沒有勒住韁繩的意思,眾書生慌忙躲閃。

  蔡文瞧見來人是李韜後,高興得剛要打招呼,駿馬從她身旁一閃而過。

  緊接著她感覺到有條溫暖的手臂勾住了她的腰,隨後她便坐在了馬背上。

  尷尬的是她是面對著李韜坐的。

  李韜又騎得飛快,嚇得她慌忙抱住他,顫不成聲道:「波兄,你……你快停下來,放我下去啊!」

  這聲音……

  酥中帶嗲,攝人心魄!

  要不是自己這會兒足夠清醒,李韜恐怕會以為他是在馬背上和她翻雲覆雨呢,也就是後世所稱的馬振。

  他其實並不是故意讓她面對自己而坐的。

  只是為了不傷別人,又恰好順手,就這麼給勾上來了。

  當然,給她調整一下姿勢也沒什麼難的。

  在這方面,他可是身經百戰,極為擅長。

  他再次騰出一手,勾住她的柳腰,稍一用力便讓她面朝前而坐了。

  「抓住韁繩!」

  快速交代了一句後,他雙臂合攏,身體前傾,正好將她那胖瘦適中的身體給擁入懷中。

  蔡文又身體一僵道:「我……我是要下去!」

  「哦!」

  李韜鬆開韁繩,向後一仰道:「那你下吧,為兄一定不阻攔!」

  「啊啊啊!」

  蔡文驚慌失措地抓住韁繩,慌忙求助:「你怎能如此欺我?」

  「小弟不就是用來欺負的嗎?」

  「我不是!」

  「你若可雄可雌,給我當小妹也行!」

  「你……我沒那癖好!快駕馭它啊,我不下了!」

  李韜笑了一聲,身體往前一挪,和她來了個前胸貼後背的完美契合。

  「你你你!」

  蔡文滿臉緋紅道:「你怎能如此粗魯?枉我視你為好友。」

  李韜笑了笑道:「那我溫柔點?」

  「別!」

  蔡文是真的怕了他了,縮著身體道:「你快讓馬停下來……」

  「我也想啊,但它不聽話,要不你試試?」

  「……」

  客棧前。

  書生們看著這一系列讓人想入非非的畫面,都開始浮想聯翩了。

  「那人是誰?真沒想到他還有這癖好!」

  「剛才他們那坐姿也太銷魂了!」

  「這大庭廣眾,朗朗乾坤的,有傷風化啊!看來咱們都不用等了,他已經『名花有主』了!」

  ……

  李韜帶著蔡文出了長安城之後,見她委屈得跟個小奶貓似的,不僅沒停下來,而且還策馬奔騰了。

  蔡文喊得嗓子都啞了,嗔怒道:「你我義絕!」

  「你要這麼無情嗎?」

  「是你太放浪!」

  「嗯?」

  「不,太太太……」

  李韜搖了搖頭道:「你看,你又說不出個所以然來,所以這義絕也就不成立了。我放慢點速度,帶你去個好地方。」

  又騎了大概三十里,映入蔡文眼帘的是漫山遍野的花花草草,還有川流不息的河流。

  她頗為詫異道:「沒想到長安城外還有這麼美的地方。」

  李韜翻身下馬,不管不顧地把她抱下馬道:「心中有景,那麼這亂世便處處是美景。」

  蔡文本來氣得都想對他拳打腳踢了,但聽到這話,登時深有體會道:「是啊,帝王爭霸,生靈塗炭,若悲天憫人,則是悽慘人間,若放眼往前,則是無限生機。」

  「謝謝你剛才幫我解圍,也謝謝你帶我來到這麼美的地方。不過,縱使美景常在,人也有悲歡離合,我要離開長安了。」

  「我注釋詩集,從長安印刷坊所獲頗豐,一個人用不了那麼多。你不是經商嗎?剩下的那些我都放在印刷坊了,你前去報上名諱,並且把這個拿給掌柜看,他自會把錢給你,希望你能夠成為一位仁商。」

  說到這,她把李韜的錢袋拍到了他的手上。

  李韜攥住錢袋道:「你注釋的詩集,我也翻看了,極好!為何這個時候離開?」

  蔡文很惆悵:「我不想被束縛,更不想捲入家國天下或者陰謀詭計之中。」

  「我知道肯定會有人會覺得我很自私,我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擺脫這命運,但試一試未嘗不可。你說呢?」

  聽她語氣,她不會真的是蔡文姬吧?

  李韜也不好直問,索性抓住她的玉手跑到河邊,指著波光粼粼的河水道:「看得出來,你的心已經倦了,而長安讓你有種如魚得水之感。既然如此,順其自然地留下來又有何不可?」

  「留下來?你可知……」

  「我知道你不想被束縛。但如果這束縛註定逃脫不了,那為何不選擇一個興許能讓你樂在其中的束縛呢?」

  抽了下鼻子,李韜繼續道:「你須知,縱使別人束縛了你的人,但也很難束縛你的心。都說『長恨人心不如水,等閒平地起波瀾』,但起波瀾的心終究還懷著希冀,總好過一潭死水。」

  「長恨人心不如水,等閒平地起波瀾?」

  蔡文目瞪口呆道:「你真的只是個商人?我自認熟讀詩書,這等詩詞可並非你說的『都說』!」

  「呃……」

  忽悠得有點急了。

  都沒怎麼細想。

  這可咋辦?

  李韜抬頭望天,真想來一句:「在線等,挺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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