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8章 辭官
李世民見了簡貼，頓時露出喜色，對眾僧道：「這水陸法會還不見誠心，待我差人取得大乘經來，再秉丹誠，重修善果。」
又問道：「誰肯領朕旨意，上西天拜佛求經？」
眾僧人默然不語，玄奘卻是心中恍然。
從江州之時，父親蹊蹺生病自己不得不出家金山寺，到如今觀世音菩薩宛如老鼠會頭子一樣，蠱惑自己去西天取經——先說自己不知大乘佛法，又說大乘佛法如何了得，又說自己應該去取來。
這一條條、一件件，都是奔著自己而來。
這取經之人，不可能有他人，就是自己。
只是，自己一個馬夫和廚娘的孩子，又如何受他們這樣看重？尚未進佛門之時，自己俗名董馬馳，並不接觸佛門經義，誰也不會知道自己在佛門經義上如此天資絕倫。
佛門、菩薩、金山寺怎麼都仿佛提前知道一樣？
玄奘心中不解，目光看向群臣之中微笑看著自己的蘇澤，也是他原來的「府上老爺」。
蘇澤微微頷首，玄奘心下更是驚奇：老爺雖然厲害，應該也是尋常凡人，這時候怎麼仿佛洞徹一切，看穿了我的心思、前後因果一般？
心中想的雖然多，說起來終究不過是一瞬間，玄奘知道對方能用父母性命威脅自己出家，當然也能威脅自己去取經，這件事容不得他推辭。
當即上前一步，對唐王施禮道：「貧僧不才，願效犬馬之勞，與陛下求取真經，祈保我王江山永固。」
唐王上前將他扶起道：「法師果能盡此忠賢，不怕程途遙遠，跋涉山川，朕情願與你拜為兄弟。」
兩人於佛前結拜，唐王李世民稱呼玄奘為「御弟」，又為他選個名號叫做「三藏」。
原本俗名董馬馳，出家法號為「玄奘」，現如今便是三藏和玄奘，那俗名卻是不再提起。
次日一早，唐王拿通行寶印蓋在通關文牒上，又說道：「今日便是良辰吉日，可就此行程。」
又令人拿來紫金缽盂、牽來一匹御馬，玄奘謝恩，便要離去。
就在此時，尚書省一名官員站出身來：「陛下，我要辭官。」
唐王李世民和文武百官注目看去，原來是貞觀十三年新科狀元、貞觀十三年江州知府、貞觀十三年的尚書省侍郎蘇澤。
一旁掌禮儀的官員喝道：「蘇澤君前失禮，口不稱『臣』而稱『我』！」
正要離去的玄奘也停下腳步，退到一旁，看原來的府上老爺如何說話。
唐王擺手，示意掌禮儀的官員且退下，對蘇澤問道：「愛卿金榜題名以來，歷任江州、尚書省，此時年富力強，又有頗多辛苦，如何這就要辭去？」
蘇澤說道：「陛下善政，天下萬民無不景仰，只是我卻不知，必這天上天下，我等逢年過節祭拜者乃是何人？」
「自然是列祖列宗、天上正神、西方佛陀……」一名官員回答道，「國之大事，在戎在祀，尚書省侍郎蘇澤狂妄失禮，請陛下治罪。」
蘇澤哈哈笑道：「列祖列宗生我養我，自然祭拜。天上正神也是名傳千古，庇佑風雨，也可祭拜。那西方佛陀何處而來，從何而起？為何要祭拜？」
唐王李世民這才恍然：原來此人是不尊佛陀之人。
此時唐國剛定下法律：全國各地宣揚佛門六道輪迴經義，毀謗佛門者斷其手臂，正是要向著崇佛信佛的國度轉變，想來這就是蘇澤要辭官而去的緣故。
因為唐王李世民從地府歸來，就崇佛信佛，消弭罪業，因此才有這些變化。也因此文武百官個個都讀了佛經，以免被唐王厭惡。
這時候聽到蘇澤的話，便有人說道：「那佛陀是大慈悲者，也是大功德者，如何當不得祭拜？拜佛者萬事無憂，不拜佛者惡業叢生……」
蘇澤淡淡看去，令那人說不出話來。
「你又如何得知？」蘇澤淡淡說道，「你們可知道，我大唐國立於南瞻部洲，凡人國度中算是盛大王朝，妖邪鬼怪甚少出沒？除了最近佛陀菩薩在長安城搞事做法，再沒有人來長安城鬧出太大動靜。」
「而越是往西去，越是靠近西牛賀洲的西天大雷音寺，便越是困苦不堪，越是妖魔叢生。為何我富庶強盛的唐國，要去貧弱小國取經？為何我安定的唐國，要去妖魔叢生之地取經？難道取來大乘佛法，就可將大唐國變得一樣積貧積弱，妖孽重生？」
「往西去，有一國名為烏雞國，因為不敬菩薩，被菩薩設計害死泡於井水之中，菩薩坐騎變作他模樣，在王宮內當國王。請問唐王陛下，文武百官，你們是要信這樣的佛門嗎？」
蘇澤沉聲喝問，整個朝廷內外寂然無聲。
唐王李世民駭然：「竟有此事？」
「此事千真萬確，那菩薩精通佛法，卻不能容忍凡人一點不敬，動輒殺了以自家坐騎取而代之。陛下，請問佛門經義他犯了幾條？」蘇澤問道。
唐王和群臣默然不語。
「貧弱之時以忍耐為善，以戒怒為善。到了強大之時，連菩薩自己都不能忍耐戒怒，這等佛法說白了還是以強者為尊，以弱者為魚肉，學到深處，窮苦人只會忍耐，也不求變求好，那富貴人一邊念佛，一邊吃人，也並不普度眾生，只叫自己快意。」
「這正是西牛賀洲妖魔橫行，國家貧苦之根源，他們的佛法，說一套，做又是另外一套！」
蘇澤說完，唐王雖然心中動搖，可終究還是微微搖頭，說道：「你也是毀謗佛祖之人，今日辭官朕允許了，非但允許，還要給你加刑。」
「來人，依律法，斷去蘇澤雙臂，獻於佛陀之前。」
玄奘頓時心中焦急：府上老爺從小看自己長大，的確是個好官，而且他說的話，自己也不能判斷真假，無論如何也不該因為這些話毀去手臂。
正要開口求情時，蘇澤哈哈笑道：「唐王陛下，你這話可是說錯了！我可並不是要毀謗佛祖，而是要去親見佛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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