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你好,拖油瓶
許曉冬爬上人字梯,站在高高的樹枝綠冠中調整線路。雷初夏幫忙扶著梯子,許曉冬剛好需要扳手,便讓雷初夏幫忙遞一下。雷初夏找到扳手,爬上人字梯,把扳手遞給許曉冬。
許曉冬動作麻利,幾下就修好了,彩燈逐一亮起,「歡迎初夏回來」幾個字,不斷變化,美麗又燦爛。
「初夏,歡迎來到新世界。」許曉冬終於在雷初夏面前,在她咫尺之前,露出了笑容。
他大概是這麼多年來,第一次如此直接坦蕩地把笑容展露在他人面前。
彩燈變化下,靠得很近的兩人,都笑得燦爛溫暖。他們並沒有察覺到,這一畫面被遠處的無人飛機全部拍了下來。
在沒人知道的角落,王奕新通過屏幕窺探著一切。
凌晨四點,一陣起床鈴聲響起,熟睡中的許曉冬應聲從沙發上彈坐起來,眯著惺忪睡眼就對著臥室大聲喊:「雷初夏起床了!」
臥室內毫無反應,許曉冬等了半天,還是沒人回應,無奈之下只好去敲臥室門。
「雷初夏你是豬嗎?自己定了鬧鐘又不起來……」
話音未落,許曉冬發現臥室內根本沒人。
嗒噠,門鎖從外面擰開。雷初夏一身運動裝進門,看見許曉冬十分詫異。
「曉冬,你怎麼起這麼早?」
到底誰起得早?這話難道不是該許曉冬來問嗎?
看來某些人是把定鬧鐘做正事的事忘了個乾乾淨淨。
雷初夏立馬道歉:「我忘關鬧鐘了!今天是立夏店重新開業的第一天,我想早點到店裡準備,所以一大早就出門去買早餐。」
「你居然一個人出去,不怕距離又縮短嗎?」說完這話,許曉冬才突然反應過來,現在的雷初夏已經可以自由活動,不需要待在他身邊了。
雷初夏招呼許曉冬一起吃早餐,許曉冬毫無胃口,這世上大概沒幾個人會對凌晨四點鐘的早餐有食慾吧?有吃東西那功夫,好好地睡會兒不香嗎?
看著雷初夏開心地分擺好早餐,許曉冬還是坐到了餐桌前。
雷初夏一邊忙碌一邊說:「有了陳教授這個手環,我想去哪兒就去哪兒,呼吸自由的空氣,不用再跟著你了。你終於解脫了,開心吧!」
是啊,所有人都認為這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
許曉冬順著她的話說:「簡直求之不得。沒了你這個拖油瓶,感覺周圍的氧氣都更加充沛了。」
雷初夏:「等你覺得寂寞了可別懷念我。」
吃完早飯已經凌晨四點半了,她得去店裡了。
看著雷初夏灑脫的樣子,許曉冬心裡有些不是滋味,為什麼當初不願意她靠近的人是他,現在不捨得的人也是他?而她,突然來,又突然離開,不給人一丁點緩衝。
「我可不送你去店裡。」他孩子氣地說,心裡卻在期盼某些人能懇求他送一程,哪怕現在是凌晨四點多,整個世界都還在睡夢裡。
「不用,我自己騎車去。」說完,她灑脫地出門了。
當房間裡只剩下許曉冬一個人,那種空落落的感覺更強了。
他喃喃自語:「少了一個拖油瓶,竟然有點不習慣。我這是得了斯德克爾摩症麼?」
「誰要吃凌晨四點的早餐!」想著就覺得來氣。
圖靈突然發出聲音:「收到曉冬。搜索顯示,凌晨四點半早餐常發生在孤巢老人……」
連圖靈也跟著起鬨嘲諷他了?說清楚,到底誰是孤巢老人?!
早上五點,袁媛已經在店裡收拾了,重新開業第一天,她和雷初夏一樣,精神飽滿,充滿了期待。
一大早,送麵粉的司機就把麵粉拉來了,袁媛本來像讓司機把麵粉搬到店裡,沒想到司機把麵粉堆在店門口就揚長而去了。
「哼,老娘自己來!」袁媛提起麵粉就要走,卻發現自己走出一步了,麵粉卻紋絲不動,一個踉蹌,她反而被麵粉拽在了地上。
她那點兒小力氣,怎麼搬得動沉重的麵粉?
一雙鋥亮的小羊皮鞋出現在了她的視線,抬頭一看,居然是金曉睿,穿一身正式的西裝,對著袁媛鞠了一躬。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在上演舞台劇呢。
「美麗的袁媛小姐,我有這個榮幸為您提供『拉你起來』的服務嗎?」
袁媛沒好氣地拍開了金曉睿的手,自己爬了起來,還不客氣地拿話刺了下金曉睿:「你今天是打算從五點就開始作妖嗎?穿這麼一身,來幫我搬麵粉?」
金曉睿立馬整理儀容,「我穿什麼都能為袁媛姐效勞。畢竟……」
一大捧玫瑰花突然從金曉睿身後拿出,被硬塞到了袁媛的懷裡。
「姐姐這麼細嫩的手只適合抱花,我這麼有力的手就負責抱姐姐……」金曉睿想靠近袁媛,卻被一把推開,金曉睿趕緊改口添了「的麵粉」三個字。
「那就辛苦你了。」袁媛也沒客氣。
金曉睿送來的玫瑰花被插進花瓶,增添了店裡的甜度。
當袁媛忙完插花,又開始拖地,看見金曉睿從後廚伸出個腦袋,四下張望,求助地喊:「袁媛姐,我身上沾到了麵粉,怎麼洗不掉啊?」
身上沾了麵粉,一洗就變坨了,只會越洗越髒,怎麼可能弄得乾淨。
「拍一拍抖一抖就能解決的事情,你為什麼要洗?」袁媛無力吐槽。
金曉睿又開始了他的土味甜蜜暴擊:「為了給你一顆乾乾淨淨的心啊。」
好端端的一個人,怎麼就長了張嘴呢?
更讓袁媛頭疼的是,金曉睿說話時還自以為可愛地用手指比了個心,簡直沒眼看啊!袁媛轉身就走,卻差點撞到頭,還好金曉睿及時用手擋住了。
這個姿勢……有點奇怪,袁媛就跟貼在了金曉睿的胸口上似的,他的西裝小口袋上還插著她剛才順手摘下的一朵玫瑰,原本是戲謔他,此刻卻因為這朵鮮艷的玫瑰,氣氛曖昧又含混。
金曉睿嘴上各種土味情話說得飛起,實際上卻是個羞澀的小青年,心慌意亂,卻又故作大方,「袁媛姐,你以後走路能不能注意點,不要亂撞東西。」
「我撞到什麼了?」袁媛沒好氣地頂了一句。
「撞到我的心了。」金曉睿又開始了!
袁媛作勢要吐,金曉睿得逞大笑。袁媛沒好氣地故意在拖地的時候把拖把往金曉睿腳下掃,金曉睿被驚得直跳著躲避。
「大清早的,從哪兒批發這麼多土味情話?弟弟你這麼飄,你媽媽知不知道?」
金曉睿搭腔:「我腳踏大地,只仰望你,哪裡飄了。為了紀念我們第一次給彼此送禮物,我可是好好收拾了一下自己。」
袁媛忍不住翻白眼,「我什麼時候送你禮物了!」
金曉睿指了指花瓶里的花,說:「我送你的。」
又指了指胸前的花,「你送我的。」
「是不是很心有靈犀,天生就該在一起?」
袁媛被他給氣笑了,「難怪你今天全身都是一種顏色……」
「樂色!」金曉睿知道袁媛想說這個,在諧音梗這一塊兒,他金曉睿也是拿捏得死死的好嗎?
他嘆息一聲,視死如歸般慷慨大義,「我懂,好男人就是逃不過被人傷心的滋味。」
袁媛不想再戲說下去了,認真地:「謝謝好男人來給立夏店加油。不過,我勸你別對我浪費心思,我對姐弟戀不感興趣。」
「但我感興趣。」金曉睿一臉認真,還勇敢地握住了袁媛的手。
門口風鈴響起,雷初夏來了。當她看到袁媛和金曉睿的手握在一起時,傻眼了,他們這是……
袁媛趕緊鬆開手,一拖把掃在金曉睿身上,同時招呼雷初夏。
金曉睿挨了一拖把,心裡卻是甜的。
袁媛提醒他:「金先生,多謝你一早來給立夏店捧場,不過,你是不是該去上班了?」
金曉睿看了一眼手錶,的確該去上班了,但他又捨不得,甜膩膩地說了句:「我身體去了心還在,袁媛姐放心,我還會回來的。」
不等金曉睿說完,袁媛就把他推了出去。
沒了金曉睿打擾,袁媛和雷初夏終於可以——開始了!
料理服上身,雷初夏和袁媛全副武裝,從頭到腳都透著兩個字——專業!
揉面,放烤盤,進烤箱,一氣呵成。
第一爐麵包正在緩緩膨脹,兩人坐在烤箱前,都有些緊張。
袁媛:「好熱,我很久沒有感受這樣的熱度了。」
雷初夏:「你怕嗎?我其實不太記得怎麼做了,只是憑著嘗試去做。」
袁媛:「我對你有信心,我都聞到熟悉的香味了!」
雷初夏:「我也是!」
叮的一聲,麵包出爐,味道挺香的,就是……奇形怪狀的,奔放得過分了,簡直慘不忍睹。
顯然,嘗試失敗。
沒辦法,繼續嘗試。
叮——
開爐檢查,好壞參半,有所進步啊。
再來!
叮的一聲,麵包再次出爐。這一回,個個都特別漂亮。
成功!
這一爐麵包的成功,對雷初夏來說意義非凡,因為它意味著雷初夏終於開始了她在新世界的生活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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