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章 騎大樹
蘇澤奇怪地看著他，摸了摸下巴。
「哦，很奇怪，你關心這個幹什麼？你和間桐髒硯有親戚？」
「這麼說，的確是！」
言峰綺禮被突如其來的巨大興奮感驅使著，不由自主地發出高昂的聲音：「你的確是，剛剛擊殺了自己的父親間桐髒硯！到底是什麼感覺？有什麼原因？擊殺他的感覺如何？是不是尋找到了某種意義？」
「從出生以來，一直被厚厚鎧甲包裹著，無法展露給任何人，甚至自己都不知道如何取悅自己的那種意義，你尋找到了嗎？」
蘇澤注目著他，這個原著中殺人放火、天生反人類的「愉悅怪」。
看上去言峰綺禮是最堅守的苦修士，毫無怨言接受最艱苦的訓練，一板一眼十分頑固，甚至比他的父親言峰璃正看上去更像是苦修的教士。
實際上，他天生反人類反社會，一直以來都不知道快樂為何物，身體的痛苦、巨辣的食物都是他慰藉自己的方式。直到被吉爾伽美什蠱惑，殺了師父遠坂時臣和父親言峰璃正，從中感受到真實的快樂，這才真正認識到自己骯髒到無可救藥的本性。
此時此刻的言峰綺禮，尚未察覺到自身的本性，但是對於冷酷無情的衛宮切嗣有著好奇——這個冷酷無情的男人，難道也有著和自己一樣的迷茫，不知快樂為何物嗎？
這倒是他想錯了，衛宮切嗣不是不知道快樂為何物，而是擁有著快樂的人生，拼命給自己加重擔，要拯救別人為此不惜殺人，不惜讓自己飽受折磨。
衛宮切嗣是一個自以為救世主，正義的夥伴，又擅自根據自己標準，決定別人命運的傢伙，心中懷有著超過正常人的真善美，也有著超過正常人的惡毒揣測。
此刻，察覺到間桐雁夜「弒父」的這一幕，言峰綺禮本能地興奮起來，連他自己都不知道在興奮什麼。
「我生命的意義早已經找到了，並不是你所想的那樣。」蘇澤對言峰綺禮說道，「間桐髒硯是一個噁心的老蟲子，他活著對任何人來說都不是好事。」
「反倒是言峰綺禮，我幫你尋找一下人生的意義，怎麼樣？」
原來是出於仇恨，間桐雁夜才擊殺了自己的父親間桐髒硯？言峰綺禮總感覺不是那麼興奮了。
聽到對面的「間桐雁夜」話語，他很認真地看向他：「我的人生意義就是為了教會奉獻，為了父親和師父的要求——」
「當然不是。」
蘇澤微笑著說道：「好好想想吧，你的師父對你怎麼樣？」
「很器重。」言峰綺禮說道，「我絕不會背叛他。」
「是啊，他那麼器重你，認為你絕不會背叛他，你趁他不備，從背後刺穿他的身軀。感受著他的鮮血，他的驚愕……他不明白，為什麼你會背叛他，不明白為什麼會對他下毒手。」
蘇澤淡淡說著，描述著。
言峰綺禮感覺到頭皮發麻，一股涼意從尾椎骨冒起來，一路到了自己的頭頂，這種感覺就像是赤身站在了冰天雪地中，被面前的間桐雁夜注視著。
但是難以抑制的興奮感覺，卻是這樣冒了出來。
他想要這樣做，他想要這樣做！
他想要看遠坂時臣時刻保持優雅的狀態被打破，驚愕中死去，一切被奪走，被污穢，被踐踏的那種姿態和表情！明明是那麼器重自己的師父，明明是那樣優雅的紳士，卻死在了永遠也想不到的地方，死在了想不到的人手中！
「你的父親言峰璃正，看上去古板頑固。」蘇澤繼續說道，「但是對你懷有著深沉的愛，他為你安排著一切，準備讓你繼承他的一切……你手持匕首，貫穿他的心臟，感覺如何？」
言峰綺禮低著頭，發出細微的抖動。
「怎麼？這種程度的感情碰撞，會讓你感覺悲傷和難過嗎？」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
回應蘇澤的，不是一張流出淚水的臉龐，而是一個扭曲的、狂笑著的臉龐，言峰綺禮半點也不感覺難過，而是因為心中湧出的興奮感覺而不自覺地抖動身軀。
太美妙了……簡直太美妙了……只要想一想，那簡直太美妙了！
我到底是什麼扭曲又可怕的東西！
我到底是什麼怪物！難道言峰璃正是召喚了地獄的魔鬼，剩下了我這種邪惡的東西，還是和野狗相交，剩下了我這種連狗都不如的噁心東西？
言峰綺禮心中感受著自己本性，自己的要求和想法，前所未有的滋味涌動在心田。
他的人生意義，就像是專門玩弄人心，辜負別人的善意，以及傷害那些對自己友善的人一樣——殘害他們，自己就會感受到喜悅！
「非常感謝！」
言峰綺禮歡喜地朝著蘇澤行禮：「真的是非常感謝！讓我認清楚了我的本質，我……非常感謝你，間桐雁夜。」
「作為感謝的禮物，今日我就殺了你吧！一定要好好殺死你，讓你感受到痛苦和後悔！」
蘇澤笑起來：「真不愧是愉悅的傢伙，第一個選擇殺害的，原來是我？」
將手掌一招，袖裡乾坤神通釋放，言峰綺禮和英靈山中老人的分身只感覺天昏地暗、地轉天旋，回過神來，面前是一個巨人，巨人是「間桐雁夜」的樣子。
僅僅一轉眼的功夫，他們都被蘇澤攏在方寸之間。
「還想殺我嗎？」蘇澤問道。
言峰綺禮搖了搖頭，他雖然飽含惡意，但至少還知道什麼事情自己能夠做得到，什麼事情自己做不到。
「你雖然不想殺我，但是我也得給你一點教訓。」
蘇澤說完，手指一彈，言峰綺禮就感覺自己身上奇癢無比，不由自主地找到一棵大樹，拼命抱著那棵大樹磨蹭起來。
當他回過神來的時候，「間桐雁夜」已經不知道離去了多久，自己渾身衣服都已經變成一片襤褸，身上血跡斑斑，劇痛無比，連樹皮都被磨掉了一塊。
間桐雁夜，為什麼要選擇用這種方式來懲罰我？
言峰綺禮懷著疑惑，在英靈的幫助下緩緩返回遠坂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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