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七節 中都暗流
相國府內，李建山更換了一身朝服來到大堂。看到阿朱正在那端坐的等候，李建山不好意思的說道。
「阿朱啊，讓你久等了，我這腿腳不便，換身官府也耽擱了這麼久。」
阿朱站起身，款款的施了一禮，「阿朱給相國大人見禮，冒然來訪，不知是否打擾相國大人處理政務。」
李建山一怔，不禁笑道，「阿朱，這一年多來政務確實有些繁重。不過，再怎麼繁重也得有喘口氣的時候。你可是很少來我府上，我怎麼覺得咱們有些生疏了？老張在家的時候，我們哥倆可是張口就罵的主，你這稱呼可有些見外啊。」
阿朱微微一笑，「既然建山大哥這麼說，那可別怪阿朱失禮。」
「這就對了，別一口一個相國的，有些見外。來，咱們坐下聊。」
李建山樂呵呵的把阿朱讓到了主座，由於他的身子不便，依然坐在推椅上。府上下人恭敬的更換了茶水，悄悄的退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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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建山看著阿朱問道，「阿朱，來找我可是有什麼事？是否段琅和明月那邊有了消息？」
阿朱微微的搖了搖頭，「小白一直在於都城沒回來，我和周伯也在等待著消息。不過北明方面很平穩，相信陛下與明月軍師不會有事。」
李建山點了點頭，「嗯，我與段琅相交這麼多年，生生死死什麼險沒遇到過。這種傳言，分明是蠱惑人心。如果有段琅的消息，你馬上送過來，我以相國令通告天下。對於坊間的謠言，只有讓事實來讓他們閉嘴。」
阿朱看著李建山，問道，「建山大哥，日前中都城內傳言甚烈，不知建山大哥有什麼看法。」
李建山面色帶著一絲愁容，嘆息一聲道，「阿朱，說實話，你是否也覺得我李建山想登基稱帝？」
阿朱一愣，她沒想到李建山會這麼直接。猶豫了一下，阿朱深吸一口氣認真的說道。
「建山大哥，當年您與我家夫君陪同陛下共同進退，可以說大曆國是你們共同打下的江山。現在想起當年對抗于禁德章等人的驚心動魄，阿朱還歷歷在目。我知道你們之間的友誼非常深厚，所以阿朱不想看到你們分裂的那一天。建山大哥，此地只有你我二人，阿朱想給您說句真心話。哪怕您真有這個打算，我勸您還是摩羅之戰結束，等陛下回來之後協商解決。您應該知道，陛下把政務交給了您，其實已經把大曆國的權柄讓了出去。或許，少主會平靜的把皇位讓給建山大哥。」
李建山聽著心中不禁泛起陣陣苦水，強忍問道，「阿朱，你真就這麼認為，我李建山如此看重權勢？」
阿朱搖了搖頭，「其實，我是相信建山大哥的，不然也不會冒然來此。只是，朝臣上下傳言甚烈，阿朱不得不問個明白。更何況，我大曆國才成立一年多，可以說千瘡百孔百廢待興。現在陛下親率大軍出征，國內正該穩定才對。這樣的時機如果真要是起了變化，那些將士的血可就白流了。甚至說，陛下與軍師在摩羅也不會安心。」
李建山苦澀的說道，「阿朱，你能來登門問一問，還算是看的起我李建山。不過在你的話里話外，我怎麼聽著都是一種警示。」
「建山大哥不要誤會，阿朱身為女子，可能有些話說的不是很恰當。我總覺得，目前中都城內有一股暗流在涌動。再繼續下去，恐怕沒等陛下回來，這裡已經亂了起來。所以阿朱來拜訪建山大哥，就是想讓自己心中有個底。不管怎麼樣，咱們都不能讓辛辛苦苦建立起來的大曆國，變得混亂不堪。」阿朱肅穆的說道。
李建山點了點頭，「說的不錯，當下出現的這種亂象，我李建山責無旁貸。但是，你想要一個答案，我說的話你信嗎？與其不信，又何必來問。」
「阿朱相信建山大哥的為人，但是阿朱也有顧慮。畢竟有些事情，好像~！」阿朱看了李建山一眼，沒有說下去。
李建山心中一動，眼神也銳利起來，「看樣子，你們影者機構，已經在調查我了？」
阿朱沒有隱瞞，尷尬的點了點頭，「建山大哥不要怪罪，有些事情，也是師父他們的職責所在。咱們現在已經不是以前的歷都城，而是一個龐大的帝國。朝堂上的一舉一動，都會影響天下諸城的動盪。當然，除了陛下之外，任何人都沒權利指責您建山大哥，更沒權利限制您什麼。師父他們也是覺得有些事情不太對勁，出于謹慎才這麼做。如果建山大哥要怪罪，那就怪罪阿朱好了。」
李建山盯著阿朱，輕輕嘆了口氣，「阿朱，你能坦然的相告，我心裡非常感激。說實話，我明白你們顧慮什麼，應該是查到了我夫人頭上。」
聽到這話，阿朱心中一緊，難道說李王氏的所作所為，真的是李建山指使？真要是那樣，恐怕她只能動用手中的兵符了。無論如何，阿朱也不能讓中都城陷入內亂。
「建山大哥，這可關乎朝堂的穩定，不知~您有什麼打算？」
「那~你覺得我會有什麼打算？」李建山冷漠的反問道。
「陛下與我夫君不在，大曆國以您為尊。不管建山大哥有什麼打算，阿朱都不會覺得意外。」
李建山身子往後一靠，苦笑道，「阿朱，看來除了段琅和你家的死胖子，你們還是不了解我啊。算了，我也不跟你繞圈子了，信與不信，總有一天你們會明白的。」
李建山說著臉色一肅，接著說道，「阿朱，我只能說目前的情況非常複雜，這根本就是中了別人的圈套。我李建山不怕調查，但也不能讓幕後的主使之人這麼囂張得意。所以，我還得做出些舉措。」
「我知道，散播謠言的幕後，應該是南平應守山。」阿朱輕描淡寫的說道。
李建山一楞，「你們也查出來了？既然知道，那還懷疑我？」
阿朱看著李建山，雖然影者機構也查出了一絲線索，但是欲望能夠讓人瘋狂。特別是又牽扯到了相國夫人，誰又敢保證這不是李建山趁勢故意而為之。如若不然，李建山至少也該行動起來。但是謠言傳播至今，也沒看到李建山的任何政令。
阿朱猶豫了一下，說道，「建山大哥，您應該知道軍機處把最精銳的影者都調派給了陛下。所以中都城內探子的力量薄弱，能夠查詢出來的只是皮毛而已。因為有些事情牽扯到了相國府，所以阿朱不得不慎重一些。今日前來，就是想徵求一下建山大哥的意見。阿朱沒有什麼權利，但是可以把實際情況轉達給陛下。阿朱覺得，建山大哥應該出手整治一下了，不然真的會出現大麻煩。」
「阿朱，你相信我嗎？」李建山再次問道。
這一次，阿朱鄭重的點了點頭，「我覺得建山大哥不是被欲望控制的人，阿朱信任您。」
「好！」李建山擲地有聲的喊了一下，接著說道，「既然阿朱信任我李建山，那咱們就坦誠的談一談。不瞞你說，在你來之前，我剛剛收到商情這邊的消息。讓我意外的是，居然牽連到我的夫人頭上。不過我可以鄭重的告訴你，在我李建山的心中，江山為重。大曆國是多少將士的鮮血拼下來的，這其中還包括我李建山的一雙腿。誰要是敢為亂江山社稷，本相第一個不答應。不管她是什麼身份，我會給大家一個滿意的交代。」
阿朱吃驚的看著李建山，聽完這番話，阿朱站了起來，款款的躬身一拜。
「建山大哥，有您這句話，不管您有什麼舉措，阿朱都會鼎力支持您。」
李建山點了點頭，能夠讓阿朱信任，對目前的局勢來說無比的重要。別看他是堂堂的親王宰相，真要是在朝堂中大動干戈，必須要得到軍方的支持。否則，人家會懷疑他這是藉機排除異己。甚至說，還會引起周虎的不滿。
「阿朱，能否把影者那邊的調查信息，咱們互通一下？我現在想知道，朝堂之中到底有多少官員在推波助瀾。或許，朝中官員真的要清理一批了。建國之時廣納賢良，卻也弄的魚龍混雜。商情這邊的線索都斷了，看樣子對方也是人才濟濟。我現在最擔心的，就是混入內部的探子太多，動手割除的話會影響整個朝堂的運轉。」李建山擔心的說道。
「建山大哥，師父那邊的情況跟您這邊差不多，也是切斷了上線。我倒是有個建議，但不知方便不方便說。」
李建山一怔，馬上明白了阿朱所指，「你的意思是~從相國府著手？」
阿朱點了點頭，因為牽連到相國夫人，她必須徵求李建山的同意才行。
李建山沉思半天，雙目一睜，「不管是誰，都不能為亂我大曆國的根基。阿朱，我已經派人秘密清查最新與夫人接觸的官員。既然你也有此想法，那咱們就從那婆娘身上開始。」
阿朱微微愣了一下，馬上說道，「建山大哥，讓你的人馬上停止調查。南平這一次動用的手筆不小，派出來的都是這方面的高手。一旦打草驚蛇，恐怕咱們一點線索都別想找到。我的意思是~如果建山大哥同意，此事我親自追查。」
「這~你的身體還沒恢復，這樣危險的事情已經不適合你來做。萬一出了意外，你們家那死胖子非拆了我的相國府不可。」李建山搖頭說道。
「沒辦法，師父年事已高，七叔又在西越，這幾年密訓的影者高手都派往摩羅了。要想密查不被對方發現，恐怕只能我親自出馬才行。建山大哥放心，我會從二哥那邊調派幾名高手暗中保護。況且這裡是中都城，巡防與捕快也不是吃素的。」
李建山想了想，「那好吧，我再把商情這邊的幾個高手調派給你。先摸清對方的底細，到時候來個一網打盡。」
兩個人放下了心結，開始重新對應此次的謠言之禍。通過雙方情報信息的印證，兩個人越發感到事態的嚴重。這其中，不但涉及了不少朝堂官員，甚至連軍方都有人在推波助瀾。
一個時辰之後，阿朱離開了相國府。李建山坐在推椅上來到門外，他的心中充滿了酸甜苦辣。別看李建山取得了阿朱的信任，但是一想到自己的夫人，李建山的心頭猶如壓上了一塊重石。
接連幾日，調查的情況陷入了困境。雙方情報機構抓了不少傳播著，但無一是南平臥底。這些人，只不過是閒極無聊多嘴多舌的普通百姓。甚至連相國夫人這邊，也沒有密查出什麼線索。經過分析，阿朱判斷對方是處於沉寂狀態。不過阿朱有的是耐心，越是精明的對手，她越要沉穩下來。
就在密查陷入困局之時，鷂鷹小白終於帶回了振奮的消息。密函上不但說段琅一切無礙，澹臺明月更是統帥北明大軍一舉擊潰摩羅兵馬。
李建山得知段琅沒事，不禁激動的當場頒布了相府令，通告天下戰況大捷。這樣的消息讓北明和大曆國舉國歡慶振奮不已，但是其他人卻陷入了驚慌。且不說西越與南平，相國夫人李王氏得知段琅沒死，心中如打翻了一盆炭火焦躁起來。
相國府內，主母夫人李王氏如坐針氈心中震怒不已。如果段琅死了，她就能坐上帝後的寶座。但是現在，眼看煮熟的鴨子又飛了。更讓李王氏不平的是，朝中上下至少七成官員支持相國接掌大位。在她心裡段琅已經失去了民心，根本不配再坐這個帝君之位。
「來人，備車。」李王氏吩咐了一聲。
她有些坐不住了，決定去一趟御史王培正的府上。王培正是她的遠房堂叔，由於沾了王世渡與李建山這兩道關係的光，成為了朝中的三品御史。而且，他也是力主李建山登基之人，更是費德進入戶部的引薦人。
天師府內，阿朱可是一直沒放鬆對李王氏的盯梢。她這邊一動，消息立馬就傳到了天師府。阿朱知道這位相國夫人得知段琅的消息之後，肯定沉不住氣。阿朱倒要看看那些南平的臥底，能夠沉寂到什麼時候。
得知李王氏去了都御史王培正的府邸，阿朱立即吩咐道，「所有人都給我盯緊了，不管什麼人進入都御史的府邸，都要查清楚身份。記住，只需暗查，不可驚動了對方。」
阿朱吩咐完，更是讓人調出王培正的詳細資料，開始審閱起來。由於李王氏的親系在朝中當官的不少，這位御史的官職不大，手中也沒什麼實際權利，所以一直沒有進入阿朱的法眼。但是段琅的消息傳來之後，李王氏首先去了王培正府邸，這才讓阿朱重視起來。
兩日之後，各種信息匯聚到阿朱的手中。經過排查甄選，十五個人的名單被阿朱列了出來。這其中有九人是各部的官員，另外六個，卻是巡防營及城防大營的人。特別是隸屬軍中這幾位，大都是把總級別，按說根本巴結不上王培正才對。這幾個人出入御史府，立馬引起了阿朱的懷疑。不過阿朱沒有派人緝拿他們，為了不打草驚蛇，阿朱準備派人甄別一下那九位各部官員。
阿朱調來了吏部官員檔底，她發現其中三人是王培正舉薦入仕的。這三人之中，其中就有那位戶部主薄費德。根據費德的檔底，此人是宣華城人士，原本跟隨一個商隊做帳房先生，被王培正大力舉薦到戶部。那時候李建山手下正缺乏人才，破格給予了一個從四品。但不到一年時間，就轉為四品官職。當然，四品官職在各地都城不算小，但是在中都城一抓一大把。有些大都是虛職，不過這個費德卻是實職四品。
阿朱揉了揉印堂，奇怪的自言自語道，「宣華城人士？那裡距離雙封山不遠，怎麼會跟京都王培正相熟？根據王培正以前在大夏國的檔底，他根本就沒去過宣華城。看來，此人有點意思。」
阿朱放下了手中的檔底，「來人，請蔣竹明蔣大人過府一敘。」
蔣竹明現在是戶部老大，阿朱準備在戶部安插幾個精明的人手，專門監視調查這個費德。雖然這個費德被列為了重點，但是阿朱主要目標依然是王培正。對於這些懷疑人物，阿朱分身乏術只能交給其他人處理。
就在阿朱準備派人調查費德之時，費德也收到了應守山的傳書密件。得知摩羅的戰況消息，應守山也擔心那邊的戰事結束的太快。所以，他密令費德加快速度，必須在戰事結束之前攪亂中都城。
費德眉頭緊鎖點燃了密件，對於應守山的命令他也有些為難。別看中都城依然流傳著李建山登基的消息，但是摩羅戰報以及段琅的消息一傳來，立馬壓制了不少聲音。畢竟眾朝臣對段琅的畏懼，不是幾年之內能夠消除的。更何況，中都城還有周虎坐鎮，沒人敢真的反抗段琅。
費德左思右想，猛然間想到了一個毒計。既然周虎坐鎮中都城，何不在他的身上打主意。朝堂之上早就傳開周虎不服李建山，而且多次在公開場合掃了李建山的面子。
費德決定針對周虎進行一次刺殺計劃，但是他也知道成功的希望渺茫。所以，這根本就是一個假刺殺。費德要利用那位相國夫人的迫切心情，把刺殺的禍水潑到相國府的頭上。到時候，中都城這一文一武兩強相鬥，加上朝臣的傾向與蠱惑，必會讓大曆國內亂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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