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十六隻小嬌嬌
翌日,天剛蒙蒙亮,廣寧王府的大門便已經悄然打開。
趙長瑀一人帶著一個隨從護衛,只提了一大一小的兩個包袱,便打算輕裝簡寫的離開。
門口的馬兒早已備好,趙長瑀翻身上馬,回頭看了廣寧王府一眼,毫不留戀的一夾馬肚就策馬離開了。
天色尚早,路上都沒幾個行人,趙長瑀一路疾馳至金陵城門口,城門守衛正想攔人問問,他的隨從立即亮出令牌,守衛便馬上打開城門,畢恭畢敬的把人送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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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趙長瑀還沒走多遠,就隱約的看到前頭有兩個人,他皺了皺眉,驅馬上前,卻發現竟然是趙寧煊和褚昭兩人。
「大公子。」
「世子。」
兩個隨從分別跟趙寧煊和趙長瑀行禮,趙長瑀擺擺手,兩人會意的退了一小段距離。
趙長瑀嘴角掛著笑意,始終都是那麼溫和:「多謝你來送我。」
趙寧煊傲嬌的嗯了一聲,也不多說。
趙長瑀好笑的看著趙寧煊這副變扭的樣子,問道:「可還有什麼事要說嗎?若是沒有,我就先走了。」
趙寧煊看了趙長瑀一眼,默默的從馬上把準備好的東西丟給了趙長瑀,冷然道:「拿著。」
趙長瑀接住了包袱,隔著包袱摸了摸,摸到了一個硬邦邦的東西,他看了一眼,居然是把匕首。
「怎麼同父王的習慣一樣,總是喜歡送人兵器。」趙長瑀無奈,「你知道我不善武。」
「防身用,隨身帶著。」趙寧煊深深的看了趙長瑀一眼,道:「登州雖比幽州好些,卻也不是什麼安生地方,你只帶了一個人過去,倒是膽子大。」
「帶上蕭風足夠了。」趙長瑀笑笑,收下了趙寧煊的好意:「這匕首我會隨身帶著的。」
說著,就直接把匕首拿出來,才發現這把匕首短小精悍,藏在腰間也不會被發現。他看了趙寧煊一眼,心中記下了趙寧煊的好意。
「走吧,困死了。」趙寧煊開始趕人,勒緊了韁繩,隨時就準備掉頭離開。
「回去休息吧。」趙長瑀好脾氣的笑笑:「還是多謝你來送我。」
「廢話真多。」趙寧煊不耐,調轉馬頭:「褚昭,走了!」
趙寧煊直接策馬奔回金陵方向,褚昭同趙長瑀抬了抬手也跟著趙寧煊回城了。
蕭風慢悠悠的騎馬過來,道:「公子,世子還是與他表現出來的很是不同。」
趙長瑀收回目光,摸著腰間的匕首,若有所思的笑道:「他是個好孩子。走吧,我們也不要耽誤了。」
「是。」
兩人揚鞭策馬,天色將明,只留下了塵土飛揚,證明剛剛有人疾馳而過。
·
趙寧煊回了王府時天都亮了,索性就直接去廣寧王妃的院子請安。
廣寧王妃恰好準備用膳,看趙寧煊來了,便讓川紫去給趙寧煊備一份碗筷來,趙寧煊也就毫不客氣的坐下了。
見趙寧煊身上有些微的凌亂,又想到今日是趙長瑀出發去登州的日子,她笑了笑,說道:「去送了長瑀?」
「嗯。」趙寧煊也沒打算瞞著廣寧王妃,在王府他覺得尚可的也就是趙長瑀了,至於其他人,與他何干。
廣寧王妃嘆了口氣,看了看趙寧煊,說道:「寧煊,如今你也長大了,母妃也有些話想要告訴你。」
趙寧煊放下碗筷,肅容看向廣寧王妃,道:「母妃請說,兒子聽著。」
「長瑀是你大哥……」
「二哥。」趙寧煊打斷了廣寧王妃,道:「是二哥。」
廣寧王妃一怔,看向趙寧煊。
趙寧煊道:「從我記事起,他就告訴我,他是我的二哥,不是大哥。」
廣寧王妃心中一慟,竟有些語塞。
趙寧煊看廣寧王妃的神色,大概也已經明白了廣寧王妃想要說的話。
這麼多年來,廣寧王府表面上看似安安靜靜,實則內里始終有人對廣寧王妃和廣寧王世子這個位置虎視眈眈。也或許是因為他大哥趙寧珏夭折,故而他父王這麼多年來除了母妃這裡和書房哪兒也不去。
所以這麼些年來,王府沒有孩子出生,他始終是最小的那一個。
他父王好像是在恕罪,可不是什麼事都能彌補的。
容次妃野心有餘,能力不足,這麼些年別說是他母妃,就連他也不會把容次妃放在眼裡。至於容次妃所出的一兒一女,就更加沒什麼好說的了。既不懂得隱藏鋒芒,也沒有什麼實力。不作死也就罷了,若是膽敢動手,那就不要怪他趙寧煊不客氣。
這樣的人活在王府,他不至於容不下。可若是還有想要些什麼別的,那就試試看。
「你和長瑀到底也是兄弟,母妃不希望你將來孤獨一人。」廣寧王妃低聲說道。
趙寧煊皺了皺眉:「此事母妃也不必擔心,無論如何我都可以。」
廣寧王妃何嘗不知道趙寧煊的脾氣,而她在嫁給廣寧王的第一天起,就知道廣寧王的後院不可能只有她一個人。她以為她可以做到視而不見,可是在寧珏夭折之後,她就發現她做不到。
怎麼可能視而不見?怎麼可能視而不見呢?
這麼多年過去,他不曾碰過後院的女人,可她的心也一點點的冷下來了。雖然知道寧珏的夭折跟王府里的其他孩子們沒關係,可就是心裡過不去那一關,尤其是容氏,愚蠢又惡毒,拿著趙長愷來刺激她。
她是被刺激到了,趙長愷的下場又好到哪裡去?
廣寧王從前還願意看幾眼趙長愷,自從容氏刺激她之後,廣寧王對王府里的孩子除了寧煊都不管不問了。
廣寧王妃想到廣寧王的行為,心中也覺得可笑。即便如此又如何,趙長瑀和趙長愷難道就不是他的孩子了嗎?
「罷了,你自己有主意,母妃便不多說了。來,多吃一點。」廣寧王妃很快就把此事放下,這麼多年她已經習慣了這樣的生活。
寧煊就是她如今生命里最重要的,旁的,都無所謂了。
趙寧煊點頭,三兩口的就把早膳用完。
廣寧王妃見他用得快,便吩咐人上了一杯茶叫他漱漱口。待他漱完口,這才問了昨天夜裡的事:「我聽說你昨夜連夜出府,去了魏相府?」
「是。」趙寧煊正襟危坐,對著廣寧王妃說道:「母妃,我昨日去找嬌嬌了。」
廣寧王妃訝然,幾乎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可她看向趙寧煊,趙寧煊的神色認真,根本不像是口誤說出來的。
「你,去同她說了什麼?」廣寧王妃遲疑了一下,問道。
趙寧煊見廣寧王妃這麼有些不可置信的樣子,笑了,道:「正如母妃所想,我對嬌嬌的心意已經告知於她。」
廣寧王妃這是真的大吃一驚,這想到和真切的知道趙寧煊這麼多了,她還是有些驚訝的。
「嬌嬌……她還小呢……」廣寧王妃下意識的說道。
趙寧煊卻笑,反問廣寧王妃:「您總是說嬌嬌還小,可您也知道滿金陵多少雙眼睛盯著她長大。比起那些,不如我早早的同她說清楚,最起碼她第一個想到的人,會是我。」
廣寧王妃沉默了一下,說道:「你跟你父王真的全然不一樣。」
趙寧煊也沉默了,過了一會兒才說道:「我不會變成他那樣,永遠都不會。」
廣寧王妃看著意氣風發的少年,依稀間,好像看到了當年那個人鮮衣怒馬的樣子……
她笑了笑,說道:「寧煊,你要記住你說過的每一句承諾。」
趙寧煊頜首,目光之中是不可摧毀的堅定:「是,兒子知道。」
廣寧王妃無奈的搖頭,「我原本以為你還能等等,倒是不知道你怎麼回事,有些突然。」
說到這個,趙寧煊便有些面色不悅,皺了皺眉,好像是不知道該不該同廣寧王妃說這件事一樣。
廣寧王妃一看就知道趙寧煊有話想說,立刻道:「跟母妃還有什麼不好意思開口的嗎?」
「不是。」趙寧煊聽廣寧王妃問,便也不想了,說道:「替太子哥去了趟崔府,崔府大娘子同我說了幾句話,用在了嬌嬌身上。」
廣寧王妃不解,問道:「什麼話。」
趙寧煊想起崔語嫿當時說那句話的語氣,低聲道:「她同兒子說,『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廣寧王妃何其聰明,怎麼會不明白這句話是什麼意思。但她很驚奇趙寧煊居然是因為這句話萌生了這樣的想法。
「故而,兒子想的不過是想要一個名分光明正大的護著她,誰都不能藉機欺負她,誰都不行。」
廣寧王妃笑了,既然兒子已經決定好了,這個兒媳,她也十分滿意,倒也不能這麼幹坐著了。
「好,母妃知道了。」廣寧王妃沖趙寧煊笑了笑:「母妃會幫你的。」
趙寧煊立刻畢恭畢敬的對廣寧王妃行了個禮:「寧煊先謝過母妃,母妃別嚇著嬌嬌。」
廣寧王妃哭笑不得,忍不住戳上了趙寧煊的腦門,「這麼護著嬌嬌,就不怕母妃不開心嗎?」
趙寧煊完全是有恃無恐:「母妃怕是比我還要護著嬌嬌。」
「好了,母妃知道了。」廣寧王妃起身,對花嬰說道:「準備一下,我要去魏相府看看我的未來兒媳了。」
趙寧煊站在廣寧王妃身側,聽到『未來兒媳』這四個字,竟破天荒的紅了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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