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3章 殺機所在


  帶著這等不解之意,被那黑氣繚繞的漢子拎著穿過走廊,來到後院涼亭處,涼亭內正有一個年輕英俊的官員,與一個寶相莊嚴的老僧正在下棋。

  見到涇河龍王被提來,老僧看了一眼,說道:「施主,小卒子剛一過河便被拿下棋盤,下一著如何落子?總不能虧了我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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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年輕英俊官員正是蘇澤,他笑道:「你們講眾生平等,你們講吃虧是福,不計得失,現在不也是算計的精細嗎?」

  老僧微微搖頭:「有言道,居其位謀其政,我既然恭為佛門領袖,如何能不計得失?何況天數在我,不得不順天而為。」

  「天數何嘗不會有變?」

  蘇澤笑吟吟說了一句,見到面前的如來佛祖化身明顯臉色不好看,這才起身說道:「罷了,不與你打機鋒了,唐王所做之事虧心者也是不少,殺兄奪嫂囚父,哪一樣不可讓他去地府走一遭?」

  「你們這般釣魚,釣上涇河龍王,他只怕是死了也不服氣。」

  如來佛祖化身老僧口宣「南無」,心中卻想:不服氣才是更好,才顯得我佛門本領高,能化解怨氣,排憂解難!

  只是這蘇澤橫插一手,無論是取經人還是唐王下地府這件事,總感覺有些不對,表面跟佛門謀劃相差不多,卻總有點奇怪的變化。

  偏偏天機紊亂,算不透此人終究目的,也只能暫且虛與委蛇。

  兩人交談幾句,蘇澤才看向亭外站立的涇河龍王。

  那涇河龍王也不知道是被迷了心智,還是本來就不太聰明,聽了這幾句話仍然不明白髮生了何事,只是懵懵懂懂看著蘇澤兩人。

  「你們認識我?你們是什麼人?」

  「蠢物。」

  蘇澤淡淡說了一句:「我問你,袁守誠每日要吃一條金色鯉魚,吃的是普通鯉魚還是你的龍子龍孫後裔?」

  涇河龍王答道:「普通鯉魚頂多紅色或黃色,哪有金色?但凡是金色鯉魚,定然是帶有龍子龍孫後裔精血的。」

  「嗯,他每日吃你一個龍子龍孫後裔,又派人捕撈涇河水族,你要如何做?」蘇澤問道。

  「我要砸了他的門面,把他趕出長安城去!」涇河龍王認真說道。

  蘇澤看他仿佛看一個智障。

  就這?

  別人把你子孫後代吃掉,還每天一個地吃掉,你就選擇去砸他攤子?

  涇河龍王見他目光鄙夷,不得不解釋道:「貴人容稟,這倒不是我不想報復,只是這袁守誠乃是大唐欽天監袁天罡的叔父,身後有著庇佑。若是袁守誠只是普通算命人,我今日當場吃了他也不是大事,但那袁天罡卻非同小可,精於推算,又有一朝國運。」

  「我思來想去,也只好將袁守誠趕出長安城去,令他不能再禍害我涇河水族。」

  蘇澤微微搖頭:「蠢物,被人釣上鉤來尚且不知,你死到臨頭了。」

  涇河龍王吃了一驚,定眼再看,涼亭內老僧已經不知何時消失,只剩下面前這年輕官員和一旁黑煙繚繞的漢子。

  「敢問貴人如何稱呼,這話又從何說起?」

  蘇澤微微搖頭:「像你這般被人算計的,我要是從頭說起,反倒是被你吵吵嚷嚷,泄露了天機。你且回涇河龍宮,我自然教你逢凶化吉,令那袁守誠吃些苦頭。」

  涇河龍王更加懵然——到頭來也不知道是誰派人把自己綁來,更不知道把自己綁來做什麼。

  被那黑氣繚繞的漢子重新推出門去,涇河龍王心不甘情不願地問道:「那漢子,你是何人?你家主人又是何人?我就算是想要求教,以後也得知道你們姓名,否則如何求教?」

  那黑煙繚繞的漢子笑了一聲,散去面目黑氣,跟涇河龍王四目相對。

  「啊,是你!」

  涇河龍王吃驚叫了一聲,面前這人,竟然是他以前見過幾面的洪江龍王。

  這洪江龍王何時變得這麼強大,一伸手就抓住自己?還有,他作為天庭敕封的水神,為何給府內那姓蘇的官員當僕人?那姓蘇的官員,又是什麼來頭?

  洪江龍王重新以黑煙覆蓋自身面目,將涇河龍王送走。

  涇河龍王只感覺滿頭霧水,駕雲返回涇河龍宮,大小水神接著,問道:「大王訪那賣卦的如何?」

  涇河龍王還想著剛才的奇事,心不在焉說道:「確有這麼一人,我問他幾時下雨,他就說明日下雨;問他甚麼時辰,甚麼雨數,他就說辰時布雲,已時發雷,午時下雨,未時雨足,得水三尺三寸零四十八點——」

  眾水族笑道:「大王是司雨大龍神,有雨無雨,惟大王知之,他怎敢這等胡言?那賣卦的定是輸了!」

  就在這時,只聽得半空中叫:「涇河龍王接旨。」

  一個金衣力士,手擎玉帝敕旨,徑投水府而來,涇河龍王整衣端肅,焚香接旨。

  那金衣力士宣道:「敕命八河總管涇河龍王,驅雷掣電行;明朝施雨澤,普濟長安城。」

  「辰時布雲,已時發雷,午時下雨,未時雨足,得水三尺三寸零四十八點……」

  金衣力士尚未讀完,涇河龍王便「啊」地一聲大叫,仰天向後倒去。

  金衣力士也不管他,讀完玉帝聖旨轉身便去,涇河龍王直到此時此刻,對比之前遭遇洪江龍王,被人訓斥「上鉤」「蠢物」的奇事,方才知道自己果真是上鉤!

  那袁守誠每日吃我一個龍子龍孫,便是魚餌,專等我沉不住氣與他賭鬥!

  只是涇河龍王不明白了,一個人間的算學先生,能賭鬥贏了自己又能如何?難道他還能當涇河龍王不成?

  那姓蘇的貴人所言「自己要死在此事上」,更是奇怪,我如何會死在此事上?頂多是認輸罷了。

  就在這時候,鰣魚軍師在一旁說道:「大王放心。要贏他有何難處?臣有小計,管教滅那廝的口嘴。」

  涇河龍王訝然:「什麼計?」

  鰣魚軍師道:「行雨差了時辰,少些點數,就是那廝斷卦不准,大王要贏他還不是簡單輕鬆?」

  涇河龍王呆呆看著他,一股寒意從背後升起。

  這才是,殺機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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