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6章 敬而遠之
「我們也要留下來……」
威爾科克斯先生和夫人一起說道。
因為察覺到安吉教授的奇怪表現與詭異說法，他們愛子心切，不敢將自己的安全交給兩個完全的陌生人，也提出要留下來。
蘇澤露出微笑：「威爾科克斯先生，給你們的兒子小威爾科克斯先生治療需要絕對安靜的環境，以及我的獨有辦法。」
「我希望你們不要留在這裡打擾我，不要阻礙對小威爾科克斯先生的治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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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絕對是不行的！」
威爾科克斯先生到底是見過世面的，立刻斷然拒絕。
他曾經聽聞過，某些家族的少女，就因為相信了一些騙子能夠治療身上的病症，放任騙子們和少女相處在一起，結果令家族蒙羞，一時間淪為笑柄。
現在奇奇怪怪的安吉教授和蘇澤已經引起了威爾科克斯先生的懷疑。
哪怕是再想要交好一個考古學權威，如果對方是一個老瘋子，老騙子，他也不可能將自己的兒子交給這樣一個人。
即便，兒子已經變成那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模樣。
蘇澤見到威爾科克斯先生、夫人、安吉教授都很堅決，也是無奈：「原來你們都是這麼勇……既然如此，你們就見一見吧，或許是令你們終身難忘的記憶。」
「也或許從此之後，你們很難再用以往的目光看待你們自以為知道的世界。」
「是的，我已經準備好了。」安吉教授興奮且期待地說道。
「你一定是在馬戲團待過，會一些愚弄人心的戲法。」威爾科克斯先生這樣說著，眼中帶著懷疑的神色。
自從剛才開始，他就已經失去對安吉教授的信任，現在更是直言不諱，說蘇澤是會變戲法的騙子。
蘇澤微微一笑，一點也不和他多計較，伸出手，按在了亨利·安東尼·威爾科克斯的肩膀上。
「來和我交流吧，拉萊耶的克蘇魯！」
幾乎是一瞬間，某種滑膩，帶著本能惡意的感覺朝著蘇澤手掌上蔓延而來。
蘇澤感應著，幾乎是瞬間便感應到，這股力量在羅德島之外，在太平洋的深處。
然後，他看到了對方的身影，一個綿延幾千米的山脈高達的巨大怪物。
祂的頭上纏繞著章魚觸鬚一樣的東西，身後生長著雙翅，渾身皮膚光禿禿地，卻又帶著褶皺。
仿佛祂的存在本身，就是挑戰人類認知，一切詭異和惡的東西，所有令人毛骨悚然的想像力，都能在祂的身上得到體現。
這就是，舊日支配者，拉萊耶的主人，邪神克蘇魯。
當雙方對視的一瞬間，蘇澤微笑著，克蘇魯嘶吼著，發出歡迎的詞彙——那嘶吼聲仿佛挑戰，仿佛惡意，仿佛詛咒。
但確實毫無疑問地，克蘇魯邪神標準式的歡迎。
「歡迎……你的到來，不同於我們的新神。」
隨著祂發出歡迎的聲音，亨利·威爾科克斯的皮膚浮現出一個個水泡似的波動，他張開嘴，不知道如何表達自己的狂喜與狂熱。
「啊……啊……」
嘶吼著，長大口叫喊著，口中喊著意義不明的聲音。
「新……神……新神！歡迎！」
然後，明顯全部理智都被擊潰的亨利·威爾科克斯抬起了手，將手掌伸進自己的嘴巴里。
威爾科克斯先生、夫人以及安吉教授都呆呆地看著這一幕。
他們看到，亨利·威爾科克斯一開始只是將手掌伸進去，緊接著，將半截手臂忽然也伸進去。
他的喉嚨忽然詭異地被撐大，變粗，能夠清晰地看到，那隻手掌，在他的咽喉中不斷抓撓，似乎尋找著什麼。
「嘔！」
響亮的反胃聲音響起，腥臭的味道瀰漫。
亨利·威爾科克斯滿臉狂熱與欣喜地緩緩抽出手臂，似乎抓住了什麼。
隨著他的手臂伸出來，一股黏稠的液體也滴滴答答順著嘴角流淌出來，落在地面上。凡是粘液落下的地方，都露出可疑地暗綠色，一片片地擴散開來，仿佛迅速生長的苔蘚。
安吉教授與威爾科克斯夫婦兩人驚訝無比地看著這一幕，他們看到了，亨利·威爾科克斯從自己的咽喉中取出了什麼——一條微微蠕動，鮮活粗大的章魚觸手。
「嘔！」
威爾科克斯夫人忍不住，捂著口發出乾嘔的聲音，威爾科克斯先生也是同樣如此。
眼前的一幕實在太過可怕詭異，簡直令他們所有的常識都產生了顛覆。
安吉教授也同樣心中不適。
亨利·威爾科克斯，倒是是因為克蘇魯的另眼相看變成這樣，還是因為觸犯了神靈？
蘇澤僅僅是將手掌按在他身上，為什麼會觸發這樣恐怖的反應？
「克蘇魯。」
蘇澤平靜地說道：「先把你的觸手收回去，怎麼樣？」
「畢竟我也是來看病的醫生身份，病人如果在我的面前死去、變成怪物，未免有些太過於丟臉。」
「新神，你在挑釁我！」克蘇魯嘶吼著，非但沒有收回自己泄露的一絲影響，反而加大了對亨利·威爾科克斯的影響。
克蘇魯的直接關注，令他的皮膚蒼白髮漲，仿佛在海水中泡了不知多久的屍體……
然後這屍體之下，有什麼涌動著，準備著破開皮膚而穿透出來。
蘇澤笑了笑，手掌用力一捏，一團火焰浮現在手掌中，將亨利·威爾科克斯徹底燒成一團灰燼。
「啊？」
安吉教授難以置信地叫道。
威爾科克斯先生與夫人原本還在乾嘔，噁心、恐懼，此刻見到蘇澤居然把自己心愛的兒子燒成灰燼，頓時也驚叫一聲，朝著蘇澤撲上前來。
蘇澤平靜抬起手指，一道無形的屏障浮現在威爾科克斯先生與夫人的面前。
「不必著急。」
他說道。
安吉教授顫聲問道：「剛才，那是神罰嗎？亨利是不是觸怒了神靈？」
「當然不是。」
蘇澤說道：「亨利·威爾科克斯，被克蘇魯的影響與侵蝕太深了。所以已經拯救不回來，所以，我將他徹底毀滅。」
「啊？」安吉教授難以置信，「你做的？你為什麼這麼做？」
「不對，你怎麼能夠做到的？一個人類，從手掌裡面冒出火焰……這怎麼可能？」
「亨利呢？我們的兒子亨利呢？」威爾科克斯先生和夫人驚恐地叫喊著，拍打著蘇澤身前的無形屏障。
「你們的兒子……不就在這裡嗎？」
蘇澤單單說著，手指一點，另一個新的亨利·安東尼·威爾科克斯出現在安吉教授、威爾科克斯夫婦面前。
他不再是瘋狂和扭曲的樣子，而是三月一日，初次拜訪安吉教授比較平靜理智的模樣。
「安吉教授……你為什麼在這裡？我正好想要去拜訪你。」
安吉教授訝然，威爾科克斯夫婦也是驚訝莫名。
亨利的病，好了？
「亨利……你……」
「我怎麼了？」亨利·威爾科克斯不耐煩地看著自己母親，「我不是說了嗎？不許你們隨意闖入我的臥室來！」
「還有，我的臥室里是怎麼回事？怎麼這麼大的海腥味？」
「女僕呢？女僕在哪裡？」
他這一連串的發問，頓時令威爾科克斯夫婦露出欣喜表情——沒錯，就是自家那個叛逆的、非要搞雕刻藝術的混小子！
安吉教授也驚訝地看著他，語氣遲疑：「亨利·威爾科克斯先生，你還記得什麼時候見過我嗎？」
「當然記得，大概兩年之前，在一個酒會上。」
「那麼……今年的三月你見過我幾次……」
安吉教授問道。
「現在不就見面了嗎？」亨利·威爾科克斯輕鬆地笑著說道，「今天是三月一日，安吉教授，你不會記錯了二月和三月吧？」
安吉教授不安地看了他一眼，恭敬又恐懼地看著蘇澤：「蘇澤先生，亨利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當然是因為，我認為三月一日的小威爾科克斯先生還有的救，今天見到的小威爾科克斯先生已經徹底成為沒有理智、沒有人類記憶的怪物，根本不值得拯救。」
蘇澤說道：「所以我毀滅了今天的怪物，將一個真正還擁有回憶與理智的小威爾科克斯先生復活出來，一切都完美解決了。」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個鬼啊！
安吉教授難以言說自己心中此時難以言明的複雜感覺，是真的感覺複雜到了極點：我還以為你是克蘇魯的信徒，原來你自己也是個神啊！
手中放火將人燒成灰燼，將三月一日的某人完全復活在如今的時候。
這不是神，是什麼？
安吉教授很想跪拜，向神靈表達自己的恭敬。
威爾科克斯夫婦兩人直到現在還沒有回過神來——確切地說，他們的腦海因為太執著於平常所見的世界，根本接受不了現在眼前的一幕。
兒子變成可怕的怪物，令人作嘔？
兒子被人抬手用火焰燒死了變成了灰燼？
兒子又被復活了？
哪一件事情，都令他們無法接受，無法說服自己，所以下意識地沒法反應與應對，只能夠將目光放在面前，放在為自己兒子亨利的身上。
至於怪物、神跡、火焰……他們下意識地都敬而遠之，當作不存在一樣。
這是他們唯一能夠做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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