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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入冬天后太陽落山得早,兩人從景區出來已經是夕陽西下。
路過一個便利店時陳戈要進去買水,葉知謹跟了進去。陳戈去拿礦泉水,他就在冷藏櫃前打轉,正準備選一瓶酸奶帶回去晚上喝時陳戈忽然出現在背後,低聲在他耳邊說:「葉知謹,你看那個店員像不像你?」
葉知謹隨著他看去,看到一個穿著紅色馬甲的男孩在貨架前整理貨品,白皮膚大眼睛,從側面看和葉知謹倒真是有幾分相似,但是兩人的氣質完全不同,葉知謹高傲又冷清,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而那人年輕的臉上帶了點怯懦,有種天生的臣服。
葉知謹看一眼就明白了,那才是陳戈喜歡的類型。
他不置可否轉過頭來,親手為自己選了一瓶酸奶,一言不發拿著向收銀台走去。
陳戈本來只是想逗逗他,卻完全沒有得到他的回應,在背後陰晴不定地看著他。
便利店不大,只有那麼一個店員,看到有人要結帳連忙放下手中的活兒跑回收銀台,葉知謹垂著眼看他弓著身不太熟練地給酸奶掃碼,眼神淡淡的不知道在想些什麼,這時一隻手從他身後伸了出來,陳戈將兩盒安全套扔在櫃檯上,他把手搭在葉知謹肩頭擺出一副親昵的架勢,俯身面向那小店員問道:「弟弟,這兩種哪個好用?」
雖然同性婚姻合法化已經兩年了,但是那小店員顯然沒見過什麼世面,臉騰地就紅了,結結巴巴說:「我,我不知道……」
「哦……」陳戈故意拖長聲音,他用餘光去瞄葉知謹,發現對方仍然垂著眼睛,好像事不關己,他對著他這種態度胸口發悶,指著櫃檯上的盒子沉聲道,「那都結了吧,我幫你試試。」
從便利店出來,葉知謹走在前面,陳戈沉著臉跟在他身後。他好像完全沒有察覺他的情緒,他不追上他他就在前方一步遠的地方一個人慢慢走著,也不回頭看他一眼。
兩個人沉默著走回酒店,刷房卡時葉知謹的手機響了起來,陳戈打開房門徑直走進洗手間,出來時葉知謹正站在窗邊講電話。
他鬼使神差就走了過去,聽到葉知謹正在說:「……沒有,昨晚已經走了。」
昨晚和葉知謹在陽台敘舊的那個男人瞬間浮現在他的眼前,他面色陰沉地站在葉知謹身後,聽他一陣沒有意義的應和後繼續道:「……好,那到時候聯繫。」
昨晚那種酸脹的感覺幾乎立時重新席捲了陳戈,他控制不住自己涼涼地開口:「怎麼?這就迫不及待要再見面?」
葉知謹猛地回頭看向他,匆匆對著電話低聲說:「那先這樣,我有點事情。」
陳戈看著他的動作怒火中燒,連日以來積攢的負面情緒終於全部爆發,他似笑非笑勾起嘴角,拽起被他隨手扔在沙發上的便利袋,從中取出一盒套子丟在葉知謹身邊的茶几上:「用不用分給你一盒?反正我也用不完。」
葉知謹一言不發地看著他,那表情比平時更加淡然,甚至是冰冷的,讓陳戈的一顆心也像被浸在冰水之中。
葉知謹看了他許久,捏起茶几上那小小一盒扔了回來:「不用了,你留著自己用吧。」
他這般態度在陳戈看來就好像是默認了要和別人會面,未知的情緒讓他衝動,甚至讓他失去判斷:「好,」他氣極反笑著點點頭,口不擇言道,「我出去尋樂子,正好給你騰地方。」
說完抓起床上的東西塞進外套摔門而去。
陳戈一時衝動從酒店沖了出來,一摸口袋才發現連手機都沒帶,倒是裝著兩盒安全套,他心煩得要命,抓著隨手丟進了垃圾桶。
他氣葉知謹不冷不熱的態度,也氣自己的喜怒無常。明明上午他還跟葉知謹在溫泉中纏綿,葉知謹緊緊纏著他的腰,睫毛上都掛著被熱氣蒸出來的水珠,下午他們還牽著手爬山,分同一瓶水吃同一碗麵,怎麼短短几個小時就成了此時這個樣子?
他覺得現在的自己就像一個進入更年期的中年婦女,敏感焦慮,葉知謹的一個表情一個動作都能讓他情緒變化。
黑夜一點點降臨,他順著路燈漫無目的地走,不知不覺竟然走到了那個便利店門口,正好看到那個小店員換上了便裝準備下班,他看到他就又想起葉知謹,腳步一停那小孩就抬頭看到了他,扭扭捏捏跑過來問他是不是忘了什麼東西。
剛才陳戈只匆匆掃了他的側臉就忙著去招惹葉知謹,這會兒那小孩仰著頭看他,他才看清他的正臉,發覺對方只是遠遠看去和葉知謹有些相似,近看五官和葉知謹都毫無可比性,只能勉強稱得上是清秀而已,但是這孩子年齡應該挺小,看起來也就十八九歲的樣子,看人又怯又軟,倒算是陳戈從前喜歡的那種類型。
「沒有,」他回答,頓了頓又說,「再給我拿瓶水吧。」
那小孩就跑去給他拿了瓶水,陳戈在收銀台結了帳準備離開,發現他還在門口等著,紅著臉又害羞又期待地看著他,躍躍欲試想跟他說話。
陳戈沒理他往前走了一步,那小孩在身後跟著,一走出便利店的燈光範圍就貼了上來,黏黏糊糊問他:「先生,您等會兒幹嗎啊?」
陳戈頓時瞭然,這小孩也沒看上去那麼簡單,十有八九是個賣的。
他沒有興趣招惹這種來路不明的小玩意兒,對金錢交易間的性愛也不甚感冒,想要拒絕時那小孩手指已經抓上了他的手肘,小貓抓似的撓他。
他皺著眉頭反手抓住他的手,那隻手又小又軟,他看到他在晦暗月色下跟葉知謹又相似起來的臉,心頭忽然微微一動,啞聲道:「我還沒吃晚飯,你介紹一下?」
那小孩就雀躍起來,軟綿綿地貼著他說一些討巧的話,帶他往一處巷子裡走去。他風花雪月了這麼些年對此般情景本應該處理起來得心應手,今日卻越走越不自在,越走越只剩下心煩,就連被挽著的那隻手臂也像被繩索捆綁上了一般不自在,終於在那小孩湊上來想親他時忍不住一把把對方扯開了。
那小孩被他扯著手腕,汪著一泡眼淚拿出楚楚可憐的神情看他,從前他最吃這一套,然而就在此時此刻,他的眼前卻忽然閃現出葉知謹在雨聲中蜷在沙發上安睡的臉頰。
那是暴雨傾盆也打不破的一方寂靜。
他從錢包中抽出幾張錢數也沒數塞給那個男孩,匆匆沿原路返回。
他想起葉知謹還沒吃晚飯,也不知道是不是還在房間生他的氣,有些話在心中呼之欲出,他只想馬上見到他。
但是當他緊趕慢趕回到酒店,葉知謹卻不在,只在一小時之前給他留了一條簡訊告訴他自己先回A市去了。
陳戈當他是被自己的話傷了心,立刻訂了機票連夜趕回去,但是當他風塵僕僕打開家中大門,迎接他的只有死氣沉沉的黑暗。
他站在落地窗前,一遍遍撥打葉知謹的手機都是無人應答,直到這時他才意識到自己對葉知謹的了解少得可憐,甚至當他不願意接他的電話,他竟然沒有第二個方式可以找到他。
他僅僅知道他的父親是葉振華,其他的,無論是他的家庭還是他的朋友,他都一無所知。
他隨時都可以離開他。
陳戈不知在落地窗前站了多久,直到夜色濃得不能再濃,遠處萬家燈火都漸漸熄滅,一輛汽車緩緩駛入他的視線,在公寓樓前的路燈下停下。
一個纖瘦的身影從副駕駛下來向單元門走來,陳戈認出那是葉知謹,剛剛心下一喜要動身下去接他,忽然車子的駕駛座打開,一個男人追了出來。
他也許是叫了葉知謹一聲,因為葉知謹停住了腳步,甚至轉過身等著他走到面前,兩人面對面站了片刻,男人伸出手在葉知謹頭上親昵地摸了一摸。
五分鐘後,公寓大門響起門鎖旋轉的聲音,葉知謹推開門,黑暗中一個高大的男人正面對著他站在落地窗前。
「你怎麼在這兒?」他沒想到這個時間能在這裡見到他,下意識問道。
男人沒有回答他的問題,一步步向他走來,他這才看到他眼神中醞釀的風暴,下意識後退了一步。
「我不該在這裡嗎?」他陰沉地說。
「不是……」葉知謹開口想要說什麼,但是剛說了兩個字就被他粗暴地打斷:「你以為我為什麼在這裡?我回來就是搞你的,不過看來你已經跟別人搞過了吧?」
葉知謹猛地抬頭看向他,目光像在冰水中浸過一般冰涼。
不是的……他想,我想說的不是這個……我不是因為這個回來的……
「葉知謹,你可真有本事,三天不到換了兩個。」
「兩個,」他重複道,「你可真有本事。」
「我不是在G市給你騰了地方嗎,是床不夠大還是昨天那男的不夠大,讓你又專門跑回來換一個!」
葉知謹嘴唇顫抖著看著他,一句話都說不出口,他們在黑暗中對峙著,葉知謹轉身就要走。
這一個動作落在陳戈眼中,就如同一根點燃他所有怒火的導火索,讓他瞬間喪失了所有理智。他一個箭步衝上去,一把扣住了葉知謹正欲開門的手腕,厲聲道:「我准你走了嗎?!」
「你幹什麼?」葉知謹不可置信地看著他,陳戈對他的發問充耳未聞,表情陰沉地死死鎖住他兩條細白的腕子將他朝臥室拖去。
「放開我!」葉知謹察覺到他的意圖,開始拼命掙扎,「你不……」
然而他哪裡是陳戈的對手,話沒說完就被丟到了床上,陳戈已經不管不顧壓了下來,動手撕扯他的衣服。
「陳戈!」他驚恐地叫道,揚起手想要給他一耳光,但在半路就被陳戈攔了下來。陳戈隨手抓過床頭燈罩上的蕾絲方巾將他的雙手綁在一起按過頭頂,接著起身一把把他翻過來,從背後再次壓住他粗暴地親吻著,不厭其煩地在那雪白的皮膚上打上自己的烙印。
葉知謹開始還劇烈地反抗著,不知何時就放棄了掙扎,無聲地趴在床上任由他為所欲為。陳戈拉開他的長褲,露出他纖細的腰身。他把手伸進他的內褲,折騰夠了才順著摸去,意外地摸到一手乾澀。
他沒有跟別人上床。
這個認知讓陳戈熱血沸騰,雄性的占有欲衝擊著他的大腦,他像按壓著獵物一般按壓著葉知謹,低頭含住他一片小巧的耳垂,在他耳邊殘忍道:「怎麼?沒做?是他不行還是你不行?」
然而無論他做什麼葉知謹都毫無反應,他把臉埋在鬆軟的枕頭中,這個姿勢讓陳戈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能看到他柔順烏黑的頭髮,陳戈急躁地把他再次翻了過來,這時才看清他的慘狀。
他滿臉都是淚水,雙眼無神地望著天花板。
陳戈猛然放開了雙手。
他喘息片刻,把被子一掀蓋在葉知謹身上,起身離開了臥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