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大勢八下【二更】
葉凜看了她一會兒。
正當她被看得渾身不自在時,他這才沉聲開口:「沒,怕你泡暈了。」
然後丟下一句「別泡太久」就走了出去。
顏漫裹好浴巾,擦乾淨身體之後,這才放掉浴缸中的水,走進臥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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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凜已經在床上躺著了。
顏漫掀開被子一角躺了進去,欲言又止了半天,察覺到一些不是很對勁的氣氛,這才問他:「你自己解決嗎?」
「你今天太累了,」他說,「算了。」
她佯裝意外道:「這麼體貼啊?」
男人側過頭來看她,瞳仁很黑。
……
正當顏漫以為有什麼危險要來臨的時候,他卻只是側頭,問她:「你還記不記得今天在台上說了什麼?」
顏漫說:「記得啊,那話想了很久的,還不錯吧?」
「我是說,關於我的那段。」
她照例點頭:「嗯,怎麼?」
葉凜看著她,瞳仁像翻攪的漩渦,黑暗而熱烈。
他低聲道:「再說一遍?」
其實那段不在她的計劃中,完全是情之所至突然冒出口的,現在要她再說,不知怎麼的,就有點說不出口。
醞釀了半天,她輕咳一聲,含混道:「好話就說一遍。」
他「嗯」了聲,沒再繼續追問,只是垂下了眼。
她盯了他一會兒,心說這該不會是有點失望吧?
房間內又寂靜了一會兒,她開口叫他:「男朋友?」
「嗯?」
她一鼓作氣,看著他的眼睛:「……我愛你。」
說完,不等他反應,她又重複一遍。
葉凜笑:「怎麼突然變複讀機了?」
「重要的話說三遍,」她說,「這句話是,你也是。」
黑暗之中四目相對,葉凜啟唇,正欲開口時,顏漫猛地抖了一下。
她扯起被子蓋過頭頂,氧氣稀薄,第一次從臉紅到耳根:「太肉麻了,就到這吧,睡覺睡覺!」
「……」
這晚是個「平安」夜,顏漫在正常的時間醒來,拿起手機,看西蒙給自己發的消息。
這兩天沒工作,算是個過渡期,休息完之後,《浮生舊年》的路演就要開始了。
電影的製作周期較長,很多場面也要做特效,故而晚了一些,但沒想到,二人的熱度還是沒過。
中午,顏漫在家找了部高口碑的電影打算看,結果手機震動幾下,是顏宗給她發消息了。
顏宗跟她的聊天一直沒斷過,例如跟她說家裡最近的情況,以及詢問她的近況。只是每次聊著聊著就容易拌嘴,所以聊天都是一陣一陣的。
上次聊天還是在三個多月之前。
顏宗:【在忙?】
她戳開回復框。
聲聲漫:【還好,今天剛好休息,怎麼了?】
顏宗:【年也過了,這不好久沒看到你,我和你二哥一起來看看你,有空嗎?】
她說有,然後把定位發了過去。
她大部分精力都在電影上,也沒想太多,直到門鈴響起,顏漫才後知後覺意識到什麼。
往門口走去,還聽顏宗在外面說話:「這丫頭什麼時候變這麼有錢了?這麼大別墅,還是終極兩開?干演員這麼賺錢?明天我就進圈。」
顏遠:「那你這臉恐怕不行。」
「我的臉怎麼了?!顏遠你給我把話說清楚,我哪裡不風流倜儻一表人才?!」顏宗道,「這也就是在洛杉磯待了三個月,人吃水腫了,換你出差忙,你也沒空打理!」
顏漫拉開門,這才制止了一場唇槍舌戰的爆發。
她問顏宗:「你去洛杉磯了啊?」
「是啊,最近幾個月賊忙,一閒下來就想到你了。」顏宗又在感慨,「我忙到都沒空看手機你知道嗎?」
顏漫一邊聽他說話,一邊往他手上看。
顏宗:「看什麼?」
「你們帶東西了嗎?」
「……」
「什麼東西?」顏宗說,「我來看你又不是上門,還得帶東西?」
顏漫:「也可以,我這不是想著初次見面,怕你們尷尬嗎?」
顏宗終於意識到不對了,往門裡一邁,看到玄關的男士拖鞋、桌上的男士水杯,以及……衣掛上的男士睡衣。
顏宗立刻拔高音調:「你跟男的同居了?!」
顏漫真沒想到他消息能這麼閉塞,正要開口,看顏宗一轉身,從顏遠提的包里,抽出一個幾尺長的四方包裹來。
乍一看,像個木棍。
顏宗怒不可遏:「叫他給我他媽的出來!我今天就讓他知道什麼叫規矩!」
話音正落,聽到客廳的喧鬧,穿著黑色襯衣的男人,從廚房緩步走出。
葉凜:「什麼事?」
下一秒,顏漫聽到「木棍」重重落地的聲音。
……
…………
顏宗難以置信地看著葉凜,又看看她,一瞬的表情可以稱得上是瞳孔地震,教科書級別的情緒轉換。
受到震撼,表演的第一個層次——
質疑。
顏宗:「這誰?」
「你男神啊,不認得了嗎?」顏漫說,「就你說的那個,不食人間煙火的,高高在上的神。」是這麼形容的吧?
「不食人間煙火,」顏宗聲音發顫,指著他手上的廚具,「那他現在在幹什麼?」
「給我做飯啊。」
「……」
震撼的第二個層次——
尋求共鳴。
顏宗轉頭看向顏遠:「你那什麼表情?你知道這事?!」
「我知道啊。」
顏遠說,「他們不是官宣了嗎?」
「那你怎麼不告訴我?!」
「我沒想到你連這個都不知道。」
「……」
震撼的第三個層次——
抗拒現實。
顏宗:「我不信!」
顏漫:「……」
終於,短暫的平復心情後,顏宗來到第四層——
精神錯亂。
顏宗走到葉凜面前,痛不欲生道:「她綁架你了嗎?」
葉凜:「我追的她。」
……
震撼的第五個層次——
認命。
最終,顏宗坐到了沙發上,開始接受這一切,拿起手機搜之前錯過的新聞。
顏漫則在一邊努力復盤他方才的情緒轉換,覺得以後表演說不定可以參考,藝術果然取材於現實。
葉凜暫時停止了食材準備,和她一起去到沙發上,大家都是藝人,似乎就省略了介紹的那一項,只有顏宗坐在位置上,時而想通了,時而想不通。
顏漫讓他在情緒中沉澱著,看見桌上的橘子,遞給葉凜道:「幫我剝一下。」
顏宗立刻抬起頭,「你沒手嗎?!都是人類,你為什麼不能自己剝,他的手指是用來創造藝術、翻閱劇本的,怎麼能拿來給你剝橘子?!」
話音剛落,葉凜已經剝完了。
他把掌心攤開,橘子遞給她,然後代為回復,「她剝的話手指會黃。」
顏宗:「……」
顏宗:?
顏宗又在原地坐了半小時,最後由顏遠開解完畢。
「跟妹妹在一起了,總比跟別人在一起要好,不是嗎?」
「你說的有道理,」顏宗說,「起碼以後我可以來經常走動不是?」
「……」
二人在家吃了午飯,當然,由於顏宗痛心疾首,這頓飯是由顏遠下廚做完的。
吃過飯之後,他們又聊著看了會兒電影,到了晚上,顏宗這才略有不舍地離開。
站在院外,顏宗還揮手叫她過來。
她還以為是有關葉凜的話題,走過去,卻見顏宗難得正經了幾秒鐘。
他說:「就那個像木棍一樣的,是我帶來的畫,專門請人畫的,算是你今年的新年禮物。」
她點點頭。
顏宗清了清嗓子,又說:「那個……我之前跟你說過了吧,爸也不打算再娶了,我們的意見當然重要,但最關鍵也是他自己想通了,反正現在家裡的公司都是大哥和我們在管,他也去頤養天年去了,就住在當時和媽認識的那邊,我上次去看,精神狀態還可以。」
「反正時間還長,之前呢確實大家都有一部分問題,現在說開了也好了,不想催你什麼,等你以後想回家了就回家,不想回去,住在這裡也挺好。」
「畢竟公司運轉,忙起來是真忙,我們再怎麼關照,肯定都不如老公對你要好。」
顏漫點了下頭,又道:「還沒結婚呢。」
顏宗眯了眯眼:「怎麼,你想白嫖他?」
「……」
顏漫沒法跟他再聊,擺擺手道:「行,就像你說的,後面的事兒都交給時間吧,順其自然。」
「你們也趕緊回去,再晚天就黑了,我們也要睡覺了。」
「好,反正只要你過得開心就——」
顏宗轉過身,走出兩步,突然又沖了回來:「你說什麼?誰們?你們?睡覺?」
「……」
顏宗低聲:「你們還沒結婚,我不准你碰他!」
顏漫遺憾道:「但我已經碰過了誒。」
「………………」
這晚的結局以顏遠將人扛走告終。
坐在車上,顏宗抒發完畢,思緒打了個轉繞回來,又忍不住抄手道:「草,剛擔心我男神去了,話說回來,顏漫這丫頭能行吧?」
「葉凜不會對她不好吧?」
「……」
顏遠:「你到底是關心你男神,還是關心你妹妹?」
「我都關心不行嗎!」
車就這麼越開越遠,顏宗忍不住低頭,給她發了條消息,大意是以後如果有問題,隨時通知自己。
……
看著越來越遠的車燈,顏漫在原地站了會兒,最終長長地吁出口氣。
話劇之後,她已經決定全然向前看。過去的都是過去,就像顏宗說的,剩下的順其自然吧,等到她想回去的時候再回去,不想回去,就和葉凜待在一起,也很好。
反正她現在,也有家了。
顏漫回頭望著門口處懸起的吊燈,隔了會兒,葉凜才走出來,給她披了件外套:「在想什麼?」
「沒什麼,」她搖了搖頭,道,「走吧,回家。」
這話說出口才恍然發覺,她以前慣愛用「你家」指代這裡,但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提到這兒,已經會用回家了。
她的……家。
次日修整完畢,也到了《浮生舊年》路演的日子。
路演就是在電影院提前放映,主創們到場互動,看觀眾們的反饋,好對電影有一個基本的了解。
基本就是各個城市跑,體力消耗非常大。
演到第七場的時候,葉凜的生日也要來了。
雖然疲乏,但顏漫還是打算給他準備一個不同尋常的生日,等這場路演結束後,她讓畢談先找藉口拖住葉凜,自己先去了酒店。
不知道劇組是不差錢還是怎麼,她和葉凜的房間是分開的,還好她從畢談那邊拿到了男人的房卡,先潛進了他的房間。
耐心地布置完畢,她洗了個澡,換上新衣服。
這衣服她稍微改了一下,腰後有個蝴蝶結,一拉就散。
顏漫還特意對著鏡子試了兩次,只要一扯,布料就輕飄飄墜地。
正當她把衣服艱難系好,走到桌邊時,房門也滴地一聲響起,旋即,男人走了進來。
他不知道她在裡面,邊走邊脫著西裝外套,剛要掛起來,看到個點燃的生日蛋糕。
顏漫也在此刻從窗簾後面鑽出,還沒來得及開口,葉凜看到她的衣服,卻是一頓。
他低聲:「穿的什麼?」
她略微回憶了一下:「好像叫……聖誕戰袍?」
「我本來想買點別的衣服,但是找來找去,就這個好看一點,和氣氛比較吻合。」
確實很吻合。
很正的紅絲絨,外沿是白色的絨邊,露出她好看的肩頸和鎖骨,貼身勾勒著曲線。
葉凜看著她。
顏漫輕咳兩聲,想到當時看視頻介紹,是說這套衣服男朋友會比較喜歡,但她也沒當回事,心道衣服不都一樣。
不過他喜歡,也好。
眼見他要走過來,她連忙道:「還沒唱生日歌呢。」
「跳過。」他抬腿,繼續走近一步。
顏漫:「那……蠟燭,蛋糕?」
「也跳過。」
只剩兩步的距離。
「願也不許了啊?」
「明天再說。」
他兩步並作一步,完全靠過來。
顏漫靠上身後的窗簾:「為什麼是明天?」
他垂了垂身子。
「你說呢?」
但她還沒來得及開口,感覺到他靠在自己的頸間,聞了聞。
他啞聲:「洗過澡了?」
「……」
她頭皮發麻,心道這像**一樣的前戲真的很要命……
顏漫伸手推了推他:「你還沒問我,你要拆的生日禮物是什麼……」
「嗯,」他慢條斯理地,但很明顯,心思並不在這個話題上,「是什麼?」
她心如鼓擂,憑直覺摸到他的手腕,然後緩緩放在自己腰後的蝴蝶結上,踮起腳,小聲同他附耳:
「……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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