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二節 遠征第一戰


  北明國西北之地,雖說剛剛過了中秋時節,夜晚的涼風卻帶著一絲寒意。

  段琅與澹臺明月站在於都城城牆之上,遠遠的望著對面摩羅國大營。段琅的身邊,北明國主澹臺摩立坐在一頂軟轎之中,透過箭垛也在觀望著。

  於都城是北明西北關口城池,藉助橫嶺高地而建。雖說於都城易守難攻,近百年來卻是遭到多次的破壞。幾年前摩羅國就是踏破了於都城橫嶺打入北明復地,後來澹臺摩立聯合草原各部,動用了舉國之力才把摩羅趕出於都。幾年之後,澹臺摩立也沒想到自己會以帝君之身,親自下令討伐摩羅國。

  澹臺摩立看了看段琅,說道,「繼山帝君,摩羅國兵馬作戰頑強,他們的作戰方式恐怕與西越不同。據我所知,西越善於戰陣對攻,但是摩羅國兵馬,卻是以強攻為主。如果不是因為摩羅國總兵力不足,恐怕天下各國,戰鬥力最強的就是他們了。」

  段琅帶著淡淡的笑意,「以攻代守,頑強出擊,這種戰法我也很喜歡。但不知道摩羅兵將遇到我大曆國男兒,誰會更勝一籌。」

  澹臺明月看了段琅一眼,輕聲說道,「切不可大意,雖說我們六萬兵馬經歷了一年的苦訓,也不能讓兵馬無辜的損失。戰爭是一門學問,勇猛頑強只是一方面。兵法者,詭道也,運籌帷幄方可決勝千里。」

  澹臺摩立笑道,「繼山帝君,兵法上我妹妹可比你我都強多了。當年如果不是摩羅國有勇無謀,我北明還真難以抵抗他們的強攻。那一次,我就是利用摩羅將領強攻冒進的錯誤,才把他們殺的逃回摩羅。」

  「大哥,此次摩羅由誰掛帥,此人戰鬥特點如何?」澹臺明月問道。

  「是一個叫查爾欽克的將軍,此人在摩羅國中並不出名。上一次侵犯我北明之時,他只不過是個左騎將軍。而且對面大營,只有區區不到十萬兵力,摩羅國並沒有向上次一樣布防二十萬大軍。」

  段琅一怔,「兩國宣戰如此重大戰役,對方為何只派一名左騎戰將?」

  

  澹臺摩立苦澀的說道,「人家眼裡根本沒看得起我北明,可以說摩羅國帝君武波爾汗,根本不覺得我北明敢踏出於都城。說出來實在是汗顏,父皇執掌江山幾十年,卻從未主動進攻過一次。都是面對摩羅國的挑釁,我北明被動挨打。」

  「十萬兵馬,也不可小覷。戰略上可以輕視敵人,但戰術上一定要重視才行。武波爾汗敢這樣做,也是對將士們的信任。不難看出,此次前來邊關的兵馬,應該是摩羅精銳厲兵。」澹臺明月說道。

  段琅長長的喘息了一聲,「本帝君雖然沒有與摩羅大軍交過手,但跟他們也算是打過交到。當年我與建山聯手,都差點在摩羅四品帶刀護衛扎爾汗手裡敗北。如果不是七叔帶來供老院的人,那一戰恐怕我們要吃大虧。」

  一想起當年之事,澹臺明月心中頓時升起一股暖意。正是那次段琅破壞了武巴圖的聯姻,才讓她與段琅走到了現在。如果不是那一晚兩人的獨處,或許明月的人生會走向另外一條道路。

  明月看著段琅威武挺拔的身軀,愛意的說道,「琅,六七年前你還是個懵懂少年郎,如果是現在,我相信扎爾汗不一定強過你。」

  段琅爽朗的一笑,「技不如人無話可說,即便是現在,單打獨鬥我也不是他的對手。但宮廷護衛善於地面格鬥,如果是戰場上廝殺,他還真不一定能贏了我。」

  看著段琅豪邁的樣子,澹臺摩立笑道,「繼山帝君,你不會真的想親率兵馬沖入敵營吧?」

  一說道這事,澹臺明月不禁幽怨的白了段琅一眼,「大哥,你是不了解段琅。他可沒把自己當成一國之君,甚至都沒把自己當成軍中主帥。此次兵發摩羅國,如果不讓他上陣廝殺,恐怕他連飯都吃不下。」

  段琅哈哈一笑,伸手把明月拉進了懷中。明月羞澀的瞪了一眼,那意思大哥還在旁邊呢。段琅卻視若無睹,依然攬著明月望著遠方。

  澹臺摩立心中震撼,如今大曆國強將如雲,此次周龍周武及歷都城十八斬都跟隨而來,如此陣仗,段琅居然還要親自出馬,這樣的帝君,著實讓人可敬又可怕。澹臺摩立感嘆自己有一個好妹妹,又僥倖沒有讓澹臺流蘇坐上皇位。否則北明一旦與段琅之間出現裂痕,早晚會迎來大曆國的鐵騎。

  兩位帝君面對敵營,商議了一番返回了城內。小小的於都城兩位帝君一位帝後駕臨,卻沒有引起城內的波動。他們都是秘密而來,沒人知道段琅與摩立居然都在於都城。

  府衙內外戒備森嚴,澹臺摩立把蒙都召了過來,當著段郎的面,再三叮囑蒙都一切指令必須聽從段琅之命。雖然表面上打的是北明的旗號,帥旗上也掛著蒙都的字號。但實際上,真正主導聯軍的是段琅。

  看著蒙都不苟言笑的表情,段琅溫和的說道,「蒙都將軍,咱們可是老交情了,戰事方面商量著來。等殺入摩羅復地,或許咱們的兵馬會分開行動。到時候,將軍可以視情形自行而定。對了,我們那位主帥大人呢?」

  「呃~!」一說道張如明,蒙都臉上有些尷尬,「上官大人他~被人送回臥房了。」

  明月笑道,「不用問,這傢伙肯定是被眾將軍灌醉了。」

  澹臺摩立說道,「繼山帝君,這裡就交給你了,明日一早我就趕迴翔鹿城。現在北明主動宣戰,朝堂與宗親勢力有些不穩,我得回去壓制一下。唉~!還是你們大曆國好,堂堂的帝君帝後都能遠道奔襲親自率兵。我要是這樣做,恐怕朝堂能吵翻了天。」

  段琅笑道,「別以為我們沒吵,建山大哥都快翻臉了。不過好在政務方面建山大哥處理的很好,不需要我來操心。摩立大哥,戰事方面您儘管放心,明日午時,準時開戰。」

  「好,預祝繼山帝君馬到成功凱旋而歸。」

  澹臺摩立頗為激動的看著段琅,拋開段琅這帝君的身份,他依然是天下赫赫有名的戰將。如今段琅與明月親自指揮這場戰役,對於澹臺摩立以及北明來說,可是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方案早已定下,眾人也沒有相談太晚。次日一早,澹臺摩立帶著隨行兵馬低調的離開了於都城。此刻於都城內,充滿著戰爭的氣息,不少百姓紛紛撤離了都城遠避戰火。在他們眼裡,向來都是摩羅國侵犯於都城,從來沒有主動出兵過。

  上午巳時,城內大營中號角連天,一排排兵馬整齊而有序的在校場內集結。段琅一身北明將軍鎧甲,手持戰戟站在點將台上。蒙都身穿帥袍,卻站在段琅之後。而澹臺明月,更是很低調的在點將台下站著。

  看到各大營將士集結完畢,段琅剛要宣講幾句,就看到一個光禿禿的大腦袋,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一步三晃的走了過來。

  當著眾將士的面,段琅也不便說什麼,只能當做沒看見,開始了戰前宣講。

  張如明雙目微紅,一身的酒氣,晃蕩著爬到了點將台上。大曆國的將士都習慣了張如明的做派,但北明的兵丁卻不認識他。台下眾將士正聽著段琅的宣講,忽然看到這麼一個奇怪的傢伙爬了上去,有些兵衛差點沒忍住笑出聲來。

  段琅本來還想再多說幾句,看到這種情況,他知道說了也白說,眾人的目光都被死胖子所吸引,估計沒人聽他說什麼了。無奈之下,段琅令旗一舉,傳令出城列陣。

  這一刻,主動權交給了蒙都,畢竟他是名義上的主帥。這一戰,他們要打摩羅國一個措手不及。因為到現在,摩羅國還不清楚到底是在跟誰作戰。

  看到兵馬開始有序的走出大營,段琅回身看著張如明,「你不在房裡面躺著,跑這裡幹嘛。我可警告你,如果今日大軍追殺,你必須留在於都城。你要覺得這裡悶,乾脆就去翔鹿城。」

  「放屁,你小子少糊弄我。麻痹的,說好的是老子掛帥,到現在居然連個戰旗都不讓老子掛出,有這樣當主帥的嗎。我不管,今日之戰,老子必須在第一線。」張如明鬱悶的罵道。

  澹臺明月在台下抱著雙臂,看著張如明說道,「張大哥,戰場不是兒戲,你真的不能跟隨。」

  「不行,這事誰也擋不住。老子是主帥,還沒聽過主帥脫離自己大軍的呢。」

  澹臺明月看了看段琅,段琅說道,「那好,你的帥車跟著我,戰事一起,你必須聽我的指令。」

  張如明撅著嘴,臉上恨不能寫滿了草泥馬。如果不是怕段琅真不帶他走,他早就罵出聲了。

  看著張如明不滿意的樣子,段琅安撫道,「你放心,主帥大旗早晚會給你掛出來,只是時機未到。戰事一起,用不了多久大曆國出兵的事情就會暴露。到時候,還要仰仗您的天師威名呢。」

  「這還差不多,老子不能白來一回,總得掛上帥旗威風威風。對了,你說開打的時候我是穿天師戰袍呢,還是身披鎧甲?」

  段琅撓了撓頭,心說你可拉倒吧,他所謂的天師戰袍,就是里外三層跟個南瓜似的防禦裝備。這要是穿出去,段琅都懷疑這傢伙是不是準備把敵兵笑死。

  所有兵馬都走出了大營,段琅與明月也在谷凡向天等禁軍營保護之下,尾隨著大軍出了於都城。

  於都城外,蒙都率領著十五萬聯軍,威風凜凜的擺開了陣勢。他們對面,摩羅國主帥查爾欽克,也下令列開戰陣。從戰旗數量看到北明只不過區區十五萬兵力,查爾欽克不屑的眼神中,充滿了鄙視。對於摩羅國將士來說,北明兵馬的戰鬥力根本無法與他們相提並論。北明的這次突然宣戰,簡直是自找其辱。等他們踏破於都城,或許北明那位殘疾帝君,就會拱手求饒了。

  「前鋒將軍聽令,本帥命你率部上前叫陣,先殺殺他們的士氣。」查爾欽克下令道。

  一支不足兩萬人的兵馬沖了出來,北明戰陣之中,蒙都悄悄看向身後的段琅。

  段琅說道,「周龍,率部擊殺。周武,準備衝擊對方大陣。蒙都將軍,半柱香之後,吹響總攻的號角。」

  蒙都一愣,心說半柱香就要總攻?但是看到段琅堅定的目光,蒙都沒有多問什麼,只是默默的點了點頭。這一次,他也很想看看傳說中的歷都城大軍,到底有沒有真本事。

  周龍令旗一舉,率領本部人馬沖了出去。別看他們身穿北明戰甲,但從整體兵馬的氣勢上,與北明方陣有著截然不同的氣息。周龍知道這是遠道征伐的第一戰,必須要打出威風,殺出大曆國的氣勢。

  這一年來,歷都城訓練大營練的可不是新兵,全部都是作戰經驗豐富的老兵。經過了一年的苦訓,這些老兵們猶如走出牢籠的困獸,一個個眼中綻放著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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