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六節 死亡陷阱
小孤山上,周龍目帶血絲,看著山下一排排他從未見過的矩陣。雖說是主動進入對方的圈套,但損失情況著實讓周龍心中憤恨。即便是預知了這是圈套和陷阱,依然讓周龍損失了兩千多兄弟。多虧他們先用空馬先行,不然損失的更大。
小孤山下,一排排矩陣緊密相連,矩陣之後是弓弩手。失去了戰馬的周龍等人,如果想衝出一條血路,那將付出極為慘重的代價。
西越大將費德政興奮的看著小孤山,歷都城的這支精銳,讓他們幾十萬大軍都追不上馬尾。沒想到今日卻被他的幾萬步戰人馬,困在了小孤山上。
天色一放亮,段琅被困小孤山的消息立即傳到了西越大營。韓平子與陸慕得知這一消息,兩人興奮的當即率兵親兵隊趕到了小孤山。
看著樹木濃郁的小孤山,韓平子問道,「費將軍,昨日戰況如何?」
費德政興奮的說道,「韓帥,昨日夜晚段琅想從此處突襲,只不過他太小看我西越步戰兵衛。這一戰,俘獲戰馬兩萬餘匹,斬殺敵軍三千多人馬。不過段琅那廝異常兇悍,受傷之後率領殘餘逃上了小孤山。」
韓平子微微一怔,「才兩萬餘匹戰馬?不是說他們有近三萬餘人嗎?另外,這樣的伏擊,才擊殺三千餘人?」
韓平子可不知道,就這傷亡數字,還是費德政誇張的多報了一些。
沒等費德政說話,陸慕卻笑著解釋道,「韓帥,這很正常。如果是一般人馬,至少可以讓對方損失一萬有餘。但段琅所率兵馬戰力兇悍,三千餘人的損失,對他們來說很慘重了。至於戰馬的數量,當日他們夜襲瀾都城之時,雖然倉促的逃離出去。但很多戰馬都被射殺及重傷。估計,有些人是兩人一乘。」
陸慕的解釋,讓韓平子消除了心中的疑慮。能把段琅這支精銳消滅,對他們來說此行目的已經達到。
「傳令,著張占超率領十萬大軍前來,務必把段琅等人全部擊殺在小孤山。」韓平子命令道。
陸慕一抬手,「韓帥且慢,段琅這些人雖然厲害,但失去了戰騎,就如同猛虎沒有了爪牙。即便他們能夠強行衝出也不足為慮,只需幾千騎兵即可追殺。如果此時強行攻擊,面對困獸的拼命反擊,我大軍損失肯定不小。莫不如先困住他們,山上缺水少糧,兩日之後戰鬥力即可下降到一半左右。另外,段琅被困,我大軍正好可以全力拿下歷都城。此乃天助我也,大夏西部將再無天險可阻我西越大軍。」
韓平子想了想,說道,「陸慕,段琅此人是我的心中刺,不立即剷除,本帥還是有些不放心。」
費德政接口說道,「韓帥放心,昨夜混戰之時,段琅已經身受重傷。當時雖然嘈雜,但歷都城兵馬驚慌保護段琅,這一點可以確定無疑。」
韓平子心中還是有些不放心,對費德政說道,「向小孤山喊話,就說本帥要與段琅談一談。如果他能降我西越,本帥答應他官封三品以上。」
陸慕和費德政知道韓平子這是想親自驗證一下,費德政當即走到矩陣之前,對著小孤山高聲喊道。
「本將乃西越大將費德政,我家大帥念你段琅是個人才,可給你留條活路。段琅,我家大帥在此,請上前搭話。」
小孤山上,岩石之後樹叢之中,八千歷都城兄弟嚴防死守。聽到喊聲,周龍從一塊岩石之後站了起來。
「西越小兒聽著,在下歷都城大將周龍是也。我家大帥不屑與爾等賊子交談,有本事你們就攻上來。我家段帥說了,小孤山就是爾等葬身之地。」
陸慕與韓平子看著震怒的面孔有些扭曲的周龍,兩人對視了一眼,陸慕說道。
「韓帥,看來這段琅傷的不輕。不然,他絕不會躲起來不敢露面。」
韓平子點了點頭,「費將軍,如果對方全力衝擊,你可有把握阻攔?」
費德政自信的說道,「韓帥放心,一群失去戰騎的騎兵,休想從我的包圍圈突圍。就算他們全力衝擊一處,能活著出去的沒有幾個。到時候末將全力追殺,他們跑不了。」
韓平子心中一狠,「好,既然這樣,那就按照原計劃進行。歷都城拿下最好,即便拿不下,也要讓他們再也不敢踏入我瀾都城的地界。費德政,本帥命你嚴防死守,不得有誤。」
「韓帥放心,末將以項上人頭擔保,絕不讓段琅活著離開小孤山。」
韓平子興奮的拍了拍費德政,能把段琅困在小孤山,西越大軍背後再無顧慮,可以針對歷都城放手一搏了。
歷都城內,澹臺明月看到段琅送來的消息,不禁哀怨的連連咒罵。對於段琅的這種冒險行為,澹臺明月即是擔心又是無奈。不管是周龍頂替段琅去冒險,還是段琅親力親為,她都不想看到這支精銳有什麼損失。
澹臺明月當即召集眾將,詢問機關陷阱布置的情況。得知眾營都已經就位,只差道路上的陷阱布局及偽造。澹臺明月趕緊命令眾將抓緊時間,因為她知道段琅身陷小孤山,西越大軍很可能要提前發動攻勢。
城牆之上,澹臺明月與張奇峰看著對面殺氣騰騰的西越大營,澹臺明月輕聲問道。
「張將軍,如果我沒估計錯的話,對方很可能今日要發動大規模的攻城。你這邊,都準備好了嗎?」
「軍師放心,新軍大營全體將士,必會按照軍師的計劃行事。」
「好,別的要求沒有,但新軍大營必須堅守到下午申時。由於時間太緊,城內的一些機關陷阱偽裝的很粗糙。申時一過日頭西落,到那是再佯裝潰敗,西越人馬才不會發現城內的一些機關布置。只不過,這樣的堅持,對你們新軍大營可是個考驗。甚至說,傷亡會非常慘重。」澹臺明月擔心的說道。
張奇峰面色嚴峻,堅定地說道,「兩軍對壘,不可能沒有傷亡。只要能讓西越大軍潰敗,即便我新軍大營全部搭進去,末將也沒有怨言。誰都想活著,但活著的代價,就是必須有人用鮮血去澆滅戰火。如果末將戰死,請軍師為我等報仇!」
「張將軍莫出此言,本軍師在後城門處,等你們回歸。」
「謝軍師吉言。」
兩人正交談著,就聽到對面大營三聲炮響,一隊隊人馬奔出大營,在城外列陣。澹臺明月看到對方列出的陣勢,就知道她猜測的完全吻合,韓平子與陸慕提前一天發動了大規模攻勢。明月現在最擔心的,就是新軍能不能堅持到申時。如果連午時都堅持不到即被擊潰,那城內粗糙的布置,很容易被西越將士看破。萬一陸慕拿下城門之後步步為營並不瘋狂的衝擊,這對整個歷都城來說,將是一場極為慘重的災難。
城門之下,剛趕回來的陸慕打馬來到陣前,對著城上高聲喊道。
「明月軍師,你說三日後會給在下一個驚喜。不過在下有些心急,很想知道這個驚喜是什麼。另外,在下也有個驚喜,不知你想不想聽。」
澹臺明月冷笑一聲,「陸慕,我說過,三日後給你驚喜。但是現在距離當日的承若還差一日,何必這麼著急呢。」
陸慕哈哈大笑幾聲,「明月軍師,你的驚喜,在下已經沒興趣聽了。不過,我的驚喜,恐怕會讓你感到很意外。」
「哦?不知陸先生,有何驚喜?」澹臺明月佯裝不知的問道。
陸慕面帶一絲冷笑看著澹臺明月,故意高聲喊道,」你家夫君段琅,已經被在下請來做客。不過你夫君很要強,很不配合。」
澹臺明月面色一冷,「陸慕,你這是什麼意思。」
「呵呵,說白了,就是段琅的幾萬人馬,已經被我西越大軍困在小孤山。如果你們想去救他,那就出來與我西越大軍一戰。否則,那就別怪在下不講情面。哦,對了,段琅已經身受重傷,能不能活著還很難說。」
陸慕的話語,頓時讓城上的兵衛們面露驚懼及怒容。這些兵衛可不知是段琅的一計,他們還以為歷都城精銳真的被困。
澹臺明月也佯裝怒不可遏的樣子,「陸慕,我家夫君要是少了一根汗毛,本軍師定要血洗你們整個西越。來人,放箭!」
嗖嗖嗖~一排箭雨射向了陸慕。怎奈陸慕的距離正好是一箭之外,看著城上憤怒與慌亂的樣子,陸慕哈哈大笑著返回了陣營。
戰鼓一響,西越大營的投石車,全部派了上來。與前些日子有所不同。在投石車攻擊的同時,十萬西越大軍跟隨著登城雲梯瘋狂的湧向了歷都城。
一場大戰就此爆發,澹臺明月退了回去。一名與明月穿戴同樣的府衙侍女,帶著幾個身穿戰將服飾的男子登上了城頭之上的帥台。遠遠看去,歷都城依然是澹臺明月帶著眾將親臨戰場。
西越大軍一輪接一輪的猛烈攻擊,讓城上新軍大營損失慘重。堅持了幾個時辰,主將張奇峰的眼角都崩出了血絲。
「將軍,後備兵馬只有四萬人了,再這樣下去恐怕守不住。」副將耿志山擔心的說道。
張奇峰看了看天色,距離申時日落還有一個時辰,咬牙說道,「把後備人馬全部調集上來,即便是新軍大營全部戰損,也要堅持到申時日落。」
耿志山臉上的肌肉顫了顫,「諾!」
張奇峰也很無奈,看著城上不斷被抬下去的傷兵,整個大營幾乎頂上了全部人馬。這樣下去,即便是能堅持到日落,恐怕新軍大營能戰鬥的人員也所剩無幾了。
西越陣營之中,韓平子親自指揮,看到城牆上下膠著的局面,經驗豐富的韓平子知道現在最重要的就是堅持。只要對方出現一絲的潰敗,將會蔓延到整個大軍。
「傳令姜權,率兵人馬主動右側城牆,那裡的戰鬥有些薄弱。」韓平子一邊觀察著,一邊下達著指令。
歷都城內,所有百姓及幫忙的民眾全部撤離出城。後城門處搭起的高大塔台之上,澹臺明月煎熬的等到夕陽漸漸落下,整個大地蒙上了一層暮色。
「差不多了,再堅持半柱香的時間。」澹臺明月祈禱著,從前方傳來的消息,她知道張奇峰的新軍大營已經盡力了。
當最後一絲彩霞從天邊消失,澹臺明月當即下令發出撤離的信號。
城門之外,經歷了大半天的決戰,韓平子陸慕等人也有些精疲力盡,更別說那些登城作戰的將士們。眼看著日頭西落,韓平子正要下令收兵。忽然間,他看到城牆之上姜權居然率兵殺出一個缺口。隨著缺口的蔓延,城上的歷都城兵馬開始大面積逃離。
韓平子與陸慕精神一振,當即下令全力攻城。不大一會兒,城上的喊殺聲只剩下西越大軍的口音,在夜色降臨的時候,歷都城的城門終於被衝進去的兵衛打開。
韓平子虎軀一振,高聲喊道,「傳令,張占超,陳功寶,率領騎兵立即進城追殺。傳令江干,率親兵營及所有後備人馬,隨本帥進城。」
陸慕興奮的站在戰車之上,經過了一天的血戰,終於拿下了歷都城。這一役下來,不但解決了歷都城這塊難啃的骨頭,還為西越徹底打開了進軍大夏復地的通道。
歷都城內,渾身是血的張奇峰,率領著新軍大營的殘兵快速撤離。城門一開,西越大軍騎兵瘋狂的沖了進來。
後城門塔台之上,澹臺明月微閉雙目,她在等待著前方的消息。不大一會兒,一陣奇異的哨音響起。澹臺明月美目猛然一爭,她知道對方的人馬已經進入埋伏圈。看樣子,韓平子和陸慕並沒有發現這是一場死亡陷阱。
「傳令,各大營,開始反攻~!」
澹臺明月軍令一下,歷都城後城門塔台之上,一聲嘹亮的號角聲響起。初夜的黑暗,遮擋了一些粗糙的布置。路兩旁看似不起眼的民房之中,牆壁之內。一支支長槍,一把把勾鐮,悄然無息的伸了出來。
路面之上,隱藏在泥土中的粗大繩索,開始拉動早已布置好的機關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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