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六十一隻小嬌嬌


  這會子去打獵倒也是個好時候,且這片林子也是廣寧王府的地盤,自然是安全的。

  趙寧煊一馬當先在最前頭,魏令儀自然跟得緊,海寧郡主也不遑多讓,賀閻當然是不會客氣的。

  四個人速度快得很,聶樂和謝安意兩個反而有些跟不上了,回頭一看,魏三哥來了。

  「三表哥。」謝安意拉了拉韁繩,忍住了笑,說道:「他們跑得太快了,我跟不上啊。」

  魏明謨看了謝安意一眼,笑了,「小丫頭還蒙我,我看你就是在這等著我呢。」

  

  謝安意吐了吐舌頭,又在扮乖巧:「嬌嬌和趙寧煊是未婚夫妻,多些時候相處也並無不可,我跟著三表哥嘛。」

  魏明謨無奈的搖搖頭:「都說女生外向啊,安意,你這是在剜你三表哥的心。」

  謝安意『噗嗤』笑出聲,覺得魏明謨愈發愛說冷笑話了,理直氣壯的說到:「那我不管了,跟著三表哥就是了,你總不能扔了我。」

  魏明謨深吸一口氣,他還能怎麼樣呢,表妹也是妹妹,弄丟了也要被打死的。

  魏令儀顯然是沒有想到謝安意還替她絆住了三哥,她和趙寧煊兩人又不與賀閻海寧郡主一道,兩隊人都是分開的。

  趙寧煊騎馬帶著魏令儀到了一個平地,看起來也很好說話的地方。魏令儀讓斗珠遠遠地守著,她驅馬靠近趙寧煊,有話要問他。

  「寧煊哥哥,昨夜你說的一夜就能探出來的消息,現在是不是能告訴我了?」

  昨夜趙寧煊回信告知魏令儀他也不知道魏三哥的事,只能讓人去查,需要一夜的時間。而這這一夜,魏令儀是翻來覆去的沒休息好。

  不是她敏感,是三哥從來沒有說過這樣的話,她實在是不放心。

  趙寧煊點點頭,卻沒有開口。

  魏令儀眉頭一皺,她看到趙寧煊的表情,覺得自己說不定已經猜中了七八分了。

  「是……太子殿下?」魏令儀小聲的說,緊接著就停頓了一下,復又道:「還是,陛下?」

  趙寧煊看著魏令儀,他的小姑娘就是這麼聰明。他不需要多說什麼,她就能明白。

  是了,能提出邊境互市通商的小姑娘,又怎麼會笨呢?

  聖上已然將這個建議採納,此時都用在邊境了,還特地關照了這件事。朝中不少人都支持這個舉動,卻鮮少有人知道這件事是一個二八年華的少女提出來的。

  趙寧煊抬頭看了看天,又看了看魏令儀,她便已經全然明白了她的三哥的確是在為聖上做事。

  魏令儀咬了咬唇,三哥從不跟家中人提起,就證明他為聖上辦的事都是機要之事……可三哥,為了什麼呢?

  趙寧煊看到魏令儀神情低落的樣子,忍不住跟著揪起心來,「嬌嬌,別擔心。你三哥不會有事的。」

  魏明謨為人機敏,又極為聰慧,雖然這幾年都在暗中替聖上辦事,但聖上不會讓魏明謨永遠不見天日的。

  可是這些事,魏令儀未必完全不懂,只是她憐惜她三哥這些年獨自一人吃的苦而已。

  趙寧煊的話一出,他其實也知道這句話有多蒼白。

  怎麼可能沒事呢,只要安王一日不除,在暗中辦差的人都會有危險。

  包括他趙寧煊。

  魏令儀卻昂首,衝著趙寧煊笑了笑,仿佛是在安慰趙寧煊:「無妨,我知道三哥一定可以的,不管遇到什麼事,以三哥的聰明才智都會化險為夷的。」

  趙寧煊看著小姑娘的笑顏,心裡有些不忍。

  昨夜他跟賀閻所說的,聖上自有打算。可趙寧煊的心裡卻沒有辦法那麼安定的去想,聖上就一定會在明面上就掀了安王的底牌……畢竟,安王是聖上最小的弟弟,雖不是一母同胞,可沒有正經的罪名,聖上動安王,就名不正言不順了。

  天下悠悠之口難堵,聖上也不會冒這個險。

  光是一個呂家,聖上最多明確安王勾結之罪……區區勾結之罪,能讓安王怎麼樣?

  不過是打草驚蛇罷了。

  想到他大哥趙長瑀從登州回來之後交給聖上的東西,趙寧煊心裡其實已然有了成算了。

  趙長瑀去登州,調查了安王的眼線,其實已經算是露過面了,雖然安王有意拉攏,可他並不適合過去當臥底。而賀閻就更加不合適,即便是賀閻願意去,只怕也會被安王的謀士認定是假意……唯一合適的人選只有魏明謨。

  只有從未出面的魏明謨,不在朝堂之間,也不在格外顯眼的位置上。

  他最合適。

  可是看到眼前小姑娘的臉,他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安王之事,事關機密。

  他絕對不希望嬌嬌摻和進來,魏明謨亦然。

  「會的,他不會有事的。」趙寧煊最後只說了這樣的一句話。

  魏令儀抬眼看他,眼眶卻已經紅了。

  趙寧煊於心不忍,恨不得一把將小姑娘摟在懷裡安慰,可是他不能。若他真的這樣做了,小姑娘多聰明,當然能知道她三哥的局面遠比她想得更嚴峻。

  不得不說,趙寧煊是了解魏令儀的。

  他的話顯然也是讓魏令儀放心了不少,她努力的克制了一下自己的情緒。

  既然三哥不會有事,那麼她就不該這樣情緒外露。不然的話,等會兒跟三哥碰面,叫三哥看出點什麼來就不好了。

  趙寧煊低頭看著他的嬌嬌,還是覺得把人放在眼皮子底下保護更加放心一些。

  「我重新修葺了世子院,在院子裡做了你喜歡的鞦韆。」趙寧煊有心想要逗逗她,便把話題轉移到了別的地方。

  魏令儀知道趙寧煊的心意,自然也就不會把心思都留在她三哥的身上,跟著趙寧煊轉換了話題:「王府不是本來就有鞦韆嗎?」

  趙寧煊眼睛定定的看著她,笑了笑,說道:「這個不一樣,是我親手做的。」

  魏令儀聽到這話,嘴角抿出一個笑容來,她知道趙寧煊對她的事都十分上心,幾乎是親力親為了。這些,不要趙寧煊說,自然會有人來告訴她的。

  「嗯。」她點頭,嘴角的笑意昭示著她的心情在好轉。

  「嬌嬌,走吧,我帶你去打獵。」

  趙寧煊拽了拽韁繩,他今日是來打獵的,帶著嬌嬌玩一玩也不錯。

  「好。」魏令儀一口應下,今日說好出來打獵,她當然不能忘記正事兒了。

  趙寧煊帶著魏令儀打獵,賀閻自然也跟海寧郡主一起在打獵了,這兩人的獵物一看就比趙寧煊他們的要多。

  畢竟,賀閻並海寧郡主兩人,武力值都還挺高。

  約莫覺得也差不多了,海寧郡主索性下了馬,把馬兒隨便栓在了一棵樹上,準備原地休整一會兒。

  賀閻自然也是照做,他剛翻身下馬,就叫海寧郡主拍了拍肩膀。

  賀閻順手取下了水袋,遞給了海寧郡主:「口渴了吧,喝點水。」

  海寧郡主見狀,露出了十分燦爛的笑容,毫不客氣的接過了水袋,喝了一大口。

  賀閻看海寧郡主爽快的動作,嘴角微微上揚,清冷的目光之中透著溫柔:「慢點喝,我又不跟你搶,你別嗆著。」

  海寧郡主這會兒已經把水袋靈活的系上結了,她笑道:「我又不是三歲的小孩兒了,怎麼還會被水嗆到。」

  賀閻不置可否,接過水袋掛好,走到她身邊,語氣都溫和了許多:「累了麼?」

  「不累。」海寧郡主擺擺手,她咬咬唇,看著賀閻,像是有話要說,可她又沒能說出口。

  賀閻對心上人的舉動都看在眼裡,他怎麼會不知道海寧郡主想說什麼。

  他道:「過幾日,海寧王就要到金陵,到時候我會親自上門拜訪。你知道我家中情況,便不適合讓他去,我會請王妃為媒人,你覺得可好?」

  海寧郡主聽賀閻把自己心裡的話說了出來,點點頭,突然就抬手摟住了賀閻的脖子,賀閻唯恐她摔下去,連忙摟住了她的小蠻腰。

  兩人距離無比接近,海寧郡主細細的看著賀閻的眉眼,越看越覺得賞心悅目,她嘴角的笑意也越來越深:「阿閻,我覺得我好幸運,能遇到你。」

  賀閻心裡一動,微微低頭,和海寧郡主額頭相抵,溫聲道:「這話應該是我來說,是我好幸運,能遇到你。」

  海寧郡主不擅長煽情,她聽到賀閻這麼說,反而沒忍住『噗嗤』一下就給笑了出來。賀閻看著她,眉眼之間都是縱容的神情,看著她的笑臉,是從未覺得過的滿足。

  「對了,我有件事兒要告訴你。」海寧郡主笑嘻嘻的看著賀閻,眼神之中還帶著些許揶揄。

  賀閻不解,問:「什麼事?」

  「你知不知道,晉王替明珠郡主擇婿,他看上你了?」海寧郡主絲毫都沒有緊張感,還樂呵呵的看著賀閻。

  賀閻眼神一沉,有些危險的看著眼前只顧著傻笑的姑娘,語氣有點危險:「嗯?他看上我,你一點兒都不擔心?」

  海寧郡主心大得很,都沒注意到賀閻眼神的變化,她反而憨憨的說道:「不擔心啊,反正…唔……」

  剩下的話,海寧郡主沒能說出來。

  因為賀閻直接低頭,吻住了那張小嘴。

  海寧郡主驚訝又害羞,賀閻沒辦法,只能低聲說道:「閉眼…」

  她這才又緊張慌忙的閉上了眼……

  好巧不巧的吧,謝安意和聶樂魏明謨三人也到了這附近。

  魏明謨先瞧見了擁在一起的兩人,眼看著謝安意就要轉過臉來,他直接一手就攔住了兩個小崽子的眼睛,低聲叱道:「別動。」

  聶樂和謝安意突然被魏明謨就這樣蒙住了眼,兩人也傻乎乎的一動不動。

  賀閻又沒聾,他自然是聽到了魏明謨的話,直接把海寧郡主摟在了懷裡,背過身去,同魏明謨遙遙的對視了一眼。

  魏明謨挑眉,沒想到賀閻這麼冷清的人也會為情而動。他扯了扯嘴角,把兩個小崽子往相反的方向帶,留給賀閻一個瀟灑的背影。

  等他們三個走遠了,海寧郡主才從賀閻懷裡探出頭來,問道:「是樂兒他們嗎?」

  賀閻無奈地看著她,實在是拿她沒辦法:「已經走了。」

  「哎呀,被樂兒看見了!」海寧郡主這才猛然反應過來,臉頰通紅的,甚至都不敢抬頭看賀閻了。

  賀閻好笑的看著在自己懷裡裝鴕鳥的人,從前親自己的時候,不是很主動嗎?現在居然害羞成這個樣子,莫名的覺得可愛是怎麼回事。

  「別慌,他沒看見。」賀閻想起魏明謨的動作,向來聶樂和謝安意應該是沒看見的。

  至於魏明謨,他必定也看不見。

  海寧郡主聽到賀閻的話,慢慢的抬頭,眨眨眼,狐疑的看著他,問道:「真的嗎?」

  賀閻點頭,「真的不能再真了。」

  海寧郡主這才稍微有些放心,可她還是在賀閻的懷裡,覺得心裡十分滿足。

  他親了她,想必就是很喜歡很喜歡她的意思了呀。

  賀閻不知道海寧郡主在想什麼,他道:「將來你嫁給我,只怕是要受些委屈。我不會住在寧國侯府,但懷遠將軍府我都已經布置好了,等得了空閒我帶你去看,你還有什麼喜歡的,我便再去準備。」

  海寧郡主和賀閻對視,明艷動人的面容上是驕陽般的笑容:「我只要跟你在一起,就不會受委屈。因為我知道,你可喜歡可喜歡我了,一定不會捨得讓我受委屈的對不對。」

  賀閻聽她這樣說,也笑著點頭:「對,我可喜歡可喜歡你,一定不會讓你受委屈的。」

  「那就對了,我父王和母妃都不是不講道理的人,他看重的是你這個人,還有你對我的心意。至於家世,海寧王府難道還不夠煊赫嗎?」海寧郡主笑著同賀閻說,眉飛色舞的樣子實在是燦爛極了,叫人不得不喜歡。

  「好。」賀閻看著她,心裡總算是能體會到趙寧煊說的了。

  跟心上人在一起,就是恨不得能把最好的東西,都捧到她面前,只要她高興,什麼都可以。

  ·

  趙寧煊這大半天過去,獵到了不少獵物,還意外的捉住了一隻懷了孕的母兔子。

  魏令儀看著母兔,很是漂亮,攻擊性也不強,況且它有了身孕,便央求趙寧煊留下這隻母兔:「寧煊哥哥,咱們養這個母兔吧?」

  「好,嬌嬌喜歡就養。」趙寧煊對魏令儀是無條件的縱容,「讓斗珠和褚昭幫你養,褚昭養過兔子。」

  魏令儀有些驚訝,褚昭看起來是個硬漢,不光喜歡吃甜食,居然還會養兔子?

  看到小姑娘驚訝的樣子,趙寧煊笑了笑,毫不客氣的出賣了褚昭:「別懷疑,他就是你想的那樣。喜歡吃甜的,喜歡一切毛茸茸的動物……」

  「呃……」魏令儀第一次覺得褚昭有些可愛了,她笑道:「那就把這隻母兔交給褚昭大哥,他一定能照顧好小兔子的。」

  「嗯,一定可以。」趙寧煊絲毫沒有背後出賣褚昭隱秘的羞愧,反而十分理直氣壯。

  或許是感受到魏令儀身上的善意,母兔子被魏令儀抱在懷裡的時候很乖巧,一點兒都不想剛剛被趙寧煊拎在手裡的時候那麼瘋狂掙扎。

  魏令儀讓趙寧煊看自己懷裡的母兔,高興的說道:「寧煊哥哥你看,它好乖啊。」

  「嗯,是挺乖的。」趙寧煊看著小姑娘高興的樣子,心裡稍微鬆了一口氣。

  只要遇到小姑娘的事,他覺得他就容易過分緊張。

  好在魏令儀沒有發現他的異常,全部注意力都在母兔的身上,往前走了沒幾步就看到了謝安意幾個。

  謝安意這次眼尖,先看到了魏令儀和趙寧煊兩個人,立刻高興的招了招手:「嬌嬌!嬌嬌!」

  魏令儀抬頭,看到謝安意在前面不遠的地方沖她招手,她也高興的伸手回應了一下,抱著的母兔還往她懷裡縮了縮,仿佛很喜歡她一樣。

  謝安意小跑過來,看到魏令儀懷裡抱著兔子,當即就驚訝了:「你捉到了活兔子呀!」

  「對啊,還是一隻母兔,說不定養些日子就生小兔子了。」魏令儀小心翼翼的給謝安意看。

  謝安意看著毛茸茸的兔子,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觸感實在是不錯。母兔沒感覺到惡意,被摸了摸耳朵,它還自己抖了抖,叫兩個小姑娘都驚喜的很。

  魏明謨上前和趙寧煊打招呼:「世子。」

  趙寧煊微微一怔,隨即說道:「三哥叫我寧煊便是。」

  魏明謨聞言,嘴角勾起一抹古怪的笑意,然後看了兩個小丫頭一眼,沒再說話了。

  聶樂這人倒是咋咋呼呼的,上前就看了看趙寧煊獵到的東西,雖然不是很多,但種類倒是很豐富,居然還有一隻大雁。

  「趙寧煊,挺厲害啊。」聶樂回頭看了一下自己這邊的獵物,嗯,也不少。

  趙寧煊輕飄飄的掃了聶樂一眼,聶樂頓時就有一種被輕視了的感覺,聶樂一陣氣結。

  但他也懶得跟趙寧煊多說,看到魏令儀懷裡抱著兔子,當下就高興的說:「今晚咱們可以吃烤兔子肉啊!」

  「胡說八道什麼呢你!」魏明謨一個爆栗敲在了聶樂頭上,桃花眼裡閃著危險的光芒:「嬌嬌的東西你也敢想?」

  聶樂捂著頭,下意識的看了周圍一眼,發現眾人看自己的眼神都十分不善。

  首當其衝就是趙寧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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