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2章 你是信徒
進屋之後，安吉教授繼承自己英國後裔獨有的扯皮傳統。
從威爾科克斯的父親問到母親，又從天氣情況說起地質情況，最終說起威爾科克斯本人。
威爾科克斯正在羅得島設計學院裡學習雕塑，並且獨自居住在學院附近的鳶尾花大樓里。他說自己從小就喜歡將那些奇異的故事與某些古怪的夢境聯繫起來，並且稱自己「有著極度敏感的心靈」。
這種話，令安吉教授險些笑出聲來，仿佛在看一個拙劣的小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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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一個年輕人，在叛逆期的時候，不是這樣自以為是、自以為獨一無二呢？
「所以……孩子，你今天來拜訪我，是有什麼重要的事情嗎？」
安吉教授問道。
他可不準備聽一個叛逆期的孩子對他說一些自己獨一無二的話語。
拜託了，自己可是一個九十歲的老人，生命已經所剩不多，應該將剩餘的生命用在更加有意義的事情上，而不是陪著一個年輕人，一起浪費生命。
威爾科克斯忽然拿出了一個自己製作的浮雕。
他神情恍惚、言語做作，像是在故作姿態：「安吉教授，你可以為我分析一下，這個浮雕上面的文字嗎？」
安吉教授只看了一眼，就感覺有些莫名的觸動。
兩天前，鄰居蘇澤的拜訪，忽然莫名地浮現在心頭。
「這是新做的東西，並不是考古物品。」安吉教授說道。
「是的，它是新做的。」
威爾科克斯說道，他的聲音帶著興奮，莫名地狂熱起來，仿佛一個人在空曠的原野上，無比興奮地念誦詩歌，充滿了詩意與瘋狂。
「它是我昨晚在一個充滿了許多奇異城市的夢境裡做成的；而夢比豐饒的提爾更古老，比沉思的斯芬克斯更年長，比花園環繞的巴比倫城更久遠。」
那是一座由雄偉巨石和頂天立柱組成的巍峨城市，到處都濕漉漉地覆蓋著綠色的泥漿。
牆面與立柱上滿滿地覆蓋著象形文字。
此外，某個無法確定位置的地方還傳來了一種不是聲音的聲音，那聲音無法形容，只能用想像力加以補充。
安吉教授的身軀微微顫抖起來。
他想起了兩天前重複的那件一九零八年的舊事，想起了兩天前前來拜訪自己的，那位鄰居蘇澤。
這……會是巧合嗎？
安吉教授迅速對威爾科克斯問道：「你認識我的鄰居嗎？」
「什麼？」威爾科克斯有些不能理解地中斷自己的描述，「什麼意思？」
「我的鄰居叫做蘇澤，你僱傭了他，還是他僱傭了你？你們有著同樣的目標？」安吉教授的聯想十分敏銳，可惜他很明顯想錯了。
在他面前的，是一個雕塑藝術家，一個一無所知的年輕人。
他說的這些，威爾科克斯都從沒有聽說過，反而對安吉教授的鄰居蘇澤升起了極大的好奇。
「安吉教授，這位蘇澤是什麼人？你為什麼會把他跟我並列？」
安吉教授擺了擺手，示意他不要追問。
但是威爾科克斯仿佛這一刻犯了所有藝術家都會有的執拗，他堅持不懈的詢問，終於令安吉教授鬆口，告訴了兩天前的一些事情，並且告訴威爾科克斯，他夢見的東西和自己所知道的一個名為克蘇魯的教派有很大的相似處。
「克蘇魯？」
威爾科克斯發出這個音節，身體也在隨之顫抖。
「沒錯，就是克蘇魯……」
「我在夢裡聽到的，就是『Cthulhufhtagn』這樣的聲音……」
「可是，我之前從來沒有接觸過這個名為克蘇魯的教派，為什麼會突然擁有對這個教派的印象？難道說……按照一些教派的理論，我是克蘇魯教派的聖子、引導者之類，獲得了神靈的啟示？」
威爾科克斯興奮地說道。
安吉教授本來並不想要將這些信息告訴威爾科克斯，但是威爾科克斯先是窮追不捨，聽了之後又對所謂的「克蘇魯」教派、鄰居蘇哲升起極大的好奇心。
讓他不得不一再解釋。
最後，威爾科克斯行動力十足地打開房門來到隔壁，將隔壁鄰居蘇澤叫過來。
「聽說你是克蘇魯教派的人，可以為我講一講你們的神嗎？」
蘇澤用精神力實際上已經將威爾科克斯、安吉教授兩人的對話聽了個清楚，但還是不得不佩服威爾科克斯的勇氣。
這小伙子，真的是超勇的，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雖然我很想要對克蘇魯了解更多，但是在這件事情上，我很難說謊話……我並不是克蘇魯教派的人，只不過是偶然之間得到了某些消息，對這件事非常感興趣的人。」
蘇澤的回答，引起了威爾科克斯與安吉教授的興趣。
確定蘇澤並不是蓄謀已久、也和威爾科克斯並不認識之後，安吉教授才意識到，自己的面前，聚集了兩個同樣對克蘇魯感興趣的人。
一個是聞訊而來的隔壁鄰居，另一個則是很奇怪地做著古怪的夢境，夢到了奇怪的巨大城市與克蘇魯的呼喚。
不過，安吉教授也有些毫不掩飾地失望。
「對於我來說，發現未知的古老事情，又不能解決掉這種古老的事情，毫無疑問是最不能夠饒恕的事情。」
「哪怕我已經九十歲，依舊不能放任我的好奇心，被掩埋在棺材之中。我本以為，可以找機會通過你——」
他指向蘇澤。
「又或者你」
他指向威爾科克斯：「加入神秘的克蘇魯教派，我可以嚴格保守教派的任何秘密，只要讓我知道，那些古老的歷史，以及古老存在的故事……」
「可惜，你們兩個沒有一個克蘇魯教派的成員。真的是太可惜了。」
蘇澤聽著安吉教授的發言，無語地以手撫額。
這老頭子，也是超勇的！
蘇澤歷經這麼多輪迴世界，是真的很少見到這種求知慾超過求生欲的人——偏偏在《舊日之神》這個輪迴世界中，一下子就見到兩個。
威爾科克斯、安吉教授兩人都是一副「朝聞道夕死可矣」的模樣，實在讓他無力吐槽。
好好活著不好嗎？非得去追尋克蘇魯的秘密？
雖然這也是《克蘇魯的呼喚》中的劇情，蘇澤依舊感覺這兩位的作死程度非同尋常。
安吉教授惋惜自己不能加入克蘇魯教派，卻不知道他加入克蘇魯教派後都說不定自己是教徒還是祭品，更不知道克蘇魯這種真實存在的舊日支配者又是什麼樣的可怕存在。
說到底，他僅僅是求知罷了。
「雖然，我們沒有克蘇魯教派的成員，但是我認為威爾科克斯的夢境是一個很好的突破口。」
蘇澤一本正經地說道。
「威爾科克斯，你跟我詳細描述你夢到的東西，我對照自己收集到的資料，看看能否對照上克蘇魯教派的描述。」
「說不定，你在夢中見到了克蘇魯教派的上帝與伊甸園呢？」
威爾科克斯也是傻大膽，渾然沒有去想，誰家的上帝與伊甸園會滿是綠色粘液，詭異陰森的聲音，跟魔鬼的地獄一副德行。
他細細地將那個巨大的石頭城市、詭異的聲音、綠色的粘稠液體都描述了一遍，然後看向蘇澤。
蘇澤點了點頭，蓋棺定論：「沒有錯，那石頭城市，便是傳說中的拉萊耶，那詭異的呼喚，就是在克蘇魯。」
「在遙遠的拉萊耶中，偉大的克蘇魯等你入夢，因此你在夢境中見到了拉萊耶，見到了克蘇魯。」
「那，為什麼會出現這樣的情況？」威爾科克斯和安吉教授都奇怪地問道。
「我猜，可能是星位的緣故。當群星歸位的時候，克蘇魯和偉大的舊日支配者們都會歸來……但是，如果群星位置稍稍移動，又不是那麼徹底歸位，或許就會造成克蘇魯半死不活，翻身打個盹，影響到外界的情況。」
蘇澤說道。
「群星歸位了，又沒有徹底歸位？」威爾科克斯有這樣形容蘇澤的描述。
蘇澤微微頷首，看到安吉教授若有所思的目光。
「安吉教授，你有什麼想法嗎？」
「不，我沒有什麼想法……」安吉教授立刻說道。「我對你的形容非常感興趣，甚至不得不佩服你知道的信息之多，是我們根本都無法相提並論的。」
「你對克蘇魯的了解，想必世界上沒有幾個人能夠比得上你。」
威爾科克斯後知後覺：「對啊，你知道的好多，你真的不是克蘇魯教派的人嗎？」
「我真的不是。」蘇澤說道。
「嗯嗯，我相信你不是。」
安吉教授臉上寫滿了「不信」的表情，一副我知道你肯定有不能說出來的理由，但是我肯定理解你，配合你。
只要你願意繼續把克蘇魯的相關信息都告訴我……
威爾科克斯也是「明白」過來，連忙點頭表示自己也是一樣的想法。
蘇澤看見這兩個人自說自話地決定了自己是「因為某種理由需要，隱藏身份的克蘇魯信徒」的身份，也是頗感無語。
我，一個準備搞死克蘇魯的人，怎麼就成了克蘇魯的信徒呢？
麻煩你們靠譜一點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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