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十隻小嬌嬌
「哇!中了中了!再來一個再來一個!」
魏相府後花園裡幾個少女圍成一團,在圍觀一個穿著鵝黃色長衫的少女投壺。
這距離可就遠了,都過河了呀!
鵝黃色長衫的少女羞澀一笑,隨手拿起旁邊的箭對準了對河的壺口,輕巧一擲,『咚』的一聲又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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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儀太厲害了!」
「又中了哇!」
「哎呀下次聚會肯定贏了那聶丹平去!」
鵝黃色長衫的少女正是魏令儀,她如今十一歲,已經是出落的愈發水靈,亭亭玉立。
魏令儀擺擺手,嘴角掛起笑意,露出一個小酒窩來:「輸贏常有啦,蕊兒你不要在意嘛。」
蕊兒全名商蕊,是惠安大長公主的外孫女,也是景安郡主的嫡女,受封江都縣主,同魏令儀謝安意幾個也十分要好。
商蕊哪裡肯依,立刻拉著謝安意說道:「上次你生病沒去,你不知道聶丹平多囂張,仗著自己表哥是趙寧煊,差點就把安意撓破相了!」
「這麼過分,安意你怎麼提都不提?」魏令儀驚訝的看向謝安意,安意同她一起長大,又是姐妹,怎麼受得了被人欺負。
謝安意瞥了商蕊一眼,同魏令儀解釋道:「哪裡就撓破相了,你還不曉得蕊兒喜歡誇大嗎?聶丹平那麼要面子,哪會當眾撓人。」
魏令儀沖商蕊眨了眨眼,商蕊立刻就舉雙手投降:「好吧,其實是她下樓的時候沒小心,撞到安意,手指差點劃傷她。」
謝安意有點頭疼:「你是不是要看到令儀和聶丹平打起來你才滿意?」
「我哪有。」商蕊委屈巴巴的看向魏令儀,說道:「我就是看不慣她那副樣子。因為廣寧王世子對令儀好些,便處處要針對令儀。真不知道榮國公怎麼教的女兒,如此囂張跋扈。」
商蕊這麼說,謝安意也點頭,同魏令儀說道:「說囂張跋扈,聶丹平和她表哥就是同出一族的!」
魏令儀眨了眨眼,笑嘻嘻的說道:「哎喲,我的兩位小祖宗啊,可別生氣了。反正她在我手裡也沒占到便宜,咱們自己玩,別提她了。明日我還想去看看崔家姐姐呢。」
說起崔家姐姐這四個字,商蕊和謝安意立刻八卦的湊了過來,兩個腦袋都要懟到魏令儀面前了:「快說說,這個未來太子妃,我可好奇了。滿金陵的貴女不選,選了清河崔氏的小娘子。」
「聽說長得可好看了。」
魏令儀看兩人好奇的樣子,故意賣了個關子,轉身去取手帕擦手了。
商蕊急得都上前堵住她的去路了,看到她的小臉蛋上掛著壞笑,便撒嬌的拉著魏令儀的手:「說嘛說嘛,我保證不說出去,安意也是,對吧對吧。」
說完,還曉得沖謝安意眨眼。
謝安意也舉著小手發誓:「不說,保證不說。」
魏令儀見狀,便低下頭來,兩人馬上湊近了,她這才說道:「未來太子妃啊,她啊,長得,真的很漂亮啊!」
「什麼嘛!這是什麼消息啊。」商蕊不滿魏令儀的敷衍,立刻掛在她脖子上:「不行不行,再多透露些,再多說些。」
魏令儀直接摟住了商蕊,嘻嘻的說道:「知書達禮,溫婉大氣,堪為太子妃!」
謝安意直接翻了個白眼:「你還能再敷衍一點兒嗎?」
魏令儀哈哈大笑:「真是不知道你們急什麼,不是後日就要在崔家舉行賞花會,到時候不是就會看到了嘛?」
「就是好奇嘛。」商蕊素來八卦,小道消息也是各種靈通,魏令儀和謝安意這些年不曉得通過這位江都縣主聽了多少金陵八卦。
商蕊:「我聽說,這位準太子妃本來是早兩年要嫁給太子的,可因為家中親長過世,故而推遲了時間的。」
魏令儀看了商蕊一眼,故意嚇唬她:「打聽皇族辛秘,小心被抓去扒舌頭!」
商蕊立刻捂住嘴巴,小心翼翼的看向魏令儀,魏令儀看自己又一次成功的嚇到了商蕊,笑出聲來。
看魏令儀這個樣子,商蕊哪裡不曉得自己又被騙了,立刻就想抓住魏令儀撓她痒痒。魏令儀哪裡是坐以待斃的人,靈活的一閃,早就跑掉了。商蕊氣不過上前去追,謝安意怕兩人鬧過頭了,連忙在中間擋住,惹得魏令儀更加囂張的挑釁商蕊,三人笑笑鬧鬧的纏做一團。
好一會兒了才玩累了,回了魏令儀的銜思院。
三個人把婢女都遣走,往大大的塌上一躺,一點兒力氣都沒有了。
「最近金陵都沒有什麼八卦消息了,好寂寞啊。」這肯定就是商蕊,八卦之王。
「我只想我娘不要這麼快捉我回去,我實在是煩死謝泓岳了,嘉譽比他乖多了!」這是被一個姐控逼瘋的姐姐謝安意。
「可是我覺得最近日子過的好快好快呀~不知不覺,我們都長成大姑娘了。」這是感嘆時光的嬌嬌魏令儀。
聽到魏令儀的話,商蕊一咕嚕爬起來,像是想到了什麼重大事件一樣,對魏令儀說道:「你你,你大哥不是要成親了,你怎麼一點兒都不著急?」
魏令儀好奇的看向商蕊:「我要著急什麼?」
「都說娶了媳婦兒忘了娘,連娘都忘了,肯定也會忘了妹妹的!」商蕊信誓旦旦的說道。
魏令儀『噗嗤』一下笑出聲:「你都是從哪兒聽來的歪道理啊?怎麼還一套一套的?」
「這是我祖母說的咯,說我爹咯。」商蕊大喇喇的說:「就覺得我爹娶了我娘,就不管她了。」
魏令儀和謝安意兩人對視一眼,對這個江都縣主可真是無奈。這都是家事,怎麼一點兒都不顧及就往外說,這攔都攔不住。若是將來有個人來套她的話,怕是都不需要費什麼力氣,說不定她自己就說出來了。
可到底是多年的姐妹,魏令儀道:「即便是你祖母說的,可你看到你爹真的不管你祖母嗎?這些話你聽聽就算了,別放在心上,也別往外說。」
商蕊看向魏令儀,問道:「這個也不能說嗎?」
魏令儀和謝安意又對視一眼,同時嘆氣,同時點頭,「不能。」
商蕊撇撇嘴,「好吧,就不說了。說你未來大嫂。」
「這有什麼好說的?你們不是都見過嗎?」魏令儀有點懵,這還需要說什麼嗎?她大嫂溫柔可親,跟她一樣笑起來有小酒窩呢!
「見過啊,可是你會不會覺得有些失落啊?」商蕊是家中獨女,雖然她有表兄妹,可她表兄妹比她大太多了,都玩不來一塊兒。
「失落什麼啊?」魏令儀是真的不懂了,她問。
這話謝安意接上了:「就是,大表哥他們以後都會成親生孩子的,你會不會難過啊?」
「可是這是好事啊,難過什麼?」魏令儀被兩人弄懵了:「應該開心呀。」
商蕊也學著謝安意翻了個白眼,同謝安意說道:「算了,不跟她說,講不明白。」
魏令儀笑道:「我懂了,我知道你的意思了。就是哥哥們成親了,你們覺得他們對我的關心就會減少了,我會不會因此失落是嗎?」
「是啊。」商蕊點頭。
魏令儀搖搖頭,認真的說道:「不會的,因為知道關心愛護一個人,並不會因為別的東西變化的。我和歡姐姐乾爹那麼多年沒見,他們對我的關愛從來不曾少,甚至連沒見過面的乾娘都很惦記我,其實我很幸福啦。大哥成親是好事,他就有自己的小家了,對我的關心和愛護也不會發生改變的。」
商蕊聽了魏令儀的話,嘖嘖稱奇:「魏令儀,大越第一奇女子也。」
魏令儀笑:「這都什麼跟什麼啊。」
「嬌嬌這話這倒是真的。」謝安意突然說道:「原本謝泓岳出生之後,不少人都在背地裡說我要失寵了,又不是長女,也不是兒子,說不定我娘就不管我了。我也擔心過,甚至害怕。可是我仔細觀察過我娘,她除了不曉得怎麼說出來,該做的事一件都沒少,對我的愛護更甚從前。」
魏令儀默默的摸了摸謝安意,她是知道的。謝安意本就是個敏感的性子,又容易多思,這些話不知道對她造成了多大的影響。幸好大舅母對她一如既往地好,不然以安意的性子,怕是吃了虧都不會明說的。
商蕊翻了個身,托著下巴看著兩人,「我可真羨慕你們有兄弟姐妹,我家就一個,平日裡說話都沒個人。」
魏令儀好笑的戳了戳商蕊的肩膀:「有咱們不是一樣的嗎?」
商蕊笑嘻嘻的又躺下了,滾來滾去的:「那倒是,不是親生勝似親生。」
謝安意撇了撇嘴,嫌棄的說道:「你若再聰明一點兒就更好了。」
商蕊立刻彈起來,怒目相視:「你說我蠢嗎?!」
「請江都縣主恕罪,我可沒說你蠢,是你自己說的。」謝安意得意的攤手。
商蕊『嗷』的一聲就撲過去了,這下換魏令儀怕兩人傷著,擋在中間,三個人又在榻上滾做一團……
其實每每三人聊天聊不得多久,總會因為這樣或者那樣的原因鬧成一團。有次瓊華郡主見了,覺得幾個丫頭太沒規矩了,還罰她們面壁思過了一會兒。可惜三個孩子在一塊兒總是如此,久而久之,瓊華郡主也就不管了,左右她們三個也只在家裡這麼鬧,還是曉得分寸的。
鬧了好一會兒,商蕊這才住手了,也沒撓著謝安意幾下,頭髮凌亂的不行了,她笑得嗓子都啞了:「等我過幾天再收拾你。」
謝安意同魏令儀背後探出頭來,吐了吐舌頭,十分挑釁:「還不知道誰收拾誰呢。」
「有本事你讓令儀讓開!」
「你有本事你讓令儀讓開啊!」
魏令儀忍不住笑出聲來,發現兩人都盯著自己,連忙挽回剛剛的失誤,說道:「蕊兒,我讓輕羅給你重新梳個髮髻,不然這也太有損形象了。」
「哎呀,快快快,讓輕羅幫我。」商蕊連忙下了榻,直奔梳妝檯。
魏令儀把輕羅喚來,給商蕊重新梳頭,這才把商蕊收拾好了,又同謝安意把人送了出去。
等過了一會兒,靖遠侯府也派人來接謝安意了,這一會兒時間就把小姐妹都送走了。
魏令儀回了銜思院便去了書房,想尋本書看,可站在書架前頭走來看去的,也不曉得自己想看什麼書。總是走過去看一下,又覺得不滿意,可具體哪兒不滿意又說不出來。
就是有一種今日還有什麼事情沒做的感覺。
她索性走到書桌面前坐下發愣,輕羅見狀,上前輕聲問道:「小娘子怎麼了?」
「總是覺得有什麼事沒做,可輕羅姐姐,我想不起來了。」魏令儀有些苦惱的撐著下頜,仿佛是真的困擾至極。
輕羅想了想,說道:「今日是十五了。」
「哎呀,十五了!?」魏令儀突然一拍腦袋,驚喜的說道:「有我的信嗎?」
若無意外的話,同歡姐姐的來往信件應當是今日到的,這麼多年了年年如此呢。
「不如小娘子親自去看看吧。」輕羅笑道。
說了就去做,魏令儀立刻起身,往相府的門房快步走去。
她這邊才剛出了銜思院的門口,就撞到人了。
她走得急,又沒看路,一頭撞上去,腳下不穩,眼看著就要一頭栽下去了。來人長臂一伸,把她穩穩的扶在了臂彎里。
待魏令儀站定,她這才抬頭看人,卻只能見一個冷峻的下頜,薄唇微抿,像是有些生氣了。她抬眼往上看了看,才看清他的全貌,美若冠玉,氣質非凡。
可魏令儀卻不管這麼多,她許久不曾見到這人了,立時便甜甜的叫道:「寧煊哥哥!」
來人正是趙寧煊,他今日好不容易從宮裡出來,直奔魏相府來見這個小丫頭,卻不曾想小丫頭走路風風火火的,連路都不看,直接往人懷裡撞。這幸好是他,若是旁人……
趙寧煊心裡暗自磨牙,若是旁人,就把那人手都砍了。
想到有這種可能,趙寧煊就生氣,原本有些俊美的面容都帶上了冷意。
只可惜這一臉的冷意還沒維持三秒,就被一聲甜甜的『寧煊哥哥』給融化了。
在嬌嬌面前冷臉?不可能的,永遠都不可能的。
趙寧煊無奈,只得溫聲道:「跑這麼急做什麼,又沒有旁人追你,若是摔著了怎麼辦?」
魏令儀立刻扮乖:「不會的,寧煊哥哥一定會接住我的。」
趙寧煊頓時就沒了脾氣,看著她無奈的笑了。
魏令儀莞爾:「寧煊哥哥笑了就好,不要生嬌嬌的氣呀。」
趙寧煊更加無奈的搖頭:「我怎麼會生你的氣。」
魏令儀抓著趙寧煊的手臂晃了晃,央求道:「寧煊哥哥陪我去門房拿信吧,今日是十五了,一定是有歡姐姐的信來。」
趙寧煊能怎麼辦呢,只能慣著她啊,哪怕是要去拿聶歡的信,他也得陪著:「好,陪你去。」
輕羅在後頭一步,看著趙寧煊同她家小娘子過分親近的姿態有些遲疑,她是不是該同小娘子說一聲以後該離廣寧王世子遠一些?小娘子,畢竟已經長大了,若是旁人得見了,怕是有損小娘子清譽。
趙寧煊如今已經十五,個頭也竄得老高。魏令儀已然是小娘子裡頭個頭算高的,可趙寧煊比她還要高出一個頭都不止。
故而金陵雖然有這廣寧王世子是個混不吝的傳聞,可有關於廣寧王世子是個極其俊美之人的傳言也更多一些。
長身玉立,加之不俗的容貌,怎麼看都是後者多一些。
而世上對於長得好看的人總是特別包容的,比如趙寧煊。
趙寧煊並未與魏令儀過度親密,不過是剛才她不小心撞人要摔倒,趙寧煊才扶了一把。這會兒走路的時候,同魏令儀還是保持了一定的距離,並不會叫人看了覺得這兩人過於親密。
輕羅把廣寧王世子的行為看在眼裡,不由得對他多了份警惕。
相爺說的沒錯,廣寧王世子就是對小娘子有所圖謀,表面上看起來是安分守理的,可心裡怎麼想的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輕羅暗下決心,但一定要防著這位世子過度接觸小娘子。
於是輕羅加快了步子,直接跟上了魏令儀,好巧不巧的就把趙寧煊給隔開了。
趙寧煊見輕羅的舉動,眼神一暗,並未言語。
魏令儀到了門房一問,果然就是剛到了海寧郡主的信,門房正準備派人給小娘子送去呢,想不到小娘子自己就來了。
拿到了信的魏令儀很是開心,連走路的步伐都透露著快樂。
她轉身往回走,拿著信開心著呢。
輕羅立刻跟上她家小娘子,這防備的姿態簡直不要太明顯了。
趙寧煊見狀,嘴角一勾,站定不動了,道:「嬌嬌。」
魏令儀馬上回頭,看到趙寧煊站在原地沒動,一下也沒多想,折回道趙寧煊面前,問道:「寧煊哥哥怎麼了?」
「嬌嬌等等我,我走不快。」趙寧煊低頭沖她笑,聲音溫柔得簡直是不像話。
魏令儀聽趙寧煊說話,莫名耳朵一紅,小聲的說到:「等你呀,我慢慢的走。」
趙寧煊點頭,抬手摸了摸她的頭,「嗯,走吧。」
輕羅目瞪口呆的看著廣寧王世子這一操作,不行,她得把這事兒告訴郡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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