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八十六隻小嬌嬌


  聖人臥病,廣寧王和魏相兩人共商朝政,金陵表面上平靜無瀾,暗地裡卻是波濤洶湧。雖然朝政並未受到影響,可聖人多日不朝卻引來了一些官員的猜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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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宮裡,在太子妃守在太后身邊,一併攔下了外頭的消息,故而太后並不知道聖人臥床的因由是因為太子。一是怕太后她老人家年紀大了,突聞噩耗,身子骨受不住,二就是怕有心人利用此事引起亂子。

  賢妃摁著自己的額角,仿佛是要下什麼艱難的決定。

  「嬤嬤。」

  「老奴在,娘娘說。」

  「建章宮的那兩個暗樁該用,就用了吧。」賢妃微微抬眸,想到自己的一步棋這時候也該動了。

  嬤嬤遲疑了一下,問道:「娘娘決定了嗎?」

  賢妃聞言,笑了,抬起自己的手,對著外頭的陽光,說道:「嬤嬤,你覺得本宮還能回頭嗎?」

  嬤嬤心頭一顫,顫顫巍巍的跪了下去:「娘娘,這可不是玩笑事!」

  「嬤嬤,本宮這麼多年在這深宮裡為了什麼?」賢妃面上帶著笑,這話卻顯得苦。

  嬤嬤抬頭看了賢妃一眼,當年溫柔如水的小姐已經沒了,如今活著的是高高在上的賢妃娘娘。

  嬤嬤起身,沒有遲疑了:「老奴知道了,這件事老奴一定會辦好的。」

  賢妃頜首,面上浮起了笑容,比剛剛的笑容深刻。

  賢妃知道這件事嬤嬤一定會辦好的,這麼多年她在宮裡經營的勢力自然不可小覷。建章宮雖然嚴謹,如今也被太子妃守得密不透風,可是她入宮的時候,可比太子妃早多了。

  況且,有些事,自然也不需要她親自去做。

  若她親口告訴太后,想必太后的性子,傷痛一陣很快就會警惕起來,反而會弄巧成拙。只有借別人的手,也就是從宮女的嘴巴里聽到這件事,太后才會知道是自己被所有人瞞住了,才會真的相信這件事,才會真的悲痛欲絕。

  那時候的太后就不會有什麼威脅了。

  賢妃眯眼笑了笑,笑容多了幾分真心的愉悅。

  ……

  不得不說嬤嬤的辦事速度就是高,不過是傍晚的功夫,賢妃就知道了建章宮請了太醫,說是太子妃身子不適。

  賢妃莞爾,哪裡是太子妃不適,分明就是太后。

  ·

  太后頭上帶著抹額,顯然是氣得不輕。她看著眼前跪了一片的人,頭還在突突的跳。

  「出去,都出去!」

  太后看著太子妃跪在跟前,努力遏制自己的樣子,忍不住氣惱。

  太子妃垂頭跪在太后跟前,聞言之後咬了咬牙,正欲起身出去。

  「太子妃留下。」

  正待太子妃要出門的時候,太后卻又突然叫住了太子妃。

  太子妃身形一僵,定在原地不敢回頭。

  太后按了按額頭,看著太子妃,道:「轉過身來。」

  太子妃依言,轉過身去,可看到太后眸中沒有責備,只剩擔憂,她竟有那麼幾分難以克制自己的情緒,突兀的紅了眼睛。

  太后見狀,道:「好孩子,過來吧。」

  太子妃愣了一下,這才款款走到了太后跟前,又是一個忍不住跪在了太后面前,音帶哭腔:「太后……」

  太后嘆了口氣,她又何嘗不知道這是最好的做法?可是事關太子生死,她又怎麼能不擔心呢?

  聖人唯有太子一個兒子,而太子的孩子,皇太孫如今不過是個小兒。若是聖人和太子都出事兒了,這天下不就要亂了嗎?

  「別哭,別哭。」太后有些費力的摸了摸太子妃的頭:「傳出消息吧,就說哀家病重,要宗室來侍疾。」

  太子妃猛然抬頭,眼睛裡還掛著淚,有些怔住了:「太后……」

  「既然你們瞞了這麼久的消息都叫哀家知道了,那哀家也不能什麼都不做,就把這個消息散發出去,叫人家覺得得逞了才好……不然怎麼抓人家的痛腳呢?」太后握著太子妃的手,聲音蒼老卻有力。

  太子妃年輕,也很聰明。聽到太后這話,就知道太后到底是什麼意思,她也很快領會過來:「好,孫媳記住了。太后放心,宮裡的人孫媳會處理的。」

  「把嬌嬌叫來吧,你在宮裡會有個幫手。」太后想到了那個機靈的小姑娘,想著到底將來也是要當王妃的人,與太子妃也應該同氣連枝才是。

  太子妃一愣,隨即點頭,眼裡有了幾分高興:「多謝太后疼愛。」

  太后看著太子妃,那雙眼睛裡透出慈愛來:「聖人只有太子一個兒子,你將來不會有嫡親妯娌,卻不能獨個兒撐著。外頭,需要人幫你看著。嬌嬌這孩子與你親厚,又是這樣親昵的關係,你該帶著她些,將來那孩子也會記你的好。」

  太子妃感念太后為自己打算的心意,當下點頭應了:「是,孫媳知道了。」

  「好孩子,告訴我一句,聖人到底如何了?」太后還是擔憂聖人,眼下自己也病了,卻還掛記著聖人的情況。

  太子妃看了外頭一眼,搖搖頭,說道:「不大好,父皇總是昏沉著,皇后娘娘伴著呢。」

  且看太子妃的動作,太后心裡多半就有數了。她是歷經兩朝的老人了,這些事情她也並不少見。就說是當年先帝的時候,她也沒少見風雨。

  今日之事太后沒有預想過,卻知道因為什麼。她不會覺得聖人和太子針對安王有錯,相反她覺得聖人和太子的做法都是對的,只是不得小看自己的任何一個對手。安王與廣寧王聖人的身份實則上是也沒有什麼不一樣的,都是先帝的兒子,還是得寵的所生。

  聖人繼承大統,安王自然就落後一籌。不論前頭做了什麼,也都是安王承擔的。

  太后自問沒有那份慈母心腸,把安王早早送去封地,不光是為了金陵安寧,也是為了安王,讓他認清楚自己如今的地位。

  可聖人做得更加是沒有錯,把年少的幼弟送到封地自然也還是要監管一番的。安王也不是什麼無名之輩,他的擁護也不少,如今這個局面,太后也很清楚,聖人有心防備沒錯,可若是安王不動作,必定也不會這樣的。

  事情,已經到了不得不動的時候了。

  ·

  魏令儀去一趟魏相府回來,都是廣寧王府的府兵護衛著去的。

  她留心著路上的情景,還是一如既往的熱鬧,百姓們面上的笑容都是真實又熱切的。她心裡微微一頓,想著她已經有多少天沒有見到趙寧煊了。

  「世子妃,您臉色好差啊。」斗珠這些日子活潑得跟在魏令儀身邊,這會兒瞧著她臉色不好,面上也帶上了不少擔心。

  魏令儀擺擺手,「不妨事,說不得是冷的,到屋子裡就好了。」

  斗珠嘟嘟嘴,顯然是不信,一雙眼睛盯著魏令儀,擺明了是讓她快走些回去好了。

  魏令儀見狀,忍不住笑了。

  斗珠這才跟著笑了,說道:「還是世子妃笑了更好看呢。」

  「是了,笑容常在必定是好的。」魏令儀也不再收斂笑意,像是想到了什麼,說道:「川紫,世子院的人安排妥當了嗎?」

  「世子妃放心,妥當。」川紫回話。

  魏令儀看了側院的地界,眼神微微眯了迷,說道:「側院也好生看著,不然只怕是會有人鑽空子。這時候看似風平浪靜的,卻不得不提起十二萬分小心。」

  「奴婢知道,請世子妃放心。」川紫自然知道魏令儀說的是誰,她也早早就準備了的。

  這雖然世子還未襲爵,王妃也還健在。可是王府的一應事務都已經交到了魏令儀的手上,對於廣寧王次妃,自然也是在魏令儀手上管的。

  一如既往,便是魏令儀的作風了。她不會擅自更改親王次妃的一切配備,除非次妃被廢了,否則,該有的尊榮她也會給的。

  魏令儀這才坐下一會兒,就來了人,說是王妃有急事請世子妃過去。

  魏令儀想不到什麼,當下也一個激靈覺得不是什麼好事,來不及囑咐什麼,直說是讓輕羅好好把持世子院,務必守好,就匆匆過去了。

  剛到王妃院子,王妃臉色就不大好,面上憂色甚重,見到魏令儀來了,連連說道:「嬌嬌,嬌嬌。」

  「母妃別急,這是怎麼了?」魏令儀迎上去,握住了廣寧王妃的手。

  廣寧王妃臉色蒼白,不住地搖頭:「母后,母后得知太子消息,宮裡傳來消息說是病重了。」

  「皇祖母?」魏令儀乍一聽聞這樣的消息,也有些回不過神來。但她到底機靈,也反應過來:「是要入宮去侍疾嗎?」

  廣寧王妃看著魏令儀,肅容道:「已經是這個時候了。」

  聽到廣寧王妃這樣說,魏令儀心裡一沉,宮裡傳話的人已經走了廣寧王妃這時候才叫自己來,想必是要留人在王府做主了。

  「母妃,讓我去宮裡侍疾吧。」魏令儀目光直視廣寧王妃:「母妃留在王府比我更好,您在王府積威已久,做起事來會比我更方便些。」

  「可是宮裡局勢詭譎,我是擔心你。」廣寧王妃顯然也是有私心的,在王府自然是比在宮裡更為安全的。

  魏令儀搖頭:「不,若是讓母妃入宮去侍疾,我才是真的於心難安了。」

  廣寧王妃見魏令儀堅定,又聽她多勸了幾句,到底也是沒有拗過她。最後便只得說是讓魏令儀入宮侍疾,不過她也要陪同一起去。

  太后病重,皇族宗婦入宮侍疾,是正常操作。

  廣寧王妃帶著魏令儀還來得早,隨後就是晉王妃等人來了。

  廣寧王妃一來就去看了太后,瞧著氣色很是不好,皇后也過來了,外頭也跪了一眾妃嬪。

  魏令儀和太子妃守在外間,兩人小聲的說著話。

  魏令儀湊近太子妃,小聲問道:「可有懷疑的人?」

  「自然是有,只是不知道嬌嬌想的跟我想的,是不是同一個人了。」太子妃看向魏令儀,這就是心裡有數了的。

  魏令儀聞言瞭然,站直了身子,伸出手來,輕聲說道:「不如在手中寫一寫,看看我與太子妃是不是也心有靈犀。」

  太子妃莞爾,兩人雙手互畫,一筆一划,都一模一樣。末了,兩人抬頭相視一笑。

  「既然知道了幕後之人,剩下的事那就不難了。」魏令儀目光清明,眼神里也帶著笑意。

  她剛剛是見過太后了,太后她老人家到底是心軟,沖她悄咪咪的眨了眨眼,她還能不知道的嗎?就跟她小時候裝病不肯去女學的時候一樣,不過太后她老人家的功夫可是比她好多了,那演技呀,叫一個爐火純青。

  太子妃見魏令儀姿態清明,不由得感嘆太后看人眼光之毒辣。嬌嬌的確很聰明,什麼都能見微知著。太后也說得沒錯,若是嬌嬌在外幫襯她,將來她的地位一定會更加穩固的。

  只是想到這裡,太子妃的思緒就止住了。她忍不住在心裡暗自唾棄了一下自己,若要得嬌嬌真心,自然是要拿她的真心來換的,又何必以這種算計去揣度呢。

  「是,只是這件事不會輕易,也不會簡單。」太子妃即便是聽了這麼久太子出事的消息,她依舊堅定地相信太子一定會沒事的。

  魏令儀點頭:「太子妃關切好自己,莫要太過受累了。」

  「這個我自是知道的,你也是。」

  兩人這樣說說話,時間就過去了。

  太后病重,可聖人也臥床,皇后雖然來太后這邊瞧著看,卻對聖人那邊撒不開手。故而太后身邊就是皇家宗婦在伺候,太后時而清醒,便留了話頭,說是讓廣寧世子妃在榻前伺候便是。

  這消息一出,說是太后有些好轉了的,宗室們便好像也跟著放心了。

  當夜裡,賢妃卻笑得很是高興,倚在了美人靠上,笑道:「真是讓本宮想不到,她老糊塗了嗎?我還當她多厲害,卻不知是正好的順了本宮了。把魏令儀留在宮裡,本宮的計劃才能順利的完成。不然的話,拿什麼來要挾廣寧王呢。」

  嬤嬤守在賢妃身邊,聽到這樣的話,唯有靜默不語。

  賢妃平息了一下自己心中的激動,說道:「宮外的事情,安排好了嗎?」

  「張大人傳了出話來的,說是已經安排好了,請娘娘放心的。」嬤嬤說道。

  「好,那就等著張烈的消息了。」賢妃微微抬眸,看著外頭的夜色,明日就是變天的時候了。

  ·

  崔霄賢帶著人直接奔到了廣寧王府附近守著,卻沒有想到魏令儀入宮侍疾並沒有再回來,他當下就惱怒了底下人:「為何不造點來報!?」

  「崔,崔大人,咱們也沒說要盯著廣寧世子妃啊。」底下人回話,戰戰兢兢,也怕崔霄賢發怒。

  崔霄賢恨恨的咬牙,怒瞪那人一眼:「都是些廢物,誤了大事,我拿你人頭算數。」

  崔霄賢努力的摁住了自己的頭,當下想著不能亂了。他想了想,吩咐道:「張大人的人都到了是嗎?」

  「都到了。」

  「咱們的人去魏相府,給我死死的圍住,一個人都不能放出來。」崔霄賢咬著牙,看著底下的人:「魏相府的人一個都不要放出來,也不能殺。」

  「這不能放出來屬下知道,可不能殺,若是他們硬闖呢?」底下人不曉得崔霄賢的心思,當下就有些疑惑了。

  崔霄賢冷眼看著那人,說道:「咱們辦事的人,還問道理麼?上頭責問下來,你有幾條命問個為什麼怎麼辦?」

  「是!屬下知道了!」底下的人聽到崔霄賢這般冷冽的話,也有些發憷,不敢再頂嘴。

  崔霄賢又道:「把晉王府也圍起來,不准放出一個人。」

  「是。」

  把自己範圍之內的府邸都安排上了自己的人,崔霄賢這才肯從廣寧王府附近離開。

  這才剛回到了自己的府邸,就收到了莫修傳來的消息,說是王爺就快到了。他立刻給張烈傳了消息,放出了兩隻信鴿。

  與此同時,遠在深宮的賢妃,竟然帶著禁衛軍首領蔡珣,直接圍了乾坤殿,外頭敢攔著的護衛都被一刀結果了。皇后察覺的時候,外門的護衛已經盡數都被蔡珣斬殺!

  皇后哪裡見過這樣血腥的場景,當下就差點嚇得魂飛魄散,可她在看到賢妃的時候,猶如晴天霹靂:「賢妃!你這是做什麼!你們膽敢以下犯上!!」

  賢妃身邊跟著禁衛軍,卻根本不是被壓制的樣子,反而是禁衛軍在護著賢妃,就連禁衛軍首領蔡珣也對賢妃畢恭畢敬的。

  「皇后娘娘,我勸你還是省點兒力氣,不要對本宮大吼大叫。」賢妃看著謝嬛,眼神裡帶著恨意:「若是惹怒了我,即刻就送你去見你姐姐也不是不可以。」

  「你胡說什麼!」皇后聽到賢妃嘴裡提到了自己的姐姐元後,當下心裡一驚,忍不住回頭看了龍榻上的皇帝。

  皇后這個小動作也像是提醒了賢妃一樣,她直接就就往龍榻的方向走去,皇后想要攔著她,卻被賢妃猛的抽了一把刀架在了脖子上。即便如此,皇后臉色雖然有些害怕,卻並未避讓開來,反而怒視賢妃。

  「你想要對聖人做什麼?!」皇后瞪著賢妃,這話一說出口,原本有些害怕的心也變得安定下來,她料想,不管賢妃要做什麼,她都不會殺了聖人。可是不能因為賢妃有可能的心軟,就把聖人暴露在賢妃面前。

  賢妃錦衣華服,看著無比尊貴的樣子。一手還拎著長刀架在了皇后的脖子上,冷笑道:「怎麼,姐姐的夫君這麼好嗎?這時候了,你連自己的命都可能保不住,還想保住他?」

  「賢妃,你污言穢語,我真是後悔當日沒有打爛你的嘴!」皇后察覺到了賢妃對自己的恨意,反而不懼了,迎著她的目光,愈發大膽:「諒你也不敢現在對我動手,若你現在殺了我,只怕你的主子會覺得你辦事都辦不好。」

  賢妃被皇后一激,怒了,扔了刀,上前就是一個耳光打在了皇后臉上。

  只是還沒等賢妃放狠話,就被皇后又一個耳光抽了回來,這一巴掌遠比賢妃抽的要重。

  「謝嬛!」

  「徐舒念,本宮是皇后。哪怕你如今自以為掌握了本宮的命,也不代表本宮就要受你折辱!」皇后自幼也是金尊玉貴的養著,賢妃這一巴掌雖然不及她用力,卻也在她臉上留下了一個鮮紅的掌印。

  可這個掌印如今在她臉上,仿佛還成了威懾旁人的東西。

  蔡珣見賢妃沒有占到便宜,反而還有些被皇后壓制的樣子,覺得賢妃不夠給力。當下卻也不能駁了賢妃的面子,只好恭敬的把賢妃請到一邊。

  賢妃看了蔡珣一眼,也知道蔡珣才是真正替安王辦事的人,想到自己如今也已經贏了九成,她這也就不跟皇后計較,就給了蔡珣這個面子。

  蔡珣對上了皇后,皇后雖無人護,卻並不畏懼蔡珣。

  「你們蔡家倒是對安王忠心得很,要造……」

  「皇后娘娘慎言!」蔡珣原本是想和皇后好好說一說,闡明一下利害關係,卻不想皇后並不畏懼,當下就要揭破這層遮羞布。蔡珣為主子計謀,當然不能讓皇后這樣說出那兩個字,只能快速打斷了皇后的話:「聖人昏迷不醒,全靠皇后娘娘照顧了,只是娘娘還請多多注意,如今娘娘在臣手裡,臣可以選擇對娘娘客氣些,自然也可以選擇不客氣。」

  皇后冷笑了一聲:「蔡珣,你打算怎麼個不客氣法。」

  蔡珣微微一笑,「太子失蹤,我知道皇后娘娘的心都在小皇孫身上,可若是小皇孫他沒了,只怕……」

  「蔡珣你敢!!」皇后瞠目欲裂。

  蔡珣並不怕皇后的疾言厲色,反而繼續說道:「臣還知道,娘娘有位小公主,想來也是可以……」

  「蔡珣你若敢動公主,本宮就是拼了這條命,也絕對不會讓你主子得逞。」皇后聽到蔡珣提到女兒,心裡已經一驚,卻還是穩住了面上的表情,冷冷的說道。

  蔡珣哈哈大笑,說道:「臣就知道,虎毒還不食子呢。更何況是識人倫的皇后娘娘呢。」

  皇后咬牙,顯然是被蔡珣給威脅到了。

  蔡珣見皇后不做聲,目光又越過皇后,看了看龍床上躺著的聖人,到底是看不清楚。他皺了皺眉,便想要走過去看看聖人的情況,皇后又上前一步,擋住了蔡珣。

  「若是你不想給你主子多添麻煩,那就不要再看了。」皇后拼命的護著聖人,哪怕是聖人昏迷著,她也不想讓人去打攪。

  蔡珣看皇后這麼緊張的樣子,反而更加激起了他想要一睹真假的決心,就怕老東西只不過是假裝昏迷而已。

  看著皇后寸步不讓的樣子,蔡珣一挑眉,裝作自己要退下的樣子,皇后還是很警惕的看著他,蔡珣哼笑一聲,倏地一下推開了皇后,上前掀開了龍床上的帳簾,看到了面色蒼白的皇帝,他微微一皺眉,想要去試探聖人的鼻息,卻被反應過來的皇后衝過來一下給推開了!

  「滾出去!」皇后看到蔡珣的動作嚇得臉都白了,撿起了剛剛那把刀,對準了蔡珣,深吸一口氣說道:「若是你再敢冒犯我和聖人,我就帶著聖人一起死在這裡,這個下場我怕是你承擔不起的!」

  皇后已然被逼得有些癲狂之象,舉著刀,一幅誰敢靠近就要砍了誰的樣子。

  蔡珣也被皇后震住了,看著她沒有威脅自己,而是真的有這個打算的樣子,他立刻就後退了,說道:「娘娘別衝動,若是傷到自己就不好了。」

  「你們,退出去!退出去!」皇后揮舞著長刀,顯然是想藉此逼退蔡珣等人。

  蔡珣自然也是知道皇后的打算,只是當他們也已經掌握了乾坤殿,四處都是他們的人守著,自然是不會擔心了。

  他想了下,說道:「娘娘冷靜些,我就退到外殿守著,若有什麼事情,還請娘娘及時喚臣,臣一定有求必應。」

  「滾!」皇后厲聲。

  蔡珣臉色不好看,卻還是一個眼神讓人都退到了外殿,只是他自己卻沒動。

  「你為什麼還不走?!」皇后有了剛剛的經驗,看著蔡珣的時候一眼不錯,唯恐他又耍什麼花招。

  蔡珣笑了一下,仿佛很是溫和,只是那笑容在皇后看來,無比猙獰:「娘娘別著急,自然是等一些人來才是。」

  皇后心頭一驚,立刻看向建章宮的方向,她的擔心馬上就浮現了出來。

  她也該想到的,蔡珣和賢妃既然敢帶著人直接圍了乾坤殿,還在宮闈之中大開殺戒,想必太后那邊也已經被人控制了……

  看到皇后如有所思的樣子,蔡珣又道:「皇后娘娘真是冰雪聰明,想必太后娘娘和太子妃還有那位廣寧世子妃都在來的路上了,稍等片刻,你們就能一家團圓了。」

  這是安王的打算。

  把太后太子妃和皇后聖人還有魏令儀等人關在一起,才是最有用的。

  趙寧煊和太子趙暨畢竟沒死透,萬一出點兒小紕漏什麼的,這些人在安王手上,也不愁太子等人不會繳械投降。

  「卑鄙小人!」皇后怒斥,不知道是在罵蔡珣還是在罵安王。

  蔡珣也不在意,只是說道:「娘娘省點兒力氣吧,臣要忙的事情可多了,說不定就顧不上娘娘們的膳食了。」

  皇后看了蔡珣一眼,明白蔡珣的意圖,把她們作為人質,也不會好吃好喝的對待。若是吃飽喝足了,有力氣跑出去可怎麼辦?

  用心極為險惡!

  見皇后懂了自己的意思,蔡珣嘴角的笑容就沒有消退過。賢妃看著皇后和蔡珣交鋒,嘴角的笑容也愈發深刻。

  「您明白就再好不過了。」蔡珣慢悠悠的說了一句。

  待他話音剛落,太后就被人抬著進來了,她老人家怕是被氣得要中風了,躺在鑾駕上,看著蔡珣和賢妃的眼神能滴出血來。

  而蔡珣看到了太子妃和魏令儀的時候,笑容又變得更大了:「臣見過太子妃,廣寧世子妃。」

  太子妃看都不帶看他一眼,走到了太后身邊,魏令儀倒是多看了蔡珣幾眼,覺得他很是面生。

  蔡珣見魏令儀姿容卓絕,目光之中帶上些許驚艷,又見魏令儀多看了自己幾眼,嘴角的笑容就跟用力了。

  「別笑了,實在是丑得很。」魏令儀冷不丁的說道。

  蔡珣的笑容就這麼僵在了嘴角,看著美人冷酷如斯的樣子,他有些愣神。

  魏令儀卻厭惡得很,對賢妃說道:「叫你的狗,滾遠點。」

  賢妃沒有想到魏令儀時至今日還如此囂張,當即就想讓蔡珣先拿魏令儀開刀。

  哪裡曉得魏令儀說到:「在安王到皇宮之前,你們要是敢動我們一根毫毛,安王都會為了解我們心頭之根,先拿你們開刀。」

  蔡珣聽到魏令儀這麼一說,當即就握緊了手中的劍,死死的盯著魏令儀。賢妃的臉色也有些僵硬,仿佛是被人戳中了心思。

  魏令儀見狀,笑了出來:「不過是隨口說一說,卻沒有想到你們竟然一個個如臨大敵,看來我說的都是真的。」

  蔡珣現在簡直是被魏令儀氣著了,完全不想跟魏令儀多說,下令禁衛軍看守她們,這就要準備走了。

  可魏令儀卻又開口了:「選這個時候起事,我晚膳都來不及用。」

  「什麼?」蔡珣回頭,看著魏令儀有些不可置信,也有些惱怒:「你們如今不過是階下囚,還敢提要求?」

  魏令儀絲毫沒有被圍困的感覺,微微一笑,十分無所謂:「你可以不送膳食,我今晚就能把這乾坤殿點了。你想想,如果皇宮著火了,外頭百姓會怎麼看呢?」

  「你什麼意思?」蔡珣看到魏令儀這麼篤定的樣子,心裡才有些慌張了起來。

  魏令儀莞爾:「沒什麼意思,我這人不太聰明,做事就喜歡留後路。在我入宮之前,去了宗親們的家中,說了,若是皇宮出事兒,金陵難免。所以,如果皇宮失火,金陵會變成一座火海。想來吧,安王對一座廢墟是不會有太大的興趣的。」

  「你知道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嗎!」蔡珣聽到魏令儀的話,瞬間整個人就緊繃了起來:「這種玉石俱焚的法子,你也敢用。」

  「是不是玉石俱焚,我倒也不在意。」魏令儀笑了笑:「你好好伺候著,這些就不會發生。」

  「你以為我會信你?」蔡珣死死的盯著魏令儀,企圖看出魏令儀臉上說謊的證據,可惜了,他根本看不出來。

  魏令儀就更加有恃無恐了:「那就試試,雖然我貪生怕死,不過家國大義我也是有的。玉石俱焚,說不定還有個美名留在青史呢。」

  「瘋子!你簡直就是個瘋子!」蔡珣恨的咬牙:「最好不要輕舉妄動,否則的話,魏相府的人都會給你陪葬。」

  「我不能餓,但是我每日用膳的時辰大概還有兩刻鐘。」魏令儀坐在聖人平素下棋的地方,自己給自己倒了杯涼茶:「我連死都不怕,還怕別人死嗎?」

  俗話說得好,光腳的不怕穿鞋的,這完全不怕死,也不怕別人為她而死的人,蔡珣是真的沒遇到過,也不知道如何是好。他這會兒也只能安撫魏令儀,讓人一日三餐的往乾坤殿送來。最後還是咬著牙,氣沖沖的走了。

  賢妃完全沒有想到蔡珣居然就這麼被魏令儀氣走了,她還想借著蔡珣來收拾魏令儀,看來也是不能行的了。

  魏令儀尤嫌不夠,衝著賢妃微微一笑:「賢妃娘娘,您若是還不走,便也不好再去外頭耀武揚威了,我這將死之人,也沒什麼好看的,散了吧。」

  賢妃被魏令儀氣得滿臉通紅,一甩袖子直徑走了,走之前還叫人一定要牢牢的看住了這些人。

  皇后都被魏令儀這一波操作給驚呆了,太子妃也嚇得不輕,連忙讓魏令儀歇歇。

  魏令儀也是心有餘悸,等人走了她才敢鬆口氣,看著太后和太子妃皇后擔心的目光,她道:「蔡珣這等小人,若是我們任之欺凌,只怕他會更過分。他對安王奴性極強,想來是一時之間也改不過這種脾性,我蠻橫些,他反而會覺得我好擺布,覺得我尚且不知如今有多危機。」

  太后看著魏令儀也是一幅強撐的樣子,眼眶都忍不住紅了。

  魏令儀連忙撲到太后身邊,出言哄道:「皇祖母別怕,嬌嬌會保護你和父皇的。別怕別怕。」

  太后氣得說不出來話,只能任由眼淚流了下來,魏令儀給太后擦了擦淚。又走到皇后面前,輕聲問道:「娘娘,皇太孫在哪。」

  這些日子,皇太孫一直都在乾坤殿和皇后一同侍疾的,可是她剛剛來的事,根本就沒有看到皇太孫。而這乾坤殿裡,仿佛也沒有小孩兒用的東西。

  皇后看著魏令儀,又看了龍床上昏迷著的聖人,沒有說出皇太孫的地方,只是說道:「他所在之處很安全。」

  皇后沒有說出來地方,魏令儀倒也沒有勉強。

  她心裡有數,既然這時候皇后守在聖人身邊,向來這些事都是已經安排好了的,她可能不知道也是好事。

  乾坤殿這邊免過了血洗的下場,可是前朝太和殿裡卻是已經困了一整日的文官們!

  張烈和崔霄賢早已經把文官都全關在了太和殿裡,等著賢妃和蔡珣過來的時候,張烈連忙迎了上去。

  「找到玉璽了嗎?」張烈問道。

  蔡珣搖頭,「沒有。」

  「不著急,還有時間。先去把那幫子文官穩住,否則的話……」崔霄賢話沒說話,張烈直接轉身就直接闖了進去:「安撫什麼,不聽話的宰了就是!」

  崔霄賢和蔡珣一愣,連忙追了過去。

  賢妃也驚呆了,沒有想到張烈居然這麼輕易的把殺人放在嘴邊,也不是什麼無名之輩,那些都是朝中重臣啊!

  可賢妃想到了什麼,進太和殿裡的步子,竟然放緩了不少。好像是有些遲疑,可聽到裡頭的聲音,她唯恐發生一些自己控制不到的事情,還是加快了腳步沖了進去!

  這才剛一進去,就聽到了張烈說聖人病重,太子失蹤,故而聖人有意傳位給安王,這是提前叫他們來覲見新皇的。

  底下文官們聽到張烈這話一下就給炸了鍋,尤其是這些日子裡跟魏相一同議政的幾位大臣。

  「聖旨呢!拿出聖旨來!」

  「對啊!聖旨呢!」

  「口說無憑,你把我等重臣拘押在宮中,簡直就是在行大逆不道之事!」

  文官們反應很激烈,唾沫星子幾乎都要噴到張烈臉上去了!

  「都給老子閉嘴!」張烈猛的一拳砸在了護龍柱上,聲音響徹整個太和殿,一時之間就安靜了下來。

  恰好此事,賢妃走了進來。

  徐老大人也在當中,看到了賢妃竟然同這些逆首在一起,頓時就看向了徐大人,也就是賢妃的哥哥。徐大人避開了老父親的眼神,徐老大人頓時就明白了。自家女兒和兒子不知是得了安王什麼恩惠,竟然協同安王等人犯下這謀逆大罪!

  「我要見聖人。」

  徐老大人原本想說,卻不想被魏相搶先。

  張烈毫不客氣的抽出長劍,劍指魏相:「魏相爺,我看你是活膩了!」

  「本相受聖人所託,如今江山即將易主,本相見一見聖人都不行嗎?」魏相絲毫不畏懼張烈的長劍,反而上前一步:「你有本事,就把這兒反抗的的文官都殺光,看看你的安王將來繼位,用什麼人。」

  蔡珣看著魏相,竟然覺得這一幕十分熟悉。

  是了,那位廣寧世子妃不就是這位的女兒嗎!

  崔霄賢看著張烈這麼激動,又看著魏相絲毫不退,想到了些什麼,當即就攔住了張烈,目光之中露著不贊同的意思:「魏相是王爺要的人,你若是殺了他,只怕王爺不會記得你的好了,只會覺得你折損了他一個將來的助力。」

  張烈想反駁崔霄賢,說是如魏仕承這等老匹夫才不會這麼輕易的降服王爺。可轉念一想,萬一能被王爺所用呢?

  見張烈遲疑,崔霄賢就趁機把賢妃推了出來,說道:「賢妃娘娘乃是跟隨聖人多年,深得聖人信重,難道她的話眾位大人還不相信嗎?」

  「賢妃算什麼,要見怎麼也是皇后娘娘。」當中立刻就有文官反駁到:「當今又不是沒有中宮皇后,推一個賢妃出來作甚!」

  崔霄賢皺眉,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聽到張烈暴怒的罵道:「你懂個屁!」

  「你等就是亂臣賊子!如若不是,為何不敢讓我等見一見聖人!!」不少文官也是骨氣頗硬:「如你們這般以下犯上的逆賊,休想得到我等承認!」

  「休想!」

  「亂臣賊子!」

  徐老大人看著這一片亂象,又看了看為首冷靜傲骨的魏相,他再看了看自己兒子,還是不敢面對自己的目光。他的心就一點點的沉了下去,卻是沒有想到臨了老了老了,卻遭受這樣的子女之禍。

  徐老大人看著上首錦衣華服貴不可言的女兒,一個一個的扒開前面的人,從最後走到了前面,站在了魏相身邊,目光直指賢妃,道:「你來說,說這件事到底是怎樣的!」

  魏相側目看了徐老大人一眼,又看了一眼徐賢妃。

  賢妃咬牙,看著自己的老父,又想到這麼些年自己受的委屈和苦難,恨聲道:「聖人病重,太子失蹤生死不明,皇太孫年幼無法擔當重任,繼承大統的人選,自然是安王最為合適!!」

  徐老大人聽到徐賢妃的話,當下氣得吐了一口老血,徐大人見狀,連忙上前攙扶徐老大人,卻冷不防的被他推開,還被痛罵了一頓:「我徐家素來忠肝義膽,雖不是陣前搏殺的英勇悍將,卻也不是背國賣主的卑鄙小人!我徐毫教導子女無妨,惹來今日禍事,自知萬死難辭其咎,卻也只有一死以證清白!」

  「父親!」

  「徐老!!!」

  徐大人只來得及哭喊一聲,徐老大人,已經一頭碰死在了殿前台階。

  賢妃被這一變故給驚著了,她看著殿前那蔓延下來刺眼的鮮紅,那是她親爹的血啊!

  魏相和其餘文官們也被徐老大人這一行為給怔住了,立即上前:「請太醫來,快!」

  只可惜,徐老大人在聽完徐賢妃的話之後是存了死志的,這一頭磕得極為厲害,這一下就已經沒救了……而那雙眼,卻還睜大了,仿佛死不瞑目。

  魏相於心不忍,忍痛替徐老大人合上了眼睛,又把徐老大人屍身放好,這才站了起來,看著周遭的侍衛們,又看了看上首的人,顯然是想要上前拼了。

  崔霄賢立刻說道:「還請魏相大人不要輕舉妄動,否則的話,魏家數百人,連同宮裡的世子妃都要給大人陪葬。若是我沒記錯的話,我記得您的四子才剛剛添了麟兒才對。」

  「人固有一死,或重於泰山或輕於鴻毛。」魏相緩緩說道:「魏家人不怕死。」

  蔡珣見狀心頭也是一震,看著底下的文官們,心裡奇異的浮上了一種古怪的感覺。

  張烈卻怒了,看著這群不服氣的文官,直言道:「誰若敢反抗,那就殺無赦!天下才子眾多,莫非還找不到代替你們這群頑固的人嗎!」

  「亂臣賊子!人人得而誅之!誰會為你們辦事!真當文人沒有骨氣嗎!」說話的人是個禮部的侍郎。

  他話音剛落,就被張烈挽弓當庭射殺!

  眾人又被張烈這一言不合就殺人的做法感到頭皮發麻,頓時殿內一點兒聲音都沒有。

  「逆子!」

  這種時候,突然一隻鞋子就直接飛到了崔霄賢的臉上,眾人紛紛看去,卻沒有想到居然是珈藍郡王!

  是了,崔霄賢不就是珈藍郡王的長子嘛!

  張烈經過了徐老大人這一遭,就格外怕崔霄賢心軟,眼神極為不善的看著崔霄賢。

  崔霄賢眼神一暗,道:「看在你生我養我的份兒上,也就不要你的命了。」

  珈藍郡王五十多了,被崔霄賢從上首下來,活活折斷了雙腿!

  「逆子逆子!!我當年就該直接捏死你!」

  珈藍郡王被廢了雙腿,痛得幾乎都要暈過去了,可想著他竟養了個這樣的兒子,心裡怒火難消,嘴裡便是不饒人的在罵著崔霄賢。

  崔霄賢神色未改,回頭,淡淡的說了一句:「若是眾位大人不幫幫忙,郡王的舌頭也別要了。」

  這幫文官哪裡見過這樣血腥的樣子,便有人捂住了珈藍郡王的嘴,不讓他再罵人了。

  魏相看著崔霄賢,如此心狠,卻又不算心狠。

  張烈對於這樣的情況很是滿意,也懶得多說,總歸是把人困住了,反正王爺也快到了,他也懶得跟這些人在這兒耗著。

  張烈帶著蔡珣離開,賢妃也被人攙扶著離開,崔霄賢最後看了魏相一眼,也就走了。

  太和殿內,徐大人跪在了徐老屍身旁,泣不成聲。

  魏相看著這副模樣,眼底只剩下冷漠了。早知如此,何必當初?害死老父的罪孽,就要在他身上背著一輩子。

  而宮內安靜,魏相心裡唯有一個念頭,那就是太子何時才能歸來。

  ·

  太子和趙寧煊等人喬裝改扮一路奔赴金陵,可在路上卻意外得知了安王大軍已然開拔的消息。

  太子和趙寧煊這一把也是賭對了,他們先前動身之前就已經通知了靖遠侯和海寧王,要把靖遠侯和海寧王府的兵力都調來才最佳保險。而金陵附近的兵力,怕是已經用不到了。

  「殿下不必著急,海寧王一直與賀閻有來往,想必賀閻的消息也已經傳到了。」寇卓道。

  太子想的卻並不是這個,而是宮裡的情況:「只怕宮裡已經生變了,這時候金陵怕是都進不去了。」

  「不會進不去的。」趙寧煊胸有成竹的說道。

  「此言何意?」太子看向趙寧煊:「莫非你還有後手嗎?」

  趙寧煊點頭,展開了地圖,給太子指了幾個地方:「咱們金陵可用之人這麼多,外頭的人反而不那麼打眼了。」

  「你是說你大哥和魏三?」太子想起來,廣寧王還有兩個兒子。

  「正是。」趙寧煊和趙長瑀還有魏明謨早已經商定好了,魏明謨在安王身邊安插的人也派上用場了。

  最重要的是,安王的人得到的消息都是假消息。

  假消息,就足以讓安王做出無數錯的決定了。

  太子看著趙寧煊,微微皺眉,說道:「嬌嬌被困宮中,難道你不擔心嗎?」

  「擔心,可就是因為擔心所以才更要小心謹慎。」趙寧煊道:「我與殿下分開,我會先偷偷潛入金陵,再潛入宮裡。」

  「可如今宮裡已經被控制住了,要如何去。」太子得知的消息,顯然是有些對不上了。

  「既然是偷偷潛入,便不會大張旗鼓,以我的功夫夜探皇宮想必也不難。」趙寧煊道。

  太子忍不住搖頭:「這樣太冒險了。」

  「可小皇孫和太子妃都在宮裡,不管冒險與否,都要去做。」趙寧煊道:「我還沒聽到我父王的消息,想來這個局面也不算很壞才對。」

  太子陷入沉思,金陵的武將雖然少,但也不是完全沒有。比如謝家和聶家顯然是有能力自保的。幾個王府說不定就是首當其衝的,惠安大長公主府,安王是不會去動的,他還會想要一個名聲。

  太子當下也擔心,因著聖人生病實在也是在他們的意料之外,這倒是給無形之中多了一份不確定。

  「我把寇卓留給你,今夜就動身往金陵去,想必那位也應該到了。」

  「今夜就動身?」

  趙寧煊點頭:「宜早不宜遲。」

  「既如此,千萬小心。」太子道:「海寧王和靖遠侯的大軍就在身後,若是拿捏到了他的把柄,便不必再多生曲折。」

  聽到太子這話,趙寧煊也明白了太子的意思。先抓安王逆首謀逆的證據,其他的事還可以慢慢收尾。

  唯獨,安王,絕對不能放過。

  「臣弟知道了,請皇兄放心。」

  趙寧煊只帶了兩個護衛,連夜就從偏僻的小村落里一路覓了小路奔赴金陵,兩天的路程被他縮短到一天一夜,等他到了金陵的時候,果然遠遠看去守城的人都換了衣裳了。

  「世子,咱們怎麼進去?」侍衛問道。

  趙寧煊看了看,金陵居然沒有封城的跡象,顯然是安王極力想要營造一種安定祥和的樣子。

  趙寧煊冷冷的笑了一聲,道:「換裝,既然不封城,那就大搖大擺的走進去。」

  於是傍晚的時候,趙寧煊裝成富商,還雇了幾個人,真的就大搖大擺的從金陵城的大門進去了。

  等趙寧煊進城以後,直接去了酒樓,又派人去四季齋買了點心,又派人去自在布莊買衣裳,把人差使得團團轉。

  看著趙寧煊一行人入城以後,也就像是外頭行商的一派作風,也就不緊緊盯著了。

  趙寧煊卻早就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消息了,畢竟他有錢,四季齋和自在布莊都是他的私產,傳遞個消息還不容易嗎。

  只是當趙寧煊看到廣寧王夫婦也被困在宮中的時候,他就發覺金陵之內的局勢只怕跟他想像中的不太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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