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1章 女媧的問
蘇澤是怎麼成為人族聖父的?
說起來也並沒有什麼懸念,只不過是乍一聽奇怪而已。
緣由還是要出在,蘇澤曾經對巫族說過,不要欺壓人族。
因此人族一傳十、十傳百,都感念蘇澤的庇護之力,活命之恩,將他作為人族聖父供奉起來。
也不知道是誰指引了紅雲峰的方位,這才搞得最近百年以來,人族都把紅雲峰當做祭壇,時不時有人來焚燒香草,上供食物,感激蘇澤道人的恩德。
漸漸地,此處就成為整個洪荒,香火最為鼎盛的地方——在真正的宗教尚未誕生之前,唯有巫族祭祀盤古,方才會有著香火、貢品供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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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幾百萬人族都將蘇澤當做人族聖父,認真供養,香火貢品不斷,已然超過了巫族對盤古的供奉。
蘇澤有心想要去跟這些人族說些什麼,不過看到他們的虔誠心態,又打消了這個想法。
他們信奉的是一個完美無缺,神化了的「人族聖父」,自己出去之後,無論是令他們心中的信仰不完美,還是令他們更加狂熱,依仗為依靠,都不是好事。
這件事情也太麻煩。
他們願意信奉,便信奉吧。
無非是以後傳給他們一些安身立命的修煉法門。
甚至說的更久遠一些——當蘇澤和敵人真正開始大戰的時候,整個洪荒世界又會變成什麼樣子,也都是未知之數。
不過,在這一件事裡面,蘇澤還是感覺有些不太對。
是誰告訴巫族,人族受蘇澤保護?
要知道除了祖巫、大巫之外,一開始前往人族肆虐的巫族,並不知道人族受蘇澤保護,但還是被人告知了這一切,然後離去。
後來,又是誰告訴了人族,蘇澤所在的地方在紅雲峰?
獨闢蹊徑,取得聖人果位的蘇澤,說起來也是這個洪荒世界的聖人,這方面仔細感應之後,還是有所發現的。
心念轉動,到了一處人族居住處的上空。
看向其中一個房屋——人族已經會伐樹搭建木屋,也會用土石堆砌出簡陋的住處。
那房屋內,居住著挽著長發的女子,眉目婉約,正在和一些人類孩童說笑,引得孩童們時而發笑,時而嬉鬧。
當蘇澤的目光投來之時,她也將目光投來。
「孩子們,明日再來玩吧。」
「不嘛姐姐!」孩子們依依不捨,不過到底還是都聽話離去。
當這些孩子們都離去之後,挽著長發的女子站起身來,從下方飛起,來到蘇澤面前。
「我還以為你不會來。」
蘇澤認出了這個女子是女媧聖人,有些奇怪:「我不會來?什麼意思?」
女媧搖了搖頭,什麼話也沒有說。
蘇澤感覺得出來,她有什麼話想說,卻終究什麼也沒有說。
這讓蘇澤有些稍感無語。
怎么女人有時候這麼喜歡讓人猜她心裏面到底怎麼想的呢?
「剛才洪荒之內的變化,你知道嗎?」蘇澤問道。
「不知道。」女媧說道。
蘇澤訝然:「你不知道?」
女媧點點頭,解釋道:「我已經有千年不去紫霄宮,剛才這洪荒變化,我猜和他們有關,但是我並不知曉是怎麼回事。」
蘇澤更驚訝了:「你這千年時間都不去紫霄宮?」
「嗯。」
「難道你和他們相處的不好?」
「也不是。」女媧說道。
「那就奇怪了,鴻鈞聖人、三清三個、還有一個接引道人,那可是五位聖人,你們原來不是聯手對付我,還準備用巫妖兩族給我設下圈套嗎?」蘇澤當真好奇,語氣也並不是質問,而是詢問,「你為什麼沒有繼續和他們聯手?」
「不因為什麼。」
女媧默默說道:「只不過呆在人族這裡,稍稍感覺有些比較清閒自在而已。」
蘇澤點點頭:「也好,不參與這些事,其實也好。」
兩人沉默片刻,相顧無言。
蘇澤有些尷尬,心道:她怎麼不說走啊?難道還有話要跟我說?
又過了一會兒,他忍不住開口說道:「女媧,那你接下來,準備做什麼?繼續留在人族嗎?」
「也不一定,看心情吧。」女媧說道。
蘇澤更加無語了:怎麼又把話說死……
「你,是不是有什麼話要跟我說?」
女媧搖搖頭:「也沒什麼。」
蘇澤心道:我信你這話才是怪了。
果不其然,女媧接下來便又開口:「我有些奇怪,你的秉性,就是紫霄宮展現的那樣嗎?」
「還有紫霄宮內,為什麼鴻鈞老師讓你給准提讓座?他說的天數為什麼一再改變?」
聽女媧這樣問,蘇澤倒是一怔,心說你關心的事情還真不少。
沉吟一下,慢慢說道。
「我和鴻鈞的恩怨,其實並不是從紫霄宮開始……所以他紫霄宮內針對我,是有緣故的。」
「我知道他肯定要針對我,那准提道人是個什麼東西,你也看見了?」
女媧不由地掩口微微一笑。
「你這話無禮,他都死了。」
「他活著我也是這樣說,死了也是這樣說。」蘇澤說道,「准提道人是一個有大毅力、大堅忍的人,他臉面之類,可以不要,只要實在的好處。」
「我們可以鄙視他宛若是哭喪一般,但是你不得不承認,在所有人都不確定蒲團作用的時候,他那樣表現,也是一種極強的悟性與機緣。」
「其他人,帝俊太一、十二祖巫為什麼不這麼做?他們感覺自己有什麼臉面,有什麼身份,其實現在想想,准提道人真是又准又狠,就是品行明顯不是個東西,搶人機緣不是好貨。」
「所以准提道人惹到我頭上,鴻鈞惹到我頭上,我就沒有給他們機會,沒有再一再忍讓。」
女媧點點頭:當初紫霄宮聽道的事情,現在想來還是很震驚。
不過想想蘇澤本身擁有的,連聖人都無法相比的力量,准提道人的冒犯,被稱之為自尋死路,也就不是那麼令人深感震驚了。
「至於天數為什麼一再改變……」
蘇澤笑了笑:「那是因為我存在,我改變,所以天數一再改變。」
「就是這麼簡單。」
女媧訝然,看著蘇澤,心潮湧動。
到底,她還是忍不住,問出了心裏面最想問的那句話:「你之前對人族……到底是怎麼想的?」
「什麼怎麼想的?」蘇澤詫異,「說起這件事,我還要問問你,你又是怎麼想的,怎麼自己不站出來保護人族,用我的名義保護人族,還給我弄出來一個人族聖父的名頭?」
女媧轉過臉去,說道:「我說的應該也沒錯,畢竟從一開始的確就是你在保護人類,我創造人類的時候,你不是交給了最脆弱的人類怎麼生存下去嗎?」
「後來,你不是特意叮囑巫族不要傷害人族嗎?」
「你做了這些事情,就算是做一個人族聖父又有什麼不可?」
蘇澤心道:你說的當然都對,但是,你給我安排,這怎麼都有點不對勁。
女媧之前還去聯絡巫妖兩族給自己找麻煩,跟自己算得上是敵人。
怎麼這一個千年的時間下來,反而跟紫霄宮的聖人們沒多少關係,跟自己倒是顯得有些關係親近了?
這發生了什麼事情?
「好吧,也算你說的對。」蘇澤說道,「我的確是對人族另眼相看。」
「為什麼?」
女媧轉回頭來,盯著蘇澤的雙眼,說道。
「不為什麼,如果硬要說的話,應該是,我也算人族。」
蘇澤說道。
女媧怔住,難以置信:「你說什麼?」
蘇澤說道:「我說,我也算人族。」
女媧盯著他,忽然輕聲笑起來:「你這……真是……」
「真是個……」
怎麼也沒有想出一個形容詞,只好又捂著口輕輕發笑。
笑得臉頰都有點微紅。
蘇澤見她笑得古怪,心思一轉,也是無語。
這下算是徹底誤會了——女媧創造了人族,自己說自己也算是人族,在女媧眼裡,自己這恐怕是刻意對她說什麼示好的話。
罷了,眼看解釋不清,蘇澤索性也不解釋了。
「女媧,我還要去探尋如今洪荒變化的原因,看看是不是鴻鈞他們又準備對我不利。」
「你還是留在這裡?」
蘇澤問道。
「不,我去紫霄宮問一問吧。」女媧說道,「回來告訴你。」
啊這——
蘇澤有些說不出話來。
他很想問問女媧:你這是準備要幫我?
不過這話又太直白,一但問出來,說不定會變得十分尷尬。
女媧到底是怎麼想的,怎麼會突然選擇幫助蘇澤,甚至不惜去紫霄宮當一次「內奸」……
猶豫了一下,終究沒有選擇讓女媧傷心。
蘇澤說道:「女媧,我感覺你最好不要再去紫霄宮,不僅僅是現在,以後也最好不要去。」
「為什麼?」女媧問道。
「你仔細想想,我們都是洪荒中有大智慧的人,尋常的技倆是騙不過我們的。你一千年不露面,便已經不是同進同退的朋友,說不定已經成為敵人。」
「他們真的還會對你推心置腹嗎?」
蘇澤說道:「所以我認為你不要去,最好以後也不要以為還能跟他們恢復以前關係。他們作出決定,並沒有特意邀請你,其實已經說明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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