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七十一隻小嬌嬌
商蕊嫁的人家是英國公府,夫君是英國公的幼子章景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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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妻兩個也是正值新婚,今日商蕊來廣寧王府拜訪魏令儀,也是章景文親自送了過來的。
魏令儀成了親以後其實不如看起來那麼輕鬆,除了王府的事宜還有一些來往的東西,都是要她去看一看的。故而她成親了之後,這些日子還沒怎麼見過從前閨中的好友呢。
這會兒見到了商蕊也是高興的,拉著人就往自己房裡走,輕羅等人會意的退下,到外頭是準備一些茶點之類的東西,還把商蕊身邊的人都帶走了。
魏令儀是高高興興的,不過商蕊的臉色卻不那麼好。
魏令儀很快就發現了不對,瞧她臉色有些不對勁,便笑問道:「剛見面就見你臉色不好,莫不是不想見我?」
「怎麼會。」商蕊還有幾分走神。
聽到她這麼回話,又見她還有在愣神的,魏令儀愈發覺得不對勁了,把人扳向自己,肅容道:「你這是怎麼了?」
商蕊看著魏令儀關切的延伸,她皺了皺眉,看了看周圍已經沒有人了,眼神里卻還是有些猶豫不決。
「你我之間還有什麼是讓你覺得難以啟齒的嗎?」魏令儀是從沒見過這樣糾結又猶豫的商蕊,在她眼裡,商蕊永遠都是那個開開心心的小姑娘,不管是什麼事兒都能樂滋滋的。
商蕊聽到魏令儀這樣說,她咬咬牙,說道:「原本我是不該多嘴的,可這件事與你有關,我實在是忍不住。」
魏令儀聞言挑眉,「那你說。」
商蕊卻看了她一眼,小心的問道:「你,你與廣寧王世子感情很好吧?」
魏令儀聽她問這話,眼神就有些微微眯起來了,蕊兒這話問得不大對勁兒啊。她是知道的,自己與寧煊是青梅竹馬,感情好是自然,怎麼還需要問呢。
商蕊沒聽到魏令儀的回話,抬頭看了她一眼,看到了魏令儀好像已經瞭然的樣子,她頓時就有些心慌:「我也不知道該不該說,可我總歸是憋不住的。嬌嬌,你怕是要遇到一個情敵了。」
「情敵?」魏令儀不解,「何出此言?」
商蕊像是下了狠心,同她說道:「我前幾日去給我婆母請安,你知道的,我婆母英國公府人是出身周府,她嫡親的弟弟就是如今周家的家主,也是祁山郡王。」
魏令儀點點頭,這個她是知道的。
商蕊繼續道:「祁山郡王有個女兒名叫周青瑩,不在金陵長大,是這幾年才入了金陵來的。如今就是為了她的婚事,婆母也在操心著。」
魏令儀聽商蕊這麼說,心裡就明白了,她笑著看向商蕊:「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婆母看上了趙寧煊,想讓我給她侄女兒騰出位置來?」
商蕊沒說話,咬著唇,很是氣悶:「我原本以為她是個好的,卻不想打著這樣的注意。你和趙寧煊都成親了,她居然……她居然……」
到底是出身名門,這種話她實在也是不太能說的出口。叫她來說,英國公夫人這樣的行為也太叫人不齒了些!
「她不敢。」魏令儀笑著看向商蕊:「多謝你告知我此事,不過你婆母的打算是絕對不可能成真的。」
魏令儀很是自信,可商蕊卻一點都不敢放心:「你不知道,這位英國公夫人可不是省油的燈,加之祁山郡王如今的確受聖上看重,我怕,我怕她真的敢做出這樣的事。」
「怎樣的事?」魏令儀反問。
「他們想讓趙寧煊娶周青瑩為平妻!」商蕊脫口而出。
要知道她自從是知道了這個消息以後,是吃也吃不下,睡也睡不好,心裡就惦記著這件事,唯恐哪一天她婆母就要把這件事捅出去。而她作為嬌嬌的閨中密友怎麼能讓嬌嬌毫無防備呢!
魏令儀看商蕊著急得眼下都有些青黑,心裡不免多了幾分心疼,叫川紫去準備了一道中藥泡熱水,打算給商蕊敷一敷眼睛。
「都什麼時候了,你怎麼還有空操心別人啊!」商蕊急了,一把抓住了魏令儀的手:「嬌嬌,我知道你和趙寧煊感情好,可是英國公和祁山郡王府加起來,只怕是魏家也扛不住啊。」
「蕊兒!」魏令儀反手就把商蕊摁在榻上,面不改色的看著她:「你為我操心我自然是領情的,可你瞧瞧你臉色這麼差,我又怎麼不心疼。至於平妻,她們想都不要想。」
「你有法子?」商蕊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樣,眼巴巴的看著她。
魏令儀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冷然的笑容:「廣寧王府是什麼地位,趙寧煊又是什麼身份?由得周家人隨意拿捏麼?論起來,英國公府也不敢明著槓上魏相府,更別說我背後還有謝氏,那是太子的母家。他們算盤打得好,也要看有沒有人買帳才是。你是關心則亂,忘了這背後的關係麼。」
魏令儀的話就好像是有魔力一樣,迅速的安撫住了商蕊。商蕊冷靜下來想了想,是了,嬌嬌背後除了魏家還有謝家。瓊華郡主出身謝氏,太子與謝家又是這樣親密的關係,嬌嬌和趙寧煊的婚事,是太子和聖上樂見其成的。
再加上,再加上廣寧王妃對嬌嬌的疼愛,和趙寧煊把嬌嬌當成命根子一樣的看重,又怎麼會讓嬌嬌吃這樣的虧呢。
商蕊就是關心則亂,她這會兒想明白了,倒也沒有那麼著急了。
「你說得對,我就是關心則亂。」商蕊抬手覆上自己的眼睛:「可是這件事即便是不成,只要捅了出來,怕是與你名聲有礙。」
魏令儀沉默了一會兒,說道:「名聲這個東西,我素來也不是很在意。」
商蕊聞言,把手拿開,古怪的看了魏令儀一眼,隨即笑道:「是了,我這一下忙得慌得,若是你在意名聲,那聶丹平從前才女之名怕是也落不到她頭上。只是這件事實在噁心人,明明你與趙寧煊已經成親,還是新婚,他們竟生得出這樣的想法!行事作風實在是太過於叫人作嘔了!」
看著商蕊這麼義憤填膺的樣子,魏令儀忍不住笑了笑,說到:「我還是比較習慣我們蕊兒這麼活力的樣子,方才你進來臉色那樣臭,我還以為你在婆家受委屈了呢。」
商蕊卸下心事,這會兒就同魏令儀說笑起來了:「是,我可不就是受委屈了麼。連帶著他我都生了幾分惱怒,我從前是不知那位竟然是這樣的嘴臉!」
魏令儀其實對於英國公府還有幾分了解,如今這位英國公夫人可不是英國公的原配。
英國公名章恕,有一位青梅竹馬的妻子,正是如今這位英國公夫人的親姐姐。只可惜大周氏紅顏薄命,嫁給英國公還不到兩年就香消玉殞了。過了四年,英國公再娶,竟還是周家人,就是如今這位英國公夫人小周氏了。
大周氏去得早,身子骨又弱,有過一個兒子,但是因為過於體弱,未曾滿月就已經夭折了。故而,小周氏嫁過來,除了是繼室之外,其餘的與原配也不差什麼。大周氏既沒有孩子,又是自家人,小周氏在英國公府的日子自然是好過的。
且這件事一晃過去那麼多年,小周氏如今生了兩子兩女,在英國公府的地位也是說一不二,金陵城哪怕是有些知情人,也不會再提這種事了。
只是……魏令儀看向商蕊,不知道大長公主和郡主,同蕊兒提過沒有。
魏令儀想了想,她還是要提醒一下蕊兒:「她畢竟是你婆母,你也不要太過明顯了。況且這件事,與你夫君也沒有關係。」
「嬌嬌你就是好性兒,她為人母竟能想得出這種主意來,可見她心裡就不是個乾淨的。」商蕊理直氣壯地說道:「既已為人母,便該知道不光是她有兒女,旁人也有的。她為了周青瑩這樣算計你,哪一日旁人這麼算計她,她怕是心裡恨得咬牙切齒的想對旁人抽筋扒皮。這種人實在是叫我噁心得很。」
魏令儀沉默了,雖然商蕊可以這樣說英國公夫人,可是她不能。因為英國公夫人是蕊兒的婆母,蕊兒自己說也就罷了,若是她跟著說,只怕也是叫蕊兒難堪,畢竟如今蕊兒也是英國公府的人了。
「且我那夫君,哎……」商蕊嘆了口氣:「他是和他母親不親厚,甚至,好像還有點兒討厭他母親,我也不知為何。原本就是他不讓我去給婆母多接觸,那日也是我忘了拿東西,想折返回去取一下,卻不想聽到這件事。」
「他待你可好?」魏令儀看向商蕊,其實她發覺商蕊在提到章景文的時候,面上的表情是好的,最起碼,沒有愁容。
聽到魏令儀這個問題,商蕊笑了笑,甜甜的點了點頭:「這個人吧,雖然不喜歡他母親,可是對我,對祖母,對我爹娘都好得很。是,是個不錯的人,我對他也是滿意的。」
說起來,年少的時候,商蕊對魏令儀的七哥動過心,只是她後來聽聞魏明詢定了親,她就知道對方對自己沒有這個意思了。這道情思是來得快去得也快,她並非放在心上。
而章景文是他自己主動上門求娶的,商蕊還記得自己在屏風後見了他之後,便是叫母親和父親去打聽,說是不錯的話,便可以嫁了。
說來說去,其實江都縣主吧,也是愛美色的。恰好,這章景文的相貌是江都縣主這一口呢。
見商蕊這麼滿意的樣子,魏令儀便也是高興了:「這便是好事了。」
川紫這會兒捧著一盆黑乎乎的水來了,還帶著毛巾:「世子妃,準備好了。」
「放在那兒,就出去吧。」魏令儀是打算親自給商蕊敷一敷眼睛,瞧瞧這眼底的青黑,可真是叫人心疼。
商蕊更是感動得很:「嬌嬌,你待我實在是太好了。」
「是你待我好呀,為了我的事,寢食難安,我幫你敷一敷眼睛也不過是小事。」
魏令儀叫川紫給自己把襻膊繫上,親自給商蕊擰了帕子,敷在眼睛上。
「熱乎乎的,好舒服呀。」商蕊開開心心的躺在榻上,叫魏令儀伺候。
魏令儀嘴角微揚:「你呀,此事其實也不必如此憂心,她不過是有這個想法,卻不見得有這個能力。有些事你要學會視而不見才是。」
「那怎麼行!」商蕊立馬就反駁了魏令儀:「我若是視而不見,你到時候吃多大一個虧。」
「不會。」魏令儀語氣平平,「我與寧煊成親之前就說過了,他只能有我一個妻子,這件事不光是我爹娘知道,父王和母妃,還有太后娘娘陛下都知道。旁人拿這件事算計我,怕是沒這個命。」
「真的!」
商蕊一把扯了帕子,一咕嚕的爬起來,盯著魏令儀:「他為了娶你竟說過這樣的話嗎?」
魏令儀好笑的看著商蕊這麼激動的樣子,伸手點住她的額頭,把人壓下去,重新去擰了帕子來:「自然是真的,我糊弄你做什麼。」
「那我就放心了,不過你還是要離那個人遠一些。晉王府茶會,她也會去的。」商蕊說道。
「她怎麼去?若是我沒記錯的話,晉王妃與祁山郡王府並無來往。」魏令儀想了想,又道:「莫非你婆母還帶著她去不成?」
商蕊雖然眼睛被帕子蓋著,嘴巴卻不停,當下撇撇嘴說道:「可不就是了,真是叫人不知說什麼才好。晉王妃明顯是不打算叫,她巴巴的把人帶過去,也不知道她到底是什麼心思。」
「不管什麼心思,只要不惹事兒,什麼心思與我自然也無關了。」魏令儀並沒有把這件事很當一回事,她信任趙寧煊,自然是明白趙寧煊不會做出那種荒唐的事來。
至於英國公夫人的謀算,最好是不成。
否則的話,廣寧王府又豈是人人拿捏之輩?
不過英國公夫人有這個打算,那不知周青瑩是怎麼想的?
魏令儀腦子裡這想法隨便一過,便拋出腦後了。她是不怕旁人算計的,若敢來算計她,也掂量掂量後果。
她可從來都不是什麼好欺負的人。
「這倒是。」商蕊解決了自己的心事,這會兒心態好得很,又說起了旁的事情:「最近金陵辦喜事的也很多,想著海寧郡主和安意也快了呢。」
「嗯,這倒是。」魏令儀好些日子不見謝安意了,她想起之前謝安意同她說的那些東西,覺得她還是要抽空去見一見安意才是。
「待晉王府茶會結束,我們去瞧瞧安意吧,過些日子要準備太夫人的壽誕,國公府太忙了,我都抽不開身。」商蕊小聲地說道。
「好。」魏令儀答應下來,心裡還想著一些旁的事情。
晉王府的茶會,周青瑩哪怕是不在金陵長大也該知道,這茶會等閒去不得。既然晉王妃沒請,她竟也厚著臉皮敢去嗎?
給商蕊敷眼的帕子好了,魏令儀便叫人來把東西都收了去。
這時節已經用上炭火了,商蕊這會兒同魏令儀膩在一起,兩人就想吃些茶點。
商蕊瞧著今日送過來的茶點,同魏令儀說道:「我最近嘴饞得很,有梅子嗎?」
「有呀,我叫川紫備來。」魏令儀沒多想,叫川紫去準備了,還讓她準備了一點點最近她也很喜歡的醃漬的蘿蔔,笑著說:「我最近也是可喜歡了,昨日在院子裡用了膳,有一道開胃前菜實在不錯,我也準備給你吃吃。」
「魚?」商蕊微微皺眉。
魏令儀回頭,見她皺眉,低聲道:「怎麼了嗎?」
「無妨,嘗嘗。」商蕊想起自己最近的飲食,腦子裡一個念頭一閃而過。
但是真當那道秘制魚青欖上來的時候,商蕊卻是一下忍不住乾嘔了起來,驚得魏令儀差點摔了手裡的筷子。
「蕊兒?蕊兒?可還好?」
魏令儀立刻放下手中筷子,走到商蕊身邊,扶著她,輕聲問道。
商蕊搖搖頭,臉色一下就有些蒼白起來:「沒事。」
可魏令儀看她臉色不對勁,當即就把川紫等人叫了進來,「拿我的牌子去請林大夫來,還有,把這道魚撤下去。」
商蕊本來還不大確定,可聽到魏令儀這麼說,驚訝的抬頭看向她:「嬌嬌……」
魏令儀笑著看回去,道:「我不確定,不過猜想說不定是好事。」
商蕊心裡也有些期待,她比嬌嬌成親早,已然是有小半年了。若是真的有喜事兒,那就最好了。
林大夫很快就來了,今日是帶了個小童來,見魏令儀便道:「世子妃哪裡不適?」
魏令儀笑說:「我無事,是這位夫人,煩請林大夫幫忙看一看。」
「好說。」林大夫同趙寧煊關係好,把趙寧煊當成晚輩看呆,自然魏令儀也是被當成晚輩看的。
這位林大夫是出了名的醫術好,基本上什麼疑難雜症都能看。旁人叫他神醫,他推脫不受,說是行醫治病罷了,當不得神醫二字。
商蕊對魏令儀格外放心,故而林大夫來看診的時候,她是很配合的,當然也很期待。
林大夫鼻子好使,加之剛剛那道菜味道十分快活,他是聞見了的,鼻子動了動。
魏令儀見到這個細節,便笑了,招來輕羅吩咐了幾句,輕羅點點頭,動作輕敲的出去了。
林大夫專心看診呢,沒注意到魏令儀的小動作。
過了一會兒,林大夫收了手,捋著鬍子笑說道:「恭喜夫人,是滑脈,方不過月余,還需小心為上。」
「當真?」商蕊很高興,面上一下就歡喜起來。
林大夫倒是懂得,沒什麼不悅的反應。這姑娘怕是剛成親呢,年紀小,得知這樣的事情歡喜著呢。
「當真,是月份尚淺,要多多小心。還有,近來是愁思什麼,也暫且不要管了,好生休養著。」林大夫身邊的小童一下就遞上紙筆,林大夫刷刷刷的就寫下來一份方子,交到了商蕊手裡,「按這個方子吃,一日一貼就好,不要第一道藥,要第二道。攏共十日,吃完了再找我開藥。若是中間孕吐反應明顯,也來尋我看一看,剛剛有孕,馬虎不得。」
商蕊自然信得過的,小心的接過了林大夫的方子,慎重的點點頭:「多謝林大夫了。」
魏令儀也跟著高興,說道:「要不要我派人去通知他?」
「不了,他稍後會來接我回府,屆時我親自告訴他。」商蕊把手放在小腹上,臉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林大夫見狀也笑了笑,對魏令儀說道:「世子妃,老朽來都來了,不如也讓老朽診診脈可好?」
魏令儀自然是滿口答應了,除卻太醫之外,林大夫就是魏令儀最信得過的大夫了。
林大夫給魏令儀診脈,速度倒是比給商蕊診脈的速度要快,一小會兒的功夫他就收了手。
川紫見林大夫收手便立刻看向林大夫,叫林大夫看見了,樂呵呵的同魏令儀說道:「你身邊人倒是關心你得很。」
川紫頓時有些無措的看向魏令儀,唯恐魏令儀怪罪她有些什麼別的心思。
魏令儀安撫的對川紫笑了笑,點頭說道:「川紫素來貼心的,況我衣食住行都被她操持得很好。」
林大夫滿意的點點頭:「那就好。世子妃身子無恙,慢慢養著便是了,不著急的。」
這話里沒有說盡,商蕊沒注意,但是魏令儀是知道的。她娘親瓊華郡主不讓她過早有孕,因為她體弱,這件事也是交代給了林大夫的。林大夫今日給她把脈自然也有替她診平安脈的意思。
魏令儀也是明白了林大夫的意思,同商蕊說道:「你坐一會兒,我送林大夫出去。」
川紫便陪著商蕊在屋內做坐一會兒,魏令儀同林大夫走了出去,門口是輕羅提著一個木質的食盒在等著。
林大夫一眼就看到了,他看向魏令儀。
魏令儀笑道:「您老鼻子好使,又素來與我同好一口魚,便叫人準備了給您。」
「有心的丫頭。」林大夫樂呵呵的,他捋了捋鬍子,小聲的同魏令儀說道:「要孩子的事兒別著急,你身子骨還不那麼好,再養個半年看看。」
魏令儀莞爾,面上唯有笑意,她沖林大夫點點頭:「我不著急,您放心。」
林大夫見她臉上都是清淺的笑意,便知道她說的都是實話,當下也不客氣,謝了她的心意,便帶著小童離開了。
看著林大夫離開,輕羅這才上前,小聲地說道:「世子妃可是擔心?」
「我不擔心。」魏令儀看了輕羅一眼,笑道:「左右不過是晚一兩年,又不是不能。放心吧,你家世子妃心裡有數的。」
聽魏令儀這麼說,輕羅便放心了,跟著她一同進了屋內。
「嬌嬌,嬌嬌。」
一見魏令儀進來,商蕊便高興的同她招手。
魏令儀快步走到她身邊坐下,「你可別太激動了,方才林大夫不是說了讓你好生休養的嗎?」
「不差這一會兒。」商蕊大手一揮,很是豪邁:「我說我這幾日怎麼吃東西總是喜歡吃酸的,我居然一點兒都沒想到。」
「粗心。」魏令儀嗔她一眼:「你身邊難道一個嬤嬤都沒有麼?葵水不來,莫非一點兒印象都沒有?」
商蕊聞言一愣,隨即想到了什麼一樣,她道:「說來也是,多謝了。」
「無妨,你身邊的人一定要好好注意些。」魏令儀笑道:「這樣的好消息可以告訴大長公主,大長公主身邊能人眾多,必定會護你周全的。」
「嗯!」商蕊感激的看向魏令儀,同她說了好一會兒話。
不過商蕊也沒在廣寧王府待太久,沒多會兒章景文便來接她了。魏令儀親自送了夫妻倆出去,見兩人上了馬車,這才轉身回府。
「去母妃院子。」
魏令儀這會兒也不回世子院,直奔王妃院子。
王妃這才剛剛看完府上庶務,聽到說世子妃來了,面上的笑容立時就露了出來:「快叫她進來。」
雪青打了帘子,請魏令儀進去。
魏令儀一過來就脫了斗篷,往廣寧王妃身邊挨著:「母妃想必是知道了我請林大夫來的事。」
「是了,今日嬌客上門,怎麼還請大夫了?」廣寧王妃是知道的,但她不會隨意去插手兒媳的事,也就是這會魏令儀主動來說了,她才會問一問。
這是她對魏令儀的信任,也是魏令儀對她的信任。
屋子裡這會兒沒有旁人,魏令儀便小聲的湊在廣寧王妃身邊說了剛剛的事情,廣寧王妃也跟著笑了起來:「這是好事。」
「誰說不是呢。」魏令儀笑意慢慢,眼眸里都是溫柔的味道。
廣寧王妃看著魏令儀愈發絕艷的面容,微微一笑:「嬌嬌,不著急。我同你娘親是一個意思,孩子不著急,主要是你身子要養好。婦人有孕,不是簡單的一朝一夕的事,還是需要好好的照顧,也需要強健的體魄。」
「是,嬌嬌知道的。我會好好照顧自己的,請母妃放心吧。」魏令儀倚在廣寧王妃懷裡,兩人親昵得很。
「如此說來的話,這樣的話英國公夫人想必是不會帶著她去晉王妃府上赴宴了。」廣寧王妃也想到了晉王府的茶會,她笑道:「不過也無妨,晉王府的寶安郡主與你也是相識的。」
「母妃倒是不必擔心我,雖然往日不大出門赴宴,但是都心知肚明了。」魏令儀說的都是實話,她不出門赴宴是因為不熟悉,去的必定都是關係好的。
雖然跟趙霧見面不多,可她和趙霧之間也有一種難言的默契。如今成了親戚,反而是巧得很了。
「好,你知道就好了。」廣寧王妃摟著魏令儀,笑道:「原本想要個女兒,如今有了你,倒是滿意了。」
魏令儀偷笑,像個小姑娘一樣:「滿意滿意,嬌嬌也滿意,有母妃疼我,什麼都好。」
「小皮猴子。」廣寧王妃摟著魏令儀笑得格外開心。
廣寧王妃索性拉著魏令儀陪自己小憩一會兒,這一睡就睡到了趙寧煊和廣寧王回來的時候。
趙寧煊在世子院撲了個空,才知道小姑娘去王妃院子了,這又才跟了過來。
這會兒王妃是已經醒了,不過魏令儀卻還在睡著。
廣寧王妃見趙寧煊來了抬手做了個『噓』的手勢,小聲說道:「動靜小點兒,嬌嬌還在睡呢。」
趙寧煊微一皺眉,看向榻上熟睡的小姑娘,竟笑了:「像個小豬仔。」
「怎麼說話呢。」廣寧王妃惱怒的拍了他一下,趙寧煊才不會把這點疼放在眼裡。
「我帶嬌嬌回去,不打攪母妃了。」趙寧煊說完也不等廣寧王妃說話,就上前,把人連著被子一起抱了起來。
要說魏令儀吧,她大概是知道誰來了,可眼皮子就是沉如千金,怎麼都掀不起來。又察覺到自己被抱了起來,聞到了熟悉的味道之後,她索性也就不掙扎了,任由趙寧煊把自己抱走。
廣寧王妃見狀,叫人立刻把魏令儀的斗篷也都送過去。
「真是胡鬧,就不能等嬌嬌醒了嗎?」廣寧王妃低聲嘟囔。
廣寧王一踏進來,就聽到了這麼一句,他笑道:「小夫妻新婚,自然是蜜裡調油,不想分開。」
廣寧王妃原本面上還有的笑容,見到廣寧王的那一瞬間,便有些收斂了。只是低聲應了,也沒有再開口。
廣寧王心裡嘆了口氣,可他也沒再說,而是低聲問道:「昨夜的鱸魚不錯,王妃今日可還想用?」
「若是王爺喜歡,便再用就是了。」廣寧王妃神色淡淡。
廣寧王面不改色:「本王不想吃魚,本王今日想吃蟹。」
「雪青,去吩咐廚房準備。」廣寧王妃回頭看了他一眼,便吩咐了下去。
廣寧王竊喜,卻聽到廣寧王妃說:「再準備一道鱸魚。」
廣寧王一愣,隨即心中愈發高興起來,她願意跟自己對著幹,是不是證明她待自己還有那麼幾分惱怒?
是不是有幾分惱怒不得而知,不過趙寧煊抱著人回了世子院,倒是真的有幾分惱怒了。
「傻丫頭,被人賣了都不知道。」
趙寧煊看著被自己一路抱回來還沒醒的人兒,心裡一陣怒火,俯身就不管不顧的親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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