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貼貼一下


  男人的唇齒撤開時,顏漫仍在失重感里沒有緩過來。

  葉凜就這麼託了她一會兒,手掌墊在她後頸,溫熱而有力道,直到她撐住桌面,他這才鬆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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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低問:「好了嗎?」

  「……」

  顏漫抬頭:「你——」

  察覺到她目光中似乎有幾分問責的成分,男人頓了下,這才道:「怎麼了?」

  「你這樣……」顏漫措辭半晌,「顯得我很呆。」

  葉凜:?

  說著說著,她找到底氣,聲音也調高几分:「你好歹……讓我動兩下吧。」

  原來是說這個,他像是舒了口氣,斂下眼,喉結滾了下,「……我沒不讓你動。」

  她想說你親得那麼狂風驟雨的我倒是怎麼動啊?!

  終於找回身體的力量,顏漫攏了下頭髮,這才道:「如果導演說這場我狀態不對的話——」

  男人及時接話:「我的問題。」

  等的就是這句,她在意的重點問題。

  顏漫點了點頭:「嗯,背鍋意識很到位。」

  導演看過一遍,拿著傳呼機比了個手勢。

  「OK,可以了啊。」

  顏漫鬆了口氣,不知道自己剛給的什麼狀態,隱隱記得劇本里女主這場給了回應,於是確認道:「真沒問題吧?不用重拍?」

  導演:「真沒問題。」

  不過每個劇的拍攝手法不同,偶爾演員給出別的狀態,興許會更好看、更適合人物也說不定。

  顏漫剛想到這裡,便聽到導演笑著問:「怎麼,你想再來一次?」

  她跳下桌台,把方才沒勾穩的高跟鞋穿好。

  「沒,我怕拍的不好,影響我顏一條的名聲。」

  「……」

  由於她拍戲經常一條過,劇組有演員笑稱她為顏一條。

  這麼光輝的榮譽,可不能砸在吻戲上了。

  她走到取景框外,拿起自己的包,抽了兩張紙巾出來。

  一邊擦著嘴唇,她一邊回到原位,遞給葉凜一張。

  接收到男人的目光,她抬手示意他嘴角一圈:「口紅。」

  葉凜轉頭看向一邊的鏡子,才發現他下唇到唇角都染上了她的口紅,輕輕一擦,紙巾上一片嫣紅。

  察覺到他在看,顏漫湊過去道:「蘋果紅,是不是很好看?」

  「……」

  又拍了一場男女主交心的戲份,今天的任務收工。

  離開時,她脫下戲服,換上自己的白色外套,動作間,口袋裡有什麼聲音很響,顏漫忍不住低頭捏了下。

  裡頭傳來嘩啦啦的塑膠袋兒聲,是葉凜給她拿的糖。

  一聽動靜,西蒙立刻緊盯,目光敏銳:「——這什麼?!」

  發現自己被抓包,她連忙捂住荷包往車上跑,到車門處又回過頭,笑著朝葉凜的方向揮了揮手,算是告別。

  ——這好像是二人結束後,她第一次收工跟他告別。

  雖然是因為記起了他給她拿的糖。

  但饒是如此,想到她緊緊捂住白色的荷包笑著朝他揮手的樣子,像只貪玩的小北極熊,牢牢扒住好不容易得來的戰利品不願撒手,揮手的時候用了些力道,因為寬大的衣擺,顯出股笨拙又生動的可愛。

  他也勾了下唇角。

  一旁的畢談冷不丁道:「三分二十七秒。」

  男人蹙了下眉心,側過頭去:「什麼?」

  畢談:「你看了那輛早就消失的車,三分二十七秒。」

  「是很喜歡嗎,要不我給您安排一輛?」

  「……」

  第二天又是校園戲份。

  這劇是現實和回憶穿插,因為校園時期也很甜,所以並沒有一筆帶過,而且對人物塑造有重要作用。

  顏漫今天換了個髮型,是元氣的丸子頭,其他演員抱怨聲連連的校服,她每次換上都很樂意。

  是沒穿過,所以覺得新奇。

  這劇的女二號有自己的獨立感情線,二人關係挺好,同組拍的時候會一起聊天,只可惜今天沒分到一塊兒。

  上午是她和葉凜的對手戲。

  等戲的中途,顏漫想隨手在黑板上畫畫,結果粉筆不知道被哪個工作人員放在黑板最上方,她踮了踮腳,發現自己夠不到。

  第二次嘗試踮腳之前,身後遞來熟悉氣息,葉凜長臂一展,幫她把那根粉筆拿了下來。

  她掰斷,分給他一人一截。

  她瑩潤的指尖輕輕蹭著粉筆端,灑下一截粉末,顏漫思索道:「那畫個你好了。」

  她在黑板上動了幾筆,葉凜就倚在黑板旁看著,半晌後圖案成型,男人動了下眉尖,「……我在你心裡是只豬?」

  她不知道該怎麼說,是因為下筆發現自己只會畫這個了。

  顏漫靈機一動,搖了搖頭,很講究地改口道:「你說的不對,是天蓬元帥。」

  「有區別麼?」他偏了下頭,「最後一個字是帥,就能改變它是只豬的本質了?」

  「不能,」顏漫說,「但聽起來會好聽一些。」

  「……」

  聊到這兒,葉凜忽而發覺,二人在不知不覺間已經進入閒聊模式,而這樣的相處狀態,在電視劇開始拍攝前,似乎從未有過。

  好像因為這個認知,又無端愉悅了幾分。

  顏漫抬了抬下巴,示意他面前的黑板:「行吧,給你個機會還回來,你畫個我看看。」

  本以為他會畫個同樣類似的東西出來,哪想到男人下筆描了幾下,一個大概的輪廓就出來了。

  緊接著,頭髮、眼睛、鼻子……

  顏漫驚奇地發現,他畫得竟然還跟她挺像。

  「你還會畫畫啊,什麼時候學的?」

  「拍戲,」他道,「以前演過失意的畫家。」

  電影的準備周期長,很多演員到了一定地位之後,為了更深刻地鑽研人物,都會提前進行學習。

  她之前在哪看到過,還有演員為戲學了武術還是魔術。

  思及此處,那些微的好奇心又讓她開了口。

  她有些期待地道:「你還有沒有學過什麼,非常特殊的技能?」

  「時空傳送,」像是來了些興致,葉凜漆黑的眸瞧著她,「還有隱身,想試試麼?」

  顏漫正想說我問的是現實不是電影,片刻後反應過來什麼,難以置信道:「你竟然在講冷笑話?」

  葉凜微不可查地挑了下眉尾,順著她的話道:

  「我竟然還是個人類?」

  顏漫被他這未曾發覺過的一面震懾在原地,好半天,伸出手去探他的額頭:「你沒發燒啊?」

  「……」

  她驚道:「是因為跟我相處太久我把你也帶壞了嗎,你也瘋了?」

  「沒瘋。」葉凜拿下她的手,眼神低了下。

  即將開拍,化妝師湊上來給顏漫補妝,站在原地時,她有些恍惚地想。

  原來葉凜和她設想中那個冷冰冰的,像個雕塑的人不一樣,他其實是有自我的。

  只是不知道為什麼,很長很長的一段時間,他都沒有把它放出來。

  像是將某些東西克制地壓抑在某處,以保證自己呈現出的狀態,是自己想要別人看到的模樣。

  ——儘管真實的他,也許並不是那樣。

  ……為什麼呢?

  來不及思索出個答案,她被導演喊到了鏡頭中央。

  拍完這場戲,方才思索的也全忘了。

  吃了個午飯,又繼續投入下午的拍攝,等到拍完,已經到了晚上。

  看樣子是八九點的光景,外頭的路燈全亮了。

  顏漫記起自己在黑板上的塗鴉,拿了塊黑板擦,捂住鼻子擦著,怕粉塵飛到臉上。

  葉凜拿過她手中的東西,很快便擦好。

  她咳了兩下,撥了撥面前飛揚的粉筆末,沖他招了招手:「那我走啦,拜拜。」

  顏漫一路小跑出去,跟劇組工作人員和演員挨個道別:「拜拜拜拜,明天見!」

  像演唱會路過觀眾席握手的嘉賓。

  葉凜頓了下,放下手中的黑板擦。

  昨天她似乎還說了很多謝謝,但今天,並沒有再頻繁道謝了。

  是不是說明,他們之間,也已經到了不用道謝的關係了?

  他站在講台旁,一刻也沒耽誤地拿起手機,翻出了之前收藏的帖子,繼續往下看。

  【如果女生已經自然地接受了你的示好的話呢,證明你的追求就可以進入第二階段了。】

  【這個階段,講究的是一個偏愛和例外。】

  【你可以相對自由地做你想做的事情,不用擔心太過明顯而導致她的困擾,可以做出對她和對別人不同的事來,讓氣氛先進行烘托。】

  【但這個階段還是不要太快地給出直白的表白,因為你們只是完成了朋友關係而已,等到這個階段過去,友達以上了,你就可以再進行下一步。】

  【第三階段,也就是最後階段呢,這時候你就可以……】

  葉凜點了點頭,暫時先讀到這裡,收起了手機。

  十二月初,是時尚雜誌《獵焰》五周年晚會。

  顏漫自然收到了邀請函,西蒙跟她說這事兒的時候,她正好收到葉凜的消息,是問她去不去。

  聲聲漫:【去呀。】

  回完這條,她繼續轉頭跟西蒙聊天了。

  西蒙:「正好你也好久沒活動了,粉絲天天在喊,這周去走個紅毯就回來。」

  顏漫點了點頭。

  時間一晃到了周末,拍完戲,她和葉凜坐上各自的車,驅車前往會場。

  一到化妝間,撲面而來的是一條長裙,由於裙擺太長,只能懸掛在屋頂,才勉強展平。

  工作人員正在一旁燙熨,顏漫有些驚訝:「這麼長啊?」

  「但是美啊,」西蒙有話說,「你是不知道這家,禮服超難借,要不是品牌方覺得你適合,再加上我的三寸不爛之舌——估計拿都拿不到。」

  顏漫仰頭看了眼牌子,E家,以仙而大氣的風格聞名,有人形容這是每個女藝人的紅毯之夢,只要穿上了它家「戰袍」,幾乎都會掀起超高討論度,甚至承包熱搜。

  ——但並不是所有藝人都能借到,E家對合作對象有著超高的要求。

  她好像也有兩件同品牌的高定,是成人禮的時候哥哥和爸爸買給她的,只可惜當時並未細看,也沒穿過。

  這會兒才有功夫仔細欣賞,確實做得非常漂亮,粉色裙擺上還綴了羽毛,腰線以上是刺繡花卉,美得內斂而吸睛。

  先換好衣服,踩上高跟鞋,顏漫坐在椅子上開始妝發。

  她今天的編發將兩側碎發收起,又做蓬鬆,在腦後盤成一個小髻,很好地呼應了今天的禮服,露出了纖長的脖頸。

  做完妝發,西蒙將她喊出去拍攝,十幾分鐘後拍完照片,工作室也發了條活動微博。

  很快,E家的海外ins也發了她今天的照片,對禮服進行認領。

  很快,就有時尚娛樂博主截圖了這兩張,感嘆道:

  【要說目前這個梯隊,我最看好的還真是顏漫……實績和資源都吊打同梯隊小花,今晚竟然穿的還是E家高定,品牌認領,算是甩出大家很遠了。】

  前排,博主回答了好些路人提問。

  【她有什麼實績啊?】

  博主:【熱播的《櫻桃沙冰》,不關注的可能不知道,這部是網台同步播出,就這樣上下分流還破了電視台/網站的記錄,我朋友也在看,說演技真的挺好的。】

  【她現在算什麼啊?】

  博主:【准一線,估計劇播完就到一線了。說實話E家禮服真的很難借,她也是有觀眾緣+大導演合作加持,而且每次穿禮服都會出圈,是真的美……所以為她破了個例吧,並且只要她自己不作妖,發展前景絕對是很好的,能看出來。那提前建立合作對品牌也沒壞處嘛~】

  再往下,就是些討論了。

  【她時尚資源真的好好啊……E家認領了,還不是服裝師借的,我天。】

  【背靠喜聞啊,經紀人還是楊西蒙,加上她自己爭氣,她跟團隊真的是牛。】

  【小白,想問下品牌認領代表什麼啊?】

  【代表品牌認可你,並且雙方達成合作,後面再借就會更輕鬆。關係好之後還有可能借走秀款或是珍藏品,算是時尚方面蠻大的認可了,後續資源也會更好。】

  ……

  討論聲中,晚會開場。

  直播也在同時段開啟,各家粉絲從官博主頁地址進入。

  燈光匯聚,先是播了會兒主持人的開幕詞,這才到了各位嘉賓分開走紅毯的環節。

  畫面中,大家按照休息室的方向分成兩邊,從舞台的左、右側上台,鏡頭挨個掃過,彈幕洶湧。

  【看到顏漫啦啊啊啊啊麻麻的好女鵝!】

  【是粉色小漫!把應援色穿在身上啦!】

  【葉凜!!老公!!!(破音)】

  【好簡單的西服,好不簡單的帥哥[流口水]】

  【怎麼肥四,為什麼椰林和漫漫分在舞台兩邊!】

  【哪個主辦方乾的,出來挨打!】

  【三分鐘之內我要看工作人員把他們帶到一起。】

  然鏡頭一晃,左側隊伍中,有黑色身影離開,繞過中間席位,不知要去向何處。

  彈幕同樣疑惑萬分:【葉凜出來了?】

  【不會有事要離場了吧?】

  【不要啊!這種晚會他一年才參加幾個啊!也就今年多點了,前幾年根本沒有,別走啊老公老公啊沒有你我怎麼活啊!!】

  鏡頭又拍回舞台,等到幾個藝人下台後,悠悠掃向右側。

  顏漫的側臉一晃而過,彈幕還沒來得及尖叫,突然看到她的側臉旁邊,是另一張熟悉的臉……

  彈幕安靜兩秒,有人一語道破天機:

  【葉凜,又來倒貼啦?】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顏葉批……別太筍……】

  【我他媽真的笑死,緊張了十幾分鐘以為頂流退場了,搞半天是來找老婆了^^】

  【葉凜:此後如主辦方竟不發糖,我就造唯一的糖。】

  【——魯迅:我沒說過。】

  很快,顏漫前面的藝人一個個走完,她提著裙擺準備。

  但裙擺太長,有些阻礙腳步,前方也有裙擺長的女藝人,被同行的男演員俯身整理好,這才安然踏上台階。

  顏漫靈機一動,偏著身子將腿一勾,那裙擺就聽話地被勾到身後,沒有布料再阻礙腳步,她很快也走了上去。

  但偏暗的燈光中,鏡頭捕捉到她動裙子的前一瞬間,葉凜的身子,似乎動了一下。

  彈幕又可以了:

  【椰林剛不會想給老婆提裙擺吧?!】

  【自信點,去掉不會,他就是!】

  【驕矜小小姐x守護騎士,誰又嗑到了不會是我吧?!】

  【有些人又在做什麼夢……】

  【附議,誰不知道葉凜是出了名的不彎腰……你們YY真的有點限度吧……】

  很快,不知是誰煽風點火,這個話題很快就爭議了起來,還有顏漫黑粉搬上了微博。

  【真是笑掉大牙,某些人往自己臉上貼金的時候能不能注意點實際情況啊?還葉凜要給她提裙子——誰不知道葉凜是出了名的高傲啊?需不需要我給你們科普一下?】

  【葉凜自從出道開始,就連頒獎禮從來都只是點頭,不信可以找他的任何一場活動去看,他從來、從來沒有彎過腰,OK?】

  很快,這人還在視頻網站上翻來了剪輯,是葉凜點頭的出圈視頻,點讚三百多萬,一度在首頁掛了很久。

  視頻中是所有活動的混剪,拿到獎盃的少年、青年、男人,始終都是維持著同樣的姿勢,脊背挺直,一身黑色西裝高不可攀,清冷而疏離地朝鏡頭點頭致意。

  ——他明明靠你那樣近,仿佛近在咫尺,又好像,誰也不能觸摸到他。

  這樣矜貴的冷感圈粉無數,當然,也需要足夠的業務能力打底,否則就會變成翻車現場,後面想模仿他的男藝人數不勝數,卻全都慘烈收場。

  模仿者學得過頭,冷淡就變成了刻意和冒犯,他卻不會,你只是那樣看著他,像看一座海拔以上遙不可及的雪山,他不為了吸引你或推開你,只是因為他本質如此,遙不可攀,神話而已。

  那樣的氣質很難拿捏,多一分顯得唐突,少一分便又輕浮。

  因此,圈內只能有一個葉凜,是所有人對他,最高的評價。

  很快,那條微博幾乎變成了黑子開會地:

  【早看她和她粉絲不順眼了,YY也要有個限度吧,葉凜給她提裙子,做夢呢?】

  【可能蔓越莓覺得自家主子就是很高貴吧。】

  【哈哈哈哈哈她們竟然覺得,顏漫可以打破神話這個原則,變成例外?被打臉了疼嗎?疼嗎?】

  時針指向九點,到了顏漫上台的時候。

  前面的藝人比較散,都是單人走,後面大家互相找著朋友,好多劇組的演員都聚到了一起,劇組的便也能一塊兒走了。

  《沙冰》劇組的演員只到了她和葉凜,不過主副導演和製片也在,因此上了台,還算有場面。

  五人一同上台,顏漫是唯一的女性,被簇擁站到中間。

  葉凜在她左側。

  由於上台方向,幾米長的裙擺全堆在她身體左邊,這回不像在台下,還能朝前走,顏漫伸出腿勾了勾,發現沒能勾動。

  她今天穿的是抹胸的款式,前排全是攝像機,顏漫抬手捂住胸口,打算自己低頭扯一下——

  正當她準備俯身時,站定的葉凜在閃光燈下彎下腰,雙手捧住她的裙擺,略作整理,放到了她的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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