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陸然VS林恕


  第36章 陸然VS林恕

  「你……你等我幹什麼啊?」

  「你好像特別討厭我,特別不想見到我。」

  

  林恕用很認真的語氣說。

  江暖咽下口水,心想這裡是自己家的地盤,她有什麼好害怕的啊!

  「對啊!難道說你還覺得自己很討人喜歡麼?」

  「為什麼?

  你說要我親自登門向江教練道歉,我已經做到了。

  那麼還有什麼事我惹你不高興了?」

  林恕站在那裡問。

  江暖想起了自己離家的時候,林恕似乎有些難過的目光。

  「我們有什麼恩怨,今晚說開了怎麼樣?」

  「成!」

  江暖也覺得這樣躲著對方,或者不爽對方也挺累的。

  「好吧,你說。」

  林恕向後退回了江暖的椅子上坐下,明明他才是被江暖控訴的對象,但怎麼看這傢伙還是氣勢十足啊。

  「首先,我不喜歡你對女生動手!」

  江暖摸了摸自己的手腕。

  「哦……」林恕點了點頭,摸著自己的嘴巴,估計是在笑,「你們女生當真小心眼兒,我當時逗你的,又不會真的把你的手腕擰過去。」

  「逗我的?

  我現在還疼著呢!」

  是心裏面想起來就疼。

  林恕攤了攤手:「好,這點是我錯,對不起。

  我真誠地向你道歉。」

  他的視線落在江暖的手腕上,又補充了一句:「當時確實沒注意到你的手腕那麼細,是一個不小心搞不好就受傷了。」

  「那是。

  我也不喜歡你和陸然較勁的態度。

  賽場上,而且我們擊劍賽場上本來就是風雲變化,上一秒不知道下一秒會發生什麼的。

  裁判既然做出了判決,認為你和陸然那場比賽的最後一劍你的主動性和攻擊性不如陸然,所以判定陸然贏,你要麼申訴,要麼下一次比賽贏他,一直背後這樣那樣的不高興不開心找麻煩,不覺得自己心胸狹窄嗎?」

  林恕的眉心皺了起來,但並不是要發怒的樣子。

  「你是因為喜歡陸然,才會這麼說的嗎?」

  「我……我喜歡陸然?」

  江暖睜著圓圓的眼睛看著他,「哦……你是不是以為我和他一起去的海川大學就……就誤會什麼了?

  他是我老爸的學員,又住我家樓上,我們肯定熟一點,但是我說你心胸不夠寬廣肯定是我自己的直觀感覺。」

  林恕垂下眼帘,笑了一下。

  這一笑裡面有太多意味,江暖一時半會兒梳理不起來。

  「好吧,這一點你說的也有道理。

  我一直沉浸在那一劍的不平衡力走不出來,也不是什麼好事。

  謝謝你直言相告。」

  林恕回答。

  江暖有點驚訝,這傢伙竟然一點都不為自己辯解。

  「還有其他的,我讓你不滿意的地方嗎?」

  「還有……你對女生的態度。」

  江暖的話剛說完,林恕就露出驚訝的表情。

  「竟然還有?

  我有這麼多不討你喜歡的地方啊。」

  江暖點頭。

  林恕露出放棄治療的表情,揮了揮手被說:「你繼續,你繼續。」

  「你對女生不是很尊重。

  那天在海川大學看比賽的時候,那個給你找雞蛋敷眼睛的女孩兒,你肯定知道她喜歡你的吧?」

  「所以呢?」

  「如果你喜歡她,就該好好對待她,珍惜她對你的好。

  如果你不喜歡她,就不要給她不切實際的期待,不要讓她給你那麼多的付出可你卻不打算給回應,這樣很自私。」

  江暖的腦海中忽然想起了那天晚上,在林覓夏的面前轉身離開的陸然,那個站在操場角落和周妍攤牌的陸然。

  「也許女生的簇擁讓你覺得很有成就感,但是你這樣的態度會傷害到以後那個你真的喜歡的人,也會傷害這些以為能有機會和你在一起的女生。

  我很清楚,你心裡根本就沒打算給她們機會。

  虛榮讓你沉默地享受她們的好。」

  林恕看著江暖的眼睛,良久之後呼出一口氣來。

  「你這麼尖銳也會傷害我的。」

  「那我不說了。」

  江暖低下頭。

  她也覺得自己太直接了。

  但是……委婉動聽不是她的專長啊!

  「別,你要是不說了,誰還跟我說這些啊。

  還有其他的麼?」

  林恕又問。

  「沒了。」

  江暖晃了晃腦袋。

  「你看,你說了這麼尖銳直白傷我自尊的話,我也沒上前擰你手腕,你覺得我真有那麼討厭嗎?」

  把對這傢伙的不滿抒發之後,江暖確實覺得眼前這個人也不是那麼討人厭了。

  「那我們重新認識一下。

  你好,我是海川一中的林恕。」

  林恕朝江暖伸出手,「我保證從此以後不再擰你手腕。」

  「你好,我是南市師大附中的江暖。」

  江暖伸出手來,林恕將它握住了。

  「你的手可真小。」

  「哪裡小了!」

  當林恕握住她的時候,她才發現他的虎口起了繭,這說明他平時練劍一定是非常勤奮的。

  「在練劍的女孩子裡面肯定算小的。」

  林恕打開了房門,走了出去。

  江暖關上門,呼出一口氣來。

  第二天的早晨,江暖跟著陸然去晨跑之後,就去了沈教練那裡。

  沈教練十分嚴肅地看著江暖,其他在這裡學劍的孩子們也站在不遠處,想靠近又不敢靠近。

  「江暖,你行啊!明明是江教練的女兒,卻跑到我們這裡來,你是來偷師的嗎?

  好讓你老爸帶的學生在俱樂部聯賽里把我們都打垮?」

  「不是的……我爸之前不讓我練劍……」江暖的聲音小的就像蚊子哼哼。

  「江暖,既然你要離開這裡去『懷風』了,作為你的前任教練,我必須提醒你,不要丟我們的臉。

  今年暑假的全國中學生擊劍錦標賽里,你要是沒個像樣的成績,我真的會揍你。」

  「是的,沈教練,我記住了。」

  「去吧……你比賽的時候,我們還是會去給你加油的。」

  沈教練的聲音裡帶著對江暖的不舍。

  「謝謝沈教練。

  一日為師,終身為父!」

  江暖吸了吸鼻子。

  「那入門的時候也沒給我磕頭,離開的時候也昂首挺胸吧。」

  江暖有一種自己被「逐出師門」的感覺,懷揣著一腔悲涼,走到了門口。

  賀正手裡拎著護面,跟在她的身後。

  「嘿,暖哥,你該不會是要哭了吧。」

  「行了賀正,我都要離開這裡了,你不用再喊我哥了。」

  「好吧,江暖。

  我就是想要告訴你,擊劍雖然不像籃球足球那樣有個地方就能練,但如果你覺得高中生里擊劍厲害的沒有幾個人,那就錯了。

  去過全國中學生錦標賽的就知道,那裡人才濟濟,比高考還像千軍萬馬過獨木橋。」

  平常上課都不怎麼認真的賀正,難得露出這麼一本正經的表情。

  忽然之間形象變得高大英挺,帥氣了不少。

  「那個,我離開這裡,你就是扛把子了,比賽的時候可別丟人。」

  江暖用拳頭輕輕捶了對方一下。

  「丟人?

  哥們我什麼時候丟人了啊!」

  「去年那個被人一劍劈到屁股著地的是誰啊?」

  江暖反問。

  「被陸然劈到坐地上可不丟人啊。」

  賀正笑了笑。

  江暖就在賀正的目視之下離開了。

  而此時,在懷風擊劍俱樂部里,十六七歲的少年們都正在做著熱身運動。

  徐梓天不情願地給林恕壓著腿,陸然就在旁邊,幫穆生壓腿。

  林恕低聲說:「陸然,你知道江暖的睡衣是什麼顏色的嗎?」

  被陸然壓腿的穆生立刻露出了艱難的表情,暗暗叫著「不好」。

  徐梓天那個傻帽還跟著問:「什麼顏色的啊!」

  穆生真想把他吊起來打。

  「粉色的,印著海綿寶寶。」

  林恕笑著說。

  穆生的眉頭皺緊,因為陸然摁住他肩膀的手幾乎要把他的骨頭捏碎了。

  「我昨天還和她握手了呢。

  她的手很小啊,沒想到上了賽場還能把劍握的那麼穩。」

  穆生真的很想踹死這個林恕。

  你不說話,沒人會把你當死人!

  「啊呀——」穆生一聲悶哼,他懷疑自己的腰會被陸然給壓斷。

  為了自救,穆生不得不開口,他認為必須要給陸然修理林恕的機會。

  「你們看啊,時間很寶貴的……不如趁著早上空氣好,你們兩個先來一局,讓我們感受一下氣氛,觀摩學習一下。」

  穆生說。

  「好啊!你們直接練起來了,就不用聽教練說半天的廢話啦!」

  徐梓天總算沒有拆穆生的台了,謝天謝地。

  陸然離開了穆生,走到座椅邊,拿起了護面,明擺著就是要和林恕一較高下。

  林恕笑了笑,懶洋洋來到陸然的身邊,壓低了聲音問:「陸然,你是不是喜歡江暖啊?」

  陸然沒有回答他,而是拿起了自己的劍,手指壓了壓劍尖,走到了一條劍道上。

  林恕也拎起了自己的護面,戴上,走到了陸然的對面。

  氣氛瞬間從剛開始的鬆散變得緊張而肅殺。

  其他正在做熱身的學員和運動員都來到了附近。

  陸然抬手指了一下穆生,穆生咽下口水,來到劍道附近,示意「準備」。

  兩人站在那裡的姿態都是標準到範本級別,那種隨時要崩裂的力度感讓在場所有人都跟著緊張起來。

  隨著穆生的一聲「開始」,兩人都沖向彼此,那樣子簡直是要將對方撞到粉身碎骨。

  速度太快,有沒有金屬衣亮燈判定,穆生只能表示「互中」,無人得分。

  但是這一劍,雙方展現出的速度和爆發力已經鎮住了全場。

  緊接著又是火藥味十足的交鋒,陸然的劈砍看似是單一的簡單進攻,但是精巧到難以防守的角度以及大跨步的突襲讓林恕難以防守,先失一分。

  馬上,林恕開啟了快節奏的進攻,不斷威逼陸然,但是卻被陸然抵擋住,緊接著防守反擊,林恕咬牙冒險假動作引陸然出手,最後挑刺陸然的肩膀得分。

  兩人一來二去,驚險無比,五六劍下來,暫時身為裁判的穆生都快要忘記記分了。

  這時候江懷和幾個教練走了過來,發現這場充滿殺氣的練習賽竟然已經開始了,都面面相覷。

  「穆生,怎麼回事?」

  江懷問。

  「那個……他們……他們不想浪費時間,直接開始對戰了。」

  穆生忍住了沒說:我的師父哦,他們為了你的女兒打起來了!

  估計江懷這輩子也沒想過自己的女兒會這麼炙手可熱。

  「……比分現在多少?」

  「那個,應該算是五比五……」

  正說著,陸然一個利落到要把林恕劈成兩半的假動作晃過了對方,緊接著變化節奏直接側擊在了林恕的腰上。

  這一連串的動作看起來流暢利落,假動作真到不能再真,全場都鼓起掌來了,教練江懷的眉頭卻微微蹙起。

  「陸然怎麼打的有點情緒化啊。」

  「那個,六比五了……陸然領先一劍……剩下的師父,你來當裁判,我看著心裡緊張!」

  穆生趕緊退到了江懷的身後,生怕一個不小心成為他們兩個的靶子。

  雖然陸然的劍裡面帶著情緒,但是這種情緒並沒有讓他完全失去冷靜,迅速緊逼林恕的步伐,眼看著就要將林恕逼到盡頭,但是林恕卻步步為營,展現出高超的防守功底,讓江懷都在擔心林恕會忽然反擊,但是陸然卻故意抓住了林恕反擊的瞬間,驚險的壓劍還擊,擊中了林恕的肩膀。

  周圍爆發出熱烈的掌聲來。

  比分進展到了14比12。

  穆生的背上和手心裡都是汗水。

  這場練習賽最後一劍到來的時候,林恕劍走偏鋒卻利落帶著殺氣,眼看就要擊中陸然的左胸,陸然卻側身避開,看得穆生眼珠子都要蹦出來了。

  緊接著陸然反守為攻,腳下連續三次變化步伐,向前接長弓步又是提速持續向前逼近,看似要刺擊卻忽然收步,拉回手臂,完全出人意料,卻在呼吸都吊起的瞬間,一劍西斜,擊中了林恕的肩膀,強勢得分。

  林恕一把將護面摘了下來,用力地甩著胳膊,但是卻始終沒有把護面扔出去。

  他夾著護面,將汗濕的發向後捋了捋。

  這場練習賽,兩個人水平太高了,讓周圍看著的人是又敬佩又覺得害怕,因為在賽場上遇見他們兩個中的任何一個,都會有一種「到此為止」的畏懼感。

  陸然摘下護面,調節著自己的呼吸,他仍舊是那個孑然一身的孤高者,但是卻沒想到他卻走向了林恕的方向,向他伸出手。

  林恕有點驚訝,陸然拍了拍林恕的肩膀,他的聲音低沉卻富有力度。

  「對,我就是喜歡她。」

  鬆開的瞬間,就聽見江暖清亮的聲音:「什麼啊——你們就比完了!我還沒看見呢!」

  林恕笑著走向江暖,作出一個要擁抱她的姿勢,卻被江暖避開了。

  「你們……要不然再比一次?」

  江暖看向陸然的方向。

  陸然低下頭,拎了一瓶礦泉水,擰開蓋子喝了半瓶下去。

  穆生捂著眼睛,心想:再比一次,你是嫌決鬥還不夠精彩?

  「我輸給陸然了,你開心不?

  輸了兩分。」

  林恕拎著劍說。

  「阿喲,你還會承認自己輸了,難得。」

  這時候,江懷開口了:「江暖,你去做熱身,然後換衣服。

  這裡有幾個師姐,你和她們練習一下,讓我們摸摸你的底。」

  這時候林恕卻笑了:「江教練,你讓這些漂亮師姐和江暖對戰,這不是辣手摧花嗎?」

  幾個比江暖年長一兩歲的女孩兒笑了:「別擔心啦,我們會對小師妹手下留情的。」

  這時候,陸然卻走過她們,說了一句:「是江暖辣手摧花。

  江教練,你最好還是找男生陪她練。」

  「不會吧,陸然。

  咱們這位小師妹真的這麼厲害?

  不過也是,從小也是咱們江教練教出來的,基本功肯定好。

  不如我來試試小師妹的身手。」

  一個年紀大約十八歲的女孩兒活動了一下手腕,看向江懷。

  「陳露,你來陪江暖練一局也行。」

  陳露朝著江暖眨了眨眼睛:「小師妹,我等你啊。」

  陳露是本地的大學生,剛剛大一,但是在去年暑假的全國青年擊劍聯賽里,是打進了全國十六強的。

  這場對戰倒是讓整個俱樂部的人都充滿了興趣。

  林恕伸了個懶腰,說了一句:「好可惜啊!」

  「可惜什麼?」

  陳露笑著問林恕。

  林恕本來長得就不錯,而且嘴巴甜會說話,叫比他小的「小仙女」,陳露這個大他快兩歲的叫「小姐姐」,還說什麼「小姐姐你頭髮這麼好看,為了擊劍盤起來實在太可惜了」。

  雖然知道這小子也就是說說而已,但是陳露聽著開心。

  「我本來還想和江暖練練呢。

  陸然煞氣太重,就指望著江暖給我洗滌心靈,哈哈哈。」

  陳露半開玩笑地說:「你是不是喜歡我們小師妹啊?

  要我手下留情?」

  林恕摸了摸鼻子,那雙桃花眼裡就快閃出星星來了:「小姐姐,江暖看著又白,腦子不怎麼靈光,有點缺的樣子,但她的假動作很厲害的。」

  「哦,是嗎,謝謝了。」

  陳露平常參加的比賽很多,經驗豐富,她能想像到江暖的基本功必然是不錯的,但殺傷力有多少那就有待評估了。

  其他幾個教練也來到旁邊觀戰。

  陳露一側臉,就看見坐在場邊椅子上的陸然,側過臉,看著正在做熱身的江暖。

  他低下頭,把水瓶的蓋子擰上。

  江暖換上了擊劍服,剛路過陸然的身邊,就被陸然輕輕拉了一下。

  「嗯?」

  江暖低下頭。

  陸然只說了一句:「鞋帶長了,一會兒容易踩到絆倒自己。」

  「哦。」

  江暖單膝跪下來,把自己的鞋帶塞進去,然後起身去了最中央的那個劍道。

  「好興奮啊!」

  徐梓天晃了晃。

  「你興奮個鬼啊!」

  穆生白了他一眼。

  「你沒有一種……一種王位爭奪戰的感覺嗎?」

  「這裡哪來的王位?」

  「就是我們『懷風』女子佩劍第一把交椅的爭奪啊!」

  「……你水滸傳看多了吧。」

  陳露饒有興致地看著對面的江暖,她比自己小了快兩歲,初中之後就沒有任何比賽經歷了。

  大賽經驗的匱乏,會讓眼前這個女孩缺乏賽場心態的調整能力,以及對對手的預測還有反擊深度。

  距離暑假的全國中學生擊劍聯賽已經不久了,陳露並不認為身為父親的江懷親自執教,就能把自己的寶貝女兒送進全國三十二強。

  江暖的心緩慢沉澱了下來。

  林恕拎著護面,來到了陸然的身邊,側著臉說:「咱們來打個賭吧。」

  陸然沒說話。

  「如果,江暖贏了陳露,今天訓練結束,我就去表白。」

  陸然的表情冷了下去。

  「如果,在今天訓練結束之前,你還能在你們俱樂部里找到除了你之外的另一個人贏我的話,我今天就閉上嘴,不跟江暖表白了。」

  「她對你的評價還是很中肯的。」

  陸然淡淡地開口。

  「哦?

  江暖怎麼評價我的?」

  「她說你是神經病。」

  說完,陸然就走開了,留林恕一個人在那裡有點憂傷地思考著。

  「我怎麼就是神經病了呢?」

  而在中央的劍道上,陳露和江暖的比賽已經拉開了序幕。

  陳露第一劍的速度就相當快,江暖看似被師姐的氣勢所壓制,但是卻穩穩地擋下了陳露的每一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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