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8章 胎中迷上迷
「哎！」
「你們幹什麼！幹什麼！」
賈寶玉拼命掙扎著，卻已經被奴僕塞住了嘴，防止他亂咬人和咬了舌頭。
院子裡面，老太君不斷地用拐杖頓著地面，賈政眼珠子紅通通地，像是發狂的野狗一般，王夫人擦眼抹淚，哭泣不已。
實在是長子賈珠身死、次子賈寶玉昏倒又中邪，眼看著兩個得意的兒子一死一傷，賈政再古板，愛子之情卻是有的，這時候真正是五內俱焚。
「老太君、政老爺，寶二爺已經看住了。」
領頭的管事賴升稟報導。
賈政緩緩點頭，茫然無措怔神良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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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問長子賈珠的喪事，問著問著，便默然下去。
不由地怔神，自言自語說道：「我無福無德乎？我無福無德乎？」
王夫人見他不對，連忙流著淚勸道：「老爺，你可要千萬想開，寶玉還指望著你呢！」
賈政這才漸漸回過神來，算是有了些章法。
「請和尚、道士來，消災驅邪。」
「請大夫來，給寶玉看病。」
「還有珠兒的喪事，不可有什麼閃失，也不可慢待了賓客……」
賈政發號施令，又有賴大、賴升等精明能幹的管事布置地井井有條，到了下午時分，便有兩撥和尚、兩撥道士前來。
一撥和尚與道士在外面給賈珠辦法事，念往生經文、度人經等超度。
另一撥和尚與道士則是在內院，給賈寶玉驅邪。
又有大夫前來望聞問切，賈寶玉眼珠子靈動，神色眼瞅著陌生，好像是換了一個人一樣。
再怎麼問，他都說一概不知道，一個人也不認識。
那大夫左看右看感覺這位寶二爺沒什麼病症，便回身跟賈政商議兩句，開口說道：「寶二爺，你是否感覺讀書疲累？時常休息不好？」
賈寶玉搖了搖頭，問道：「我讀的什麼書？」
這……連讀的書都忘了？
莫非是看到珠大爺讀書累死，心裡不想讀書，這才跟中邪一樣？
那大夫也不敢說明，只能低聲詢問：「寶二爺，我給你開些藥，比如金汁或人中黃，你覺得如何？」
賈寶玉好奇問道：「金汁是什麼？人中黃又是什麼？」
大夫訝然：這還真不是裝的？
耐心對賈寶玉解釋道：「金汁，是用十一二歲男童的糞便，加入五桶上好的井水或泉水攪拌均勻後，經過竹篩和紗布兩道過濾，之後的液體裝入瓦罐中，再加入一小碗甘草水，最後用碗碟蓋住瓦罐，用赤土密封，埋入兩米深的泥土裡。」
「做「金汁」和釀酒相似，封存的時間越長越好，最少也要十年才能用……」
賈寶玉的臉色一變再變，一句五零二三年的髒話險些脫口而出。
這不就是吃屎嗎？還是發酵了十年的屎！
古代的人好噁心，什麼東西都吃的嗎？
「人中黃，就是將甘草末置竹筒內，於糞坑中浸漬一定時間後製成……」
大夫又解釋人中黃，賈寶玉終於忍不住罵出口：「尼瑪是不是有病？這不是還是吃屎嗎？」
大夫連忙後退，對賈政、老太君說道：「寶二爺將往事都忘了個乾淨，言談舉止異於常人，這是失心瘋……非藥石所能醫治。」
賈政聞言也是不由又是一陣恍惚失神，老太君、王夫人都是捶胸大哭：「我的兒！」「我的寶玉！」
喧鬧了好一陣子，到底無濟於事，又將和尚與道士請進屋中，分別驅邪。
鬧騰了大半日，被綁住的賈寶玉跟看猴子一樣看著這群古代人又蹦又跳，最後打了個呵欠，沉沉睡去。
往後接下來五六日，賈珠的喪事終於過去。
和尚道士神婆之類都來了一遍，賈寶玉被捆住手臂實在難受的厲害，也漸漸學乖了，回想自己曾經看見過的古人電視電影，又在心裡通過眾人表現稱呼，都學了一遍。
注意把自己作為「小王爺」的習慣用語都改掉，還有五零二三年的習慣用語也都改了。
這一番修改之後，又裝出乖巧聽話的樣子，只說忘記了不少事。
又因為神婆道士和尚之流始終無法可想，賈寶玉又漸漸表現正常，不再發狂中邪，到底給他鬆了綁。
恢復了寶二爺的正常身份後，賈寶玉也在心裡暗暗嘀咕。
奇了怪了——我們當初設置的權限考驗到底怎麼算通過來著？
他們都說簡單些，我倒是感覺沒必要這麼簡單。
現在我是窺破了胎中之謎，怎麼也沒有直接獲得最終權限，還被這群古人跟耍猴一樣折騰了良久。
拿到非要我經歷整個人生才算是窺破胎中之謎？
這也太沒意思了——當初似乎沒有這樣設置權限考驗吧？
為了儘可能恢復自身的靈魂和身軀能量，賈寶玉決定不動聲色，先把靈魂寶珠重新凝聚完畢，做一個保命的手段。
因為賈寶玉這一鬧，遺忘了許多事，雖然又學起來原來諸多事情，到底又跟原來的賈寶玉寶二爺不太一樣。
原來的賈寶玉，聽話懂事乖巧，而且隱隱有種出塵之氣。
現在的賈寶玉雖然表面上還是聽話，內里卻有自己的注意，而且還多少有點莫名的俗氣。
這種感覺一開始還挺讓人疏離，過了兩三年後，除了林黛玉還是躲著賈寶玉走，不肯再和賈寶玉多說一句話，其他人到底還是又將賈寶玉看做了寶二爺，他也又成了老太君的心頭肉。
這一年，因薛蟠與人爭奪香菱打死了人，又因為薛家有心送薛寶釵待選入宮，薛姨媽帶薛寶釵、薛蟠來了京城，住在榮國府的梨香院。
薛蟠起初原不欲在賈府中居住，生恐姨父管束不得自在；無奈母親執意在此，且賈宅中又十分殷勤苦留，只得暫且住下，一面使人打掃出自家的房屋再移居過去。
誰知自此間住了不上一月，賈宅族中凡有的子侄俱已認熟了一半，都是那些紈絝氣習，莫不喜與他來往。
今日會酒，明日觀花，甚至聚賭嫖娼，無所不至，引誘的薛蟠比當日更壞了十倍。
薛蟠真是大開眼界，表示——還是你們京城的會玩啊，我來到這裡，就跟回到家一樣。
這梨香院相隔兩層房舍，又有街門別開，任意可以出入，這些
子弟們所以只管放意暢懷，怎麼玩都沒事。
因此薛蟠就把移居之念漸漸打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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