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捆綁兩下


  試衣間的氣氛好像有片刻沉默。

  她腦子裡閃過了很多畫面。

  例如西蒙昨天是怎麼言之鑿鑿、確定葉凜一定不在;出發之前又是怎樣得意、說自己一輩子也不會見到他的經紀人。

  此刻,試衣間,她衣服還沒穿好,如此熱情地就和男人撞了個對頭。

  顏漫站在原地,維持著方才的姿勢,正在想要怎麼圓場,男人已經上前兩步,唰地一聲將她拉鏈拉好。

  等她回過頭,他已經進了對面的換衣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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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算了,也不是多大的事兒,就當他順手一帶,她也順手拿頂流當了回工具人。

  顏漫把剩下的衣服穿好,整理了一下,這才走出試衣間的側門,來到泳池附近。

  西蒙正坐在攝像頭拍不到的涼棚下,那叫一個春風得意,喝了口果汁。

  顏漫看著他,露出一個別有深意的笑容。

  西蒙眯了下眼,正想問什麼,轉眼之間,葉凜也從後面走了出來。

  西蒙:「……」

  不遠處傳來畢談的怒吼:「操!我的一生全被今天給毀了!」

  西蒙:「…………」

  直播這會兒已經開了,正好拍到她站在池邊,一邊做熱身,一邊對著經紀人笑的畫面。

  一串「寶貝親親」滾過之後,彈幕回味著:【這個笑很有深意,我很喜歡。】

  攝像大哥是個會來事的,看氣氛差不多了,慢慢把鏡頭挪開,從葉凜的褲腿拍起,一寸寸往上挪。

  男人穿的是最簡單的白襯衫黑褲子,若要說哪裡有不同,是面料輕薄,風一吹,能隱約看到肌肉輪廓。

  【白襯衫下水,透視……救命……都別管我了我這就去死啊!!】

  【這個品牌叫什麼來著?香綾是吧?今天你就是我爹,我馬上給你花錢。】

  【有沒有合作?有沒有合作?顏葉一起下水我買兩套!】

  【kiss,我穿這個上街遊行。】

  【do,我去撒哈拉大沙漠裸奔。】

  【@香綾,看我發瘋你滿意了?】

  【別發了,你們的彈幕好好笑,我笑得流口水。】

  【你那是笑得流口水嗎?做個誠實的人!】

  【對不起,我饞的,我攤牌了。】

  彈幕已經開始發狂,顏漫站在一邊,和攝影師進行溝通。

  這攝影師是個外國人,中文講得挺慢,也只會一些簡單的表述。

  顏漫用拇指指了下葉凜,問攝影師:「他怎麼不用換泳衣?」

  攝影師:「我們品牌主打,是女士泳衣,所以他今天不用換,配合女模特就好。」

  還真是當工具人?

  等等——

  顏漫敏銳地意識到什麼:「女模特是……?」

  「顏漫,」攝影師親切地問,「請問誰是顏漫?」

  「……我。」

  顏漫熱身完畢,已經接受了這個設定,坐在池邊,讓腳踝先慢慢適應水溫。

  葉凜已經下去了,攝影師正往他的襯衫上澆著水,彈幕狂吼:【這是你幹的事嗎!讓顏漫來!】

  等到顏漫下水,因為攝影師是男性,不大方便,因此澆水的事,他就拜託給了葉凜。

  男人攏起一捧水,從她肩頭澆下,水珠打濕外衫薄紗,一層層地向下浸透,洇開淺色的水漬。

  池水有些冷,顏漫忍不住輕輕吸氣,鎖骨更深地凹陷,發尾也被打濕。

  【百度回來了,這位攝影師叫Rosa·Ken,快說謝謝Rosa·Ken。】

  【抱歉,還沒開始拍我就已經那個了。】

  【哪個了?展開說說。】

  很快拍攝開始,Ken的中文不太好,講了半天都沒講明白,自己到底想要什麼姿勢。

  說到焦急處,他還蹦出了幾句英文。

  顏漫瞭然,回頭看著他,然後趴到了葉凜的肩膀上,向上一跳。

  葉凜托住她的腰。

  顏漫確認道:「他抱著我,我在上面,對嗎?」

  Ken:「對、對!就是這樣!」

  「稍等一下,我調整相機。」

  Ken的拍攝很講究,調了兩分鐘還沒好。

  顏漫的手肘撐著男人肩膀,漸漸有些累了,道:「要不你還是先把我放下來?」

  葉凜是個合格的工具人,該抱就抱,要放就放。

  她話甚至還沒說完,他的手就已經鬆開了。

  但是池水被人加了深度,她剛下去,就覺得有點不能呼吸了。

  顏漫又默默地爬了上去:「還是抱著吧。」

  她怕淹死。

  好在沒一會兒,終於開始拍攝,她向上蹭了一下。

  【腿腿腿……腿夾腰了?】

  【不要搞一些我會喜歡的動作!】

  【很正常啦,不夾腰會掉下去的,常規操作。】

  Ken要求鼻尖對著鼻尖,顏漫照做;

  Ken要求顏漫撥他頭髮,顏漫照做;

  Ken要求她假意去聞男人下巴處的水珠,她也照做。

  ——不過這個姿勢有點難,她向下一沉,差點把葉凜也拖進水裡。

  但Ken還是覺得哪裡不到位。

  顏漫用英語跟他聊了大半天,最後,Ken拿出一個視頻,放給她看。

  是香奈兒斥巨資四千萬在好萊塢拍的一組GG,女主在車流之中逃亡,並與男主在天台展開了一場熱吻。

  Ken在接吻處暫停。

  顏漫沉默數秒,瞭然:「你就是想要接吻是吧?」

  Ken想了想,這麼說也是:「不然,沒有那種很好的感覺。」

  行吧,外國人是挺喜歡這種尺度。

  反正又不是沒親過。

  顏漫低眼,和葉凜對上目光。

  很顯然,男人英文也很好,方才的全程,他也都聽懂了。

  顏漫便沒再解釋,道:「介意嗎?」

  沒等他回復,顏漫又道:「算了,你也沒什麼反抗的資格。」

  「……」

  沒一會兒,便攜音箱中重新傳出音樂,是開始拍攝的前兆。

  這種畫面,她必須給自己想一個設定,才能更好地拍出來。

  她跟葉凜說:「你往後退兩步,我想踩著那個梯子。」

  腳掌踩上水下樓梯,她腰肢向下用力,二人逐漸沉進水裡。

  水面起伏在耳畔,鼻尖以上是空氣,鼻尖以下是水底。

  像是初初學會捕獵的水妖,她浮出水面找尋一個可口的獵物,卻只撈到一個奄奄一息的男人,出於涉世未深的良知,她想先救活他,再吃掉他。

  這是漫無邊際的大海,她聞到人類的芬芳。

  顏漫湊近,貼上他的嘴唇。

  嘗不出什麼味道,像消過毒的海水,撬開扇貝後柔軟的貝肉,屏息時,能聽見海水漫過耳朵的聲響,如同海底小魚游過臉頰,泛起絲絲的癢。

  她的腿鬆開,又環住。

  浮力將他們慢慢地托起來,她嘴唇紅潤,眼睫沾著水,濕漉漉地垂著,像是在等這個被自己拯救的人類,發出道謝的聲音。

  可人類不說話。

  她垂著頭看他,耐心被耗盡,盤算著從哪裡開始吃掉他。

  顏漫目光下移,與他鼻尖相抵,唇珠上的水落下,一滴滴地滲進他的唇縫之中。

  【別看了!用你的嘴對準他的嘴!立刻發射!】

  道行尚淺的小水妖垂下頭,試探地觸碰人類的嘴唇,親吻著唇角、唇珠、下唇,又撤離。

  她慢慢掀開眼皮,濕漉漉的眼睫往下淌著水,凝視人類的眼睛。

  是不一樣的棕色,像漂亮的漩渦。

  她或許不知道,在人類的世界裡,何種算是前戲與調情。

  青澀的誘人感。

  彈幕安靜了許久。

  【怎麼沒人說話?】

  【在手沖,勿擾。】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們這群女孩子幹嘛啦。】

  【沒人發感嘆號是吧!!!我來發!!!!給我親!!!往死里親!!!葉凜!!親爛她的嘴!!!!】

  【今天是8.15上午11點37分,我是我主人家的狗,今天主人的CP接吻了,她笑得好大聲,把我從甜美的午覺中喚醒,我恨過。】

  【發給我浮生舊年劇組的朋友,她說這麼點破尺度別發給我,更興奮了呀兄弟們,還有更刺激的?】

  【我受不了了,地鐵上看得我面紅耳赤,我不行,我去買兩套同款冷靜一下。】

  【做夢,你以為你買得到同款?開播十分鐘就賣完了。】

  【啊?這都沒掛購物車就賣完了?我還尋思等會去搜呢。】

  【掛車你以為撐得到十分鐘?還沒來得及付款就沒了好嗎!】

  【這購買力……誰看了不說一句顏葉牛批?】

  泳池邊的樂聲漸漸停了,Ken低下頭,看著相機里的成片。

  「太好看了!」他感嘆道,「顏漫,你好厲害。」

  顏漫點點頭:「好看就好。」

  那她的任務完成了。

  看到一邊的工作人員開始撤景,顏漫道:「結束了嗎?」

  Ken:「是的。」

  她正好踩著梯子,輕巧地一個轉身,就從葉凜身前離開,站到了梯子上。

  薄紗飄在水面上,配合著粼粼的日光,像是月亮在晃。

  伴隨她起身,薄紗又重新覆蓋在肌膚之上。

  因為泡了水,衣服都沉甸甸的,顏漫背對著鏡頭,索性一抬手,將最外層的薄紗脫了下來,扔在一側的椅子上。

  她身段很好,肌膚雪白,纖細手腕勾著薄紗一扔,說不出的瀟灑漂亮。

  頭髮和裙子上還沾著水,順著她向前的步伐一路滴落,蜿蜒出蛇形的軌跡。

  滴滴答答。

  她的身影消失在拐角處。

  【救命好美,水妖姐姐來吸我的魂魄!我願意!】

  【遲早有天被美人蠱死。】

  【啊啊啊一分鐘前還在纏綿要親親,一分鐘後拍攝結束,撩完就走,誰的xp被狠狠戳到?我不說。】

  【她做敵國特工願意被她殺死的的程度。】

  【導播!!導播呢!!我要看葉凜的表情!!給我拍他!!!】

  終於,導播這才回過神來,畫面切回葉凜。

  男人也已經從水裡起身了。

  可惜看不到表情,只有背影。

  他穿得多,因此身上的衣褲也更重,腰窩處疊出道道衣褶,襯衫之下能看見脊背輪廓,泡過水的長腿更顯筆直。

  男人也是赤腳向換衣間內走去,腳踝的凹陷很深。

  【斯哈斯哈。】

  【葉凜!學學你老婆!你褲子都要掉了脫一下能怎麼樣!】

  【你們懂什麼?脫衣服的樣子只能給老婆看,賢夫罷了。】

  【椰林死也沒想到自己這輩子會跟『賢夫』倆字扯上關係。】

  顏漫在換衣間整理完畢,穿上自己的衣服,出門吹頭髮。

  兩個換衣間中間有個洗漱台,兩側擺著吹風機,應該是特意為他們準備的。

  葉凜已經在吹了,顏漫拿起自己那邊粉色的那隻,開始順著頭髮向下吹。

  沒吹一會兒,直播間的鏡頭也晃到了這邊。

  鏡中,二人分站兩邊,卻因為洗漱台狹窄,只有幾寸之隔。

  葉凜低頭吹著,動作隨意;顏漫將頭髮撥到一邊,輕晃著吹風機。

  直播間很嘈雜,彈幕卻很滿意:

  【滾完床單的第二天清晨嗎?已社保。】

  【謝謝,好喜歡你們品牌的售後,收藏店鋪了。】

  或許是意識到鏡頭拍過來,顏漫抬起頭,看著鏡子笑了下,算是跟大家打過招呼。

  【看看我女兒多麼清澈的雙眼!你們還能YY得出來嗎?】

  【對不起,我可以。這不就是剛成年的小水妖,一個人游到陌生的地方突然迎來發情期,意識混沌間捉來一個男人,享用完就失憶,繼續歡天喜地地探索世界?】

  【顏葉家真的很多po文界在逃作者,帳號發來。】

  聊著聊著,大家突然想起剛才是不是有人立了flag:

  【對了,說穿泳衣上街遊行那個,他們kiss了,你人呢?】

  【草,那我到時候不會真要裸奔橫穿撒哈拉大沙漠吧?】

  【哈哈哈有生之年能看到顏葉doi,裸奔撒哈拉又何妨,我直接冬泳七大洲八大洋!】

  直播間的騷話在拍攝結束後告一段落。

  顏漫打著哈欠,在休息室看到像是霜打了的西蒙。

  比起她自己,她現在更想看他的熱鬧。

  顏漫挑了下眉:「和畢談故友重逢的感覺怎麼樣?」

  一提這個名字,西蒙立刻進入攻擊模式,方才還一臉枯萎,現在立刻坐直了身子:「我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霉!我和他說了三句話——整整三句話!我的嘴,髒了。」

  「……」

  「別提我了——」

  西蒙轉移注意,一臉八卦:「你和葉凜還拍了吻戲啊?怎麼樣,什麼心情?」

  「能有什麼心情,」顏漫挺奇怪,「就是正常工作唄。」

  「誰會把工作和現實混為一談?」她道,「那是不敬業的表現。」

  有些工作動手,有些工作動腦。

  而作為藝人,鏡頭下,身體的每一處都是工作需要貢獻的內容。

  就像是打開鏡頭入戲,鏡頭關上,則出戲。

  西蒙:「這點你倒是看得挺透徹。」

  顏漫表示贊同:「我看什麼不透徹?」

  「……」

  說話間,二人走出休息室,西蒙給她介紹手裡的東西:「你的午餐送過來了,營養師特別配比,看在今天下水的份上,給你多加了一塊雞胸肉……」

  說著說著一抬頭,側廳處,迎面走來了葉凜和畢談。

  西蒙:「……」

  畢談:「……」

  電光火石之間,戰爭一觸即發。

  西蒙:「怎麼又看到你了?」

  畢談:「你不走這條路怎麼會看到我?」

  「這條路是你家開的?我還不能走?」

  「你明知道我家休息室在這邊,你繞路不行?」

  「我為你繞路?你是誰啊?我初戀嗎?」

  ……

  就在顏漫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兩位經紀人已經站在走廊里,停下腳步吵了起來。

  吵著吵著,翻起了舊帳。

  畢談:「我不就是在尖叫之夜後台掀了你一片假髮片嗎,至於記仇到現在嗎?!」

  西蒙寸步不讓:「一片嗎?那是一片嗎?!」

  「那誰知道你底下那片也是假髮啊!我尋思給你挽個尊摸兩下,又給你拽下來一片!你不也把我褲子拽了嗎?!」

  西蒙:「玩個遊戲記到現在,你是不是輸不起?再說了,你裡面不是還有褲子嗎?」

  畢談情緒激動:「我裡面要是沒有褲子,我現在就去死了!」

  顏漫:「……?」

  「打擾一下,」她說,「你們就是因為這個結仇的嗎?」

  兩個人吵得旁若無人,並沒聽到她的話。

  葉凜:「是喜歡上了同一個主持人。」

  這樣就說得通了,顏漫嘀咕:「那也不至於鬧成這樣,是誰追到了?」

  「都沒追到。」

  「……」

  畢談指向葉凜:「因為那個女主持人他媽的喜歡他。」

  顏漫:「……」

  這下你又能聽到了?

  很快,圍繞著女主持人的第二輪迴合開始。

  顏漫等了會兒,見這場戰鬥沒有停歇的趨勢,在桌邊坐下了。

  周璇:「你幹嘛?」

  「他們一時片刻能吵完嗎?」顏漫打開保溫袋,「再不吃我的午餐要冷了。」

  「……」

  一天本來就只能好好吃這一頓,等冷了可就太虧了。

  一邊吃,顏漫一邊津津有味地欣賞二人吵架,大有幾分吃飯看劇的味道。

  葉凜:「……」

  吃到最後,多出兩顆聖女果,周璇已經吃過午餐了,顏漫轉頭,遞到葉凜面前:「吃不吃?」

  葉凜:「吃不下了給我?」

  「你不要把人想的這麼齷齪,」她說,「至少別說出來。」

  「我猜錯了?」

  「猜對了。」

  「……」

  吃完之後過了五分鐘,這場架終於有了要消停的趨勢。

  畢談:「不跟你說了,我家今晚還有LV晚宴要去,忙著呢,懂嗎?」

  「怎麼?顯擺?」西蒙冷笑,「就你家去?我家也去!」

  突然被安排了工作的顏漫:?

  西蒙風馳電掣,很快就拿到了入場門票。

  車內,西蒙將票根擺在桌面上,找了個完美的角度按下拍攝,發給畢談,這才狠狠地出了口氣。

  發完後,他轉頭看向顏漫:「去不去?」

  顏漫:「你不是門票都給我拿好了嗎?」

  「我主要是不能輸氣勢,就他忙?我們也忙!」西蒙道,「你不想去也可以不去。」

  「去唄,反正在酒店也沒什麼事,」顏漫說,「這季主題我還挺感興趣的。」

  晚上,做完妝發之後,顏漫上了保姆車,前往LV的晚宴酒會。

  正廳內衣香鬢影,長桌中央擺滿了新鮮的紅玫瑰,每個位置前都放有一套餐具,絨面桌毯曳地飄搖,映襯著淡橘色的燭火。

  顏漫對這種場合其實不陌生。

  大秀或者晚宴也經常會邀請到顏家,家裡面覺得她沒必要出席,她也樂得清靜,只是偶爾會聽哥哥們說起,或是看到些照片。

  沒想到有天也當了回嘉賓。

  這是一種很巧妙的重疊感,仿佛是一種側面的證明,其實脫離家庭的光環,她自己也在朝前走。

  這樣就很好。

  她認出了不少人,比如這個穿粉色裙子的是某某服裝品牌的千金、那個穿藍色吊帶的是誰誰一直包養的地下情人……

  但沒人知道她的顏漫,是顏氏地產的顏。

  這種感覺也很微妙,心臟像是通了電,酥酥麻麻的。

  還沒來得及掌握這個「秘密」太久,一轉頭,顏漫看到張熟悉的臉。

  這張臉和她相似度並不高,她家的家族基因很奇怪,她長得像媽媽,而三個哥哥都像爸爸。

  是她三哥,顏宗。

  二人對上視線的瞬間,顏漫想了想,非常坦蕩地朝他微笑致意。

  此刻,她很感謝周圍都是人,因為她從顏宗的目光里讀出,他已經想拔刀了。

  終於,晚宴過了半小時,她去洗手間的功夫,被人拎到了小巷深處。

  顏宗的聲音咬牙切齒:「顏——」

  「噓,小點聲,」顏漫說,「我現在是有頭有臉的人物,請你不要隨意大聲喊叫我的名字。」

  「……」

  顏宗:「你又是抽的哪門子瘋?啊?我知道你從小說風就是雨,任性慣了,那你也不能一言不合跑來當演員吧?你不知道爸最討厭我們拋頭露面?」

  「我知道啊,」她說,「所以我才來當演員的呀。」

  「……」

  顏宗深深呼吸,告訴自己一定要冷靜。

  「我告訴你,上周我聽到消息腦子都炸了,要不是我最近太忙,我早把你從那個鬼綜藝里捉出來了!」

  「你上周才知道我啊?」

  她想了想,說:「那看來我還是不夠紅。」

  顏宗:「……」

  顏宗:「你別給我瞎胡鬧!趕緊回家,聽到沒有?」

  她很有原則,篤定道:「我說了,顏文棟不跟我道歉,我一輩子不會回去的。」

  「你瘋了還是我瘋了?你讓你爸給你道歉,你怎麼不讓他三跪九叩、負荊請罪呢?」

  「那也行啊,」她聲音清脆,「他有這個魄力嗎?」

  「……」

  「少有些不切實際的想法,我告訴你,娛樂圈紅一陣糊一陣,快得很,風吹過去就什麼都沒了,而且有多亂你知道嗎?你那性格適合嗎?」

  「你別到時候混不下去了求著回來,爸心軟的時候要是過去了,有你哭的。」

  顏漫聽著聽著,仿佛只聽到了一個重點,好勝心又上來了。

  「我不會混不下去。」她話鋒一轉,「公司對面那個時代廣場你知道嗎?」

  「知道啊,」顏宗跳進圈套,「不就在爸辦公室對面。」

  「有個很大的GG牌,正對他辦公室,你知道那上面都放誰的GG嗎?」

  「誰紅放誰啊,」顏宗停了下,「你說這個幹什麼?」

  顏漫:「到時候我的GG就會放在那裡,正對著顏文棟,讓他天天看,但是揍不到。」

  「………………」

  沉默了一分鐘之久,顏宗:「你以為你很紅嗎?GG牌還能放那?那裡的上個GG牌放的可是葉凜,懂嗎你?」

  突然忘了,顏宗是葉凜的頭號粉絲。

  今天會過來,大概也是因為葉凜在。

  顏宗:「你以為你現在有什麼名氣嗎?還敢肖想我偶像的位置?」

  下一秒,外面的工作人員喊她:

  「顏老師!顏漫老師!這邊要拍合影啦,粉絲都等著呢,你好了嗎?」

  顏漫聳了聳肩:「也不是很紅啦,也就隨便拍拍照上熱搜,去品牌活動一堆粉絲啦。」

  然後應著聲施施然離開,進了眾人簇擁的紅毯。

  顏宗:「……」

  這次的合照是和葉凜一起拍的,拍完之後,顏漫徑直轉身,前往樓下停車場。

  走到一半,面前開來一輛卡宴,顏宗打開車門,把她抓上了車。

  顏漫掙扎了幾下,因為打不過這個狗東西而選擇收手。

  卡宴開啟後,身後的保時捷,雙閃亮了一下。

  畢談的目光很興奮:「哈哈哈哈那誰啊?!怎麼還差點在門外打起來了?不會是以前的青梅竹馬什麼的吧——」

  葉凜半闔著眼,靠在車窗邊休息。

  畢談:「這你睡得著?沒點危機感?!」

  「沒有。」

  車子平穩向前行駛,到了收費口,前面卡宴的司機探出頭來,問道:「您好,問個事兒,導航去松竹路的方向好堵啊,聽說有條近路,您知道怎麼走嗎?」

  那保安給指了路,卡宴升起車窗,一路朝前。

  葉凜車內,司機小劉這才想到回頭:「對了,咱們去哪來著?」

  車內安靜兩秒。

  葉凜:「松竹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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