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三節 敵友難分
大夏曆都城內,這段日子陸慕倒是非常沉靜。甚至說,時不時還與馬如正書信交流一番,彼此論證著天下局勢。暗地裡,陸慕在國內徵調大量民眾,開始在瀾都城以西廣大土地上種植農作物。在陸慕看來,這場戰事非一朝一夕能夠解決,必須做好長期作戰的準備。為了解決今後作戰之時從西越國內押運糧草,必須要把大夏當前肥沃的土地利用起來。
相對於陸慕的沉穩,馬如正卻是有些心緒不寧。德隆派人多次催促他儘快解決西部戰事,但馬如正心知肚明,他的主力大軍與對方半斤八兩,就算能把對方擊退,損失也會極為慘重。更何況,即便把陸慕趕出歷都城,西越大軍依然可以退守瀾都城。到時候,大夏軍力根本無力強攻瀾都城。
馬如正得知南平入侵的消息,他更不願意把自己的主力大軍拼光。一旦南線崩潰,他手中的兵馬就是大夏最後的底牌。這一刻,馬如正深深覺得討伐段琅,根本就是自掘墳墓之舉。
大夏五糧城,段琅在澹臺明月等人的協助之下,漸漸穩定住了南部幾座城池民眾不安的心情。對於普通民眾來說,他們不管這天下是誰的,誰能讓他們安定的活下去,誰就是他們心目中的上蒼。
夜色之中,段琅在房內揮汗如雨,澹臺明月也是壓抑著嬌-喘,幸福而亢奮著。一番雲雨之戰,房間內瀰漫著『春』的氣息。段琅滿足的躺在臥榻之上,澹臺明月藉故處理一下,趁著段琅不注意,悄悄的吞下了一顆黑色藥團。
這些年,她與阿朱每次雲雨之後,都在服用傳自北明宮中御醫的密藥。這種藥物沒有別的作用,卻能讓她們無法懷上孩子。
澹臺明月處理完畢,薄紗披肩靠在段琅身邊,輕聲說道,「琅,明日我想去一趟宣華城。不過,要帶著張大哥一起去。」
段琅身子一側,一隻手壓在了澹臺明月的身上,「怎麼,你是擔心南平顧武吉那點兵馬?」
「這到不擔心,只是日前魏都馮明送來消息,現在是春耕季節,宣華城百姓擔心戰局不穩,依然沒有進行播種。如果錯過了季節,這可就麻煩了。戰事一年半載不會結束,既然依託南部幾座城池為基地,必須要做到自給自足才行。否則,戰事後期咱們的糧草必是大問題。」澹臺明月輕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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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兒,你就不擔心秋收的時候,南平大軍會來爭搶嗎?」
「沒辦法,戰事歸戰事,百姓總得吃飯。如果在咱們管制的轄區出現饑荒甚至餓死的現象,監天院很快就會把這種事情傳遍天下。所以,秋收之時咱們只能收縮防線保證收穫。現在陌坤與宏親王相互對抗,這對咱們非常有利。陌坤這個老狐狸,絕不會在這種情況下招惹五糧城。所以,必須要讓大家放心的耕種。」
段琅看著明月,「那為何要帶著張如明過去?」
澹臺明月苦笑道,「有時候極力勸說,反而不如一個神棍說話管用。」
段琅笑了笑,他知道明月說的沒錯,普通民眾或許不信任駐守的大軍,但他們卻相信縹緲虛無的諸神。
澹臺明月接著說道,「琅,我走之後,一定要密切關注藍湖城戰事。一旦有什麼重大變局,馬上讓大飛通知我。」
「怎麼,擔心我應付不來?」段琅挑逗的捏了捏澹臺明月精巧的鼻子。
「別鬧,我可是說正事呢。一旦陌坤擊潰朝堂大軍,宏親王勢必會退守億象城。到時候,陌坤就能分兵幾路向京都進發,咱們也該有所行動。」
「那宏親王要是打過來呢?」
「也不是沒這種可能,但很渺茫。陌坤真要是頂不住朝堂大軍,那咱們只能大軍壓上。」
「大軍壓上?打誰?」
「見誰打誰。就算咱們不打,恐怕陌坤也會把戰火引到五糧城。」
段琅嗯了一聲,「根據目前的情況,宏親王能以穩守僵持下去,這就很不錯了。我總感覺,陌坤那老傢伙最近要有大的行動。從明天開始,讓大飛多去盤旋幾趟。」
「萬事小心,我去宣華城,至多十天半月就回來。」
「放心吧夫人,你夫君還不算是個廢物。」段琅說著一翻身,壓在了澹臺明月的身上。
「啊~又來~!」
「把這些天的缺勤,補上~!」
「壞蛋~輕點~!」
房間內,臥榻又開始地動山搖。段琅和澹臺明月把重點都放在了藍湖城,卻沒想到朝堂的大軍居然會去突襲故新郡。
次日一早,澹臺明月與張如明帶著五百兵衛,直接奔向夾山口。這段路程非常安全,已經完全控制在歷都城大軍手中,所以澹臺明月並沒有帶多少兵馬隨行。
惠寧城內,休整了一夜的朝堂大軍,天剛一亮立即奔赴了故新郡。十萬大軍整齊威嚴,這十萬兵馬可不是徵召的新軍,而是清一色的銳鋒營人馬。
宏親王這次出征,把京都力量全部帶了出來。留給兵部侍郎楚提的,反倒全部是新軍。因為宏親王知道,一旦他們戰敗,京都將沒人能擋得住南平大軍。留下的兵馬,只不過是保著德隆撤離所用。這次宏親王另有所圖,所以把最精銳的人馬派給了馮准與朱文俊。
朝堂大軍快馬加鞭一路急行,直到下午未時才到了三岔口,馮准下令大軍停了下來。
「馮大人,時辰不早,為何要停下?」朱文俊不解的問道。
「朱大人,根據監天院探聽的消息,段琅在故新郡及福臨郡分別駐紮了兵馬。咱們十萬大軍一旦突襲故新郡,他們很可能會撤向福臨郡方向。我倒覺得,咱們應該兵分兩路。」
「馮大人的意思是?分出一支兵馬繞過去截斷他們的後路?」
「不錯,要打,就要讓段琅知道疼才行。歷都城兵馬行動迅速,一旦他們撤離,咱們恐怕很難追的上。」
「那好,馮大人率兵繞過去堵截,我來主攻」
「不不,堵截非常重要,還是朱大人帶隊吧。」
「可是~那周虎驍勇善戰,馮大人能不能抵擋得住?」朱文俊心說你都一把年紀了,行不行。
馮准呵呵一笑,「朱大人放心,我老馮還沒活夠呢。」
看到馮准堅持,朱文俊說道,「那好吧,我率領兩萬人馬繞道堵截,八萬兵馬留給你。」
馮準點了點頭,這一次到沒有客氣。畢竟主攻力量薄弱的話,人家根本不會撤離,直接能把他給滅了。
朱俊文點卯兩萬騎兵,率先離開了大隊人馬。馮准等了一炷香之後,這才對著身後的令旗兵喊道。
「傳令,把旌旗撤掉一半,並且把我的將旗也撤下,換成閆發成的。」
令旗官一愣,吃驚的說道,「將軍大人,將旗乃大軍精神所在,冒名頂替可是觸犯了軍規。再者說,這對於將軍您~也是大不吉啊。」
令旗官心說用別人的將旗,這不是咒自己死嗎。更何況要是傳了出去,打勝了是別人的功勞,一旦戰敗那可就沒臉再回大營了。
馮准臉色一沉,怒斥道,「迂腐,本大人命你打閆發成將旗,是為了迷惑故新郡敵軍。待到雙方距離不足五百米衝殺之時,再亮出本大人的將旗也不遲。那周虎在益明城救下了閆發成,他應該不會覺得一見面咱們就直接突襲。如果打了老夫的旗號,那周虎定然會做出防備。打仗不光靠爭勇鬥狠,有時候也要動動腦子。」
「諾!末將尊令。」令旗官聽完馮準的解釋,趕緊下令換上閆發成的旗號。
馮准主動請纓主攻,也是怕朱文俊墨守成規不接受這個建議。畢竟身為戰將都非常顧及自己的顏面,哪有人打著別人的旗號對戰。更換完將旗,馮准一聲令下,快速奔向了故新郡。
故新郡內,這段日子周虎過的比較愜意。故新郡百姓不多,看到這麼多兵馬來駐紮,反而是非常歡迎。雖說駐紮的不是大夏朝堂兵馬,但總比被南平大軍糟蹋要好。更何況,歷都城兵馬駐紮之後對百姓秋毫無犯,甚至還幫著他們進行春播。
軍營之中,周虎正看著兵馬進行操練,一名斥候匆匆跑了過來。
「啟稟將軍,發現一支朝堂兵馬向咱們方向而來。從戰旗數量上來看,約有四五萬人馬,打的是閆字將旗。」
「哦?閆發成那傢伙,又繞回來了?他們距離故新還有多遠?」周虎略有疑惑的問道。
「不足十五里,應該很快就能到達。」
周虎點了點頭,斥候觀察的時候是在十五里之外,根據斥候返回的速度,對方應該很快就會到達。
「來人,吹集結號角。老朋友來了,總得迎接一下。」
周虎不明白閆發成因何而來,但他並不覺得閆發成是來與他戰鬥的。畢竟他的人馬救了閆發成一命,大家多少也算是結下了生死緣分。
周虎帶著兵馬剛從故新郡外擺開陣勢,就看到遠處塵土飛揚,一支大軍快速奔來。遠遠看去,大軍只見首不見尾,大部分人馬都被塵煙遮蓋。但前面的將旗,卻是非常明顯。
朝堂大軍越來越近,馮准興奮的發現,周虎所列陣勢並不是防禦陣型,只是普通的分列式。這種陣型,倒是表現出一種友好的姿態。
「傳令,各戰營成衝鋒陣型,全力擊殺,不得有誤。」
馮准命令一下,他卻把戰馬速度降了下來,很快落到了後面。馮准身邊,百十名親兵分列左右保護著他。
周虎看著迎面而來的大軍,當對方騎兵變化陣型的那一刻,周虎臉色一變。
「不好~大家小心,是敵襲~!」周虎發現苗頭不對,趕緊大喊一聲。
他身後各隊標統都是久經戰火的老手,不用周虎下令就看出不妙,各隊標統頓時拉出人馬,準備擺出防禦陣型。但這一刻對方距離已經非常接近,而且前面的將旗也倒了下去。沒等眾人看清楚新舉起的將旗是誰的字號,朝堂兵馬就衝殺了過來。
這要是換成其它兵馬,一個衝擊就會散亂不堪,再想組織有效反擊可就難了。但是馮准遇到的是歷都城兵馬,這些從大漠歷練過的老手,根本不用下令就形成一個個小陣團進行抵抗與反擊。
雙方一交手,周虎頓時感覺到了壓力。這不光是對方突然襲擊的結果,而是從兵馬人數上,周虎發覺根本不止四五萬人馬。不但如此,對方戰術配合默契,一看就是一支訓練有素的兵馬。
周虎怒從心頭起,堂堂朝堂大軍不去擊殺阻擋南平的進攻,居然繞道後方來突襲他們。最讓周虎氣憤的是,對方竟然毫無廉恥的打出閆發成旗號。
「傳令兵,吹血戰號角,讓這幫混蛋看看咱們的厲害。」
周虎也是被怒火沖昏了頭腦,居然沒有下令撤退,而是要與對方進行血拼。
戰陣的後面,馮准看到周虎居然不退,震驚之餘也不禁暗喜。他這八萬人馬可都是銳鋒營騎兵,可以說是整個大夏軍中精銳。周虎區區不到四萬兵馬就要與他們硬拼,這不是找死嗎。
就在周虎與馮准大軍血戰之時,三岔口處,胡天壯的人馬也趕了過來。提前放出的斥候,在三岔口截住了胡天壯大軍。
斥候上前報導,「啟稟將軍,大夏兵馬沒有兵發藍湖城,而是去了故新郡方向。」
「什麼?去了故新郡?」
胡天壯一愣,朝堂大軍的動向讓他一時間有點摸不著頭腦。按照軍師大人的分析,對方應該是打算截他們的糧草線路,即便不是藍湖城,也應該是益明城方向才對。
「他們在惠寧城有沒有留守兵馬?」胡天壯問道。
「啟稟將軍,沒有留守。」
「媽的,不管了,反正軍師大人讓把人馬引到故新郡。傳令,全力前進,奔向故新郡。」胡天壯一聲令下,率領三萬南平大軍,也殺向了故新郡。
此時故新郡外殺聲震天,混戰之中雙方都沒有保持住陣型。歷都城兵馬心中憤恨,穩定之後充分發揮了各自為戰的本能。一時間,朝堂大軍並沒有占據多大上風。
馮准看到這一幕,才真正體會到歷都城大軍的厲害。難怪當年段琅只有幾萬人馬,就敢穿越大漠殺入南平大軍後方。就在雙發廝殺的難分難解之時,又一支大軍殺到。
看到塵土飛揚慘烈的擊殺場面,胡天壯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們這是鬧得哪一初?益明城是聯手打他,現在卻成了朝堂大老遠跑這來擊殺段琅的兵馬?
胡天壯徹底蒙圈了,那一邊觀戰的馮准,卻是嚇得臉色蒼白。他不明白自己還沒去藍湖城,怎麼南平大軍突然殺到了故新郡。馮准覺得有些不妙,混戰之中誰也不知道對方是敵是友,對他們朝堂大軍可是非常不利。沒準周虎大軍,能夠趁亂逃離出去。馮准略一猶豫,決定暫時收兵,看看南平大軍要怎麼樣。反正三方互相牽制,兵馬人數眾多的一方最占便宜。
胡天壯看到歷都城的盔甲,內心不禁恨的牙根都疼。五十軍棍到現在還有隱傷,這可都是拜歷都城所賜。
就在馮准剛要下令收兵暫避之時,就聽著胡天壯扯著嗓門高聲喊道。
「大夏朝堂的兵馬聽著,老子今天只殺歷都城的混蛋。咱們聯手滅了歷都城兵馬,回頭你我再戰。」
馮准一愣,他覺得自己是不是聽錯了,「怎麼回事,他喊的什麼?」馮准問著一名親兵。
「大人,他說與咱們聯手,滅了歷都城兵馬。」
「好!快~來個嗓門大的,就說本大人同意。你們幾個,齊聲對咱們兵馬下令,不要誤打了他們。」
馮准一聲令下,一個大嗓門回應之後,十幾名親兵頓時齊聲高喊,讓戰場上所有人都能聽到。這種混亂的場面,號令根本就說不明白,只能用這種最原始的方式傳令。
周虎牙關緊咬,聽到馮准親兵齊聲的吶喊,周虎的心徹底寒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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