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嘗17口


  想嘗17口

  顧景琛騎機車出了車禍。

  同樣在畢業歌會的三天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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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會這麼巧合?

  栗梔的大腦開始宕機, 程序亂碼。

  在一堆混亂的記憶中,她根據時間上的重合東拼西湊, 有點混混沌沌地隱約猜測到什麼。

  可是又不免懷疑, 怎麼可能呢?

  栗梔目光茫然地望著蘇棠,像是想要被肯定似的,輕聲訥訥地說:「他騎機車很穩的, 怎麼會出事?」

  談到這件事, 蘇棠輕輕皺眉嘆息:「交通事故永遠都是這樣突然意外啊,跟騎機車穩不穩沒關係。」

  栗梔想聽的蘇棠還沒有說到, 她便又忍不住主動問出口:「是……在事故頻發地段嗎?」

  蘇棠很仔細地回想了下, 搖搖頭說:「不是吧, 過後我們還去過事故現場, 就是去機車趴賽場地的路上, 很普通的一個路口。」

  去機車趴的路上。

  聽到這句話, 栗梔不由得終於鬆了一口氣。

  隨之而來的,是她突然意識到自己又在多想。

  她怎麼會想到他是因為姥姥出事往醫院趕才出事呢?

  姥姥去世事發突然,他根本不可能那麼快就知道。

  栗梔這才發覺自己剛才的想法有多不切實際。

  真的想太多了。

  「所以你明白了吧?」

  蘇棠突然湊近栗梔, 小聲問她。

  栗梔不解地擰起眉心, 心底似乎在被暗涌一點點侵襲。

  這種感覺就好像是小時候母親下班回來, 伸出攥成拳頭的手笑著問她:「梔梔你猜媽媽手裡有什麼?」

  她第一個想到的永遠都是她最愛吃的大白兔奶糖。

  而此時此刻, 那波暗涌, 就如同大白兔奶糖。

  是她心底深處最期待的一個答案。

  卻也是最害怕的答案。

  可栗梔並不懂蘇棠話里真實的意思,只好疑惑道:「明白什麼?」

  蘇棠無奈地抬起手指敲了敲她的小腦袋瓜兒, 嘆氣說:「我都把他那年出車禍的事告訴你了。」

  栗梔眨了眨眼, 還是很茫然, 應:「啊。」

  她眼巴巴地瞅著蘇棠,那眼神像是在問:「然後呢?」

  「畢業歌會啊!」

  蘇棠著實服氣思維永遠慢半拍的栗梔了。

  「他沒參加歌會, 不是故意爽你約,是他出了車禍,一條腿和一隻手臂骨折,還有些腦震盪,只能躺在病床上。」

  「他做完手術後再醒過來已經是歌會前夕了,那天傍晚聽說他醒了,我們一群人結伴去醫院看望他,我才聽到他的家人說你姥姥去世了。」

  「大家都以為,你不會參加歌會了。」

  蘇棠低低地說。

  誰知道,畢業歌會當日,昨天才給姥姥辦完葬禮的栗梔居然穿著大紅色的連衣裙,站在了舞台上。

  栗梔輕微地扯了下嘴唇。

  蘇棠說完又對栗梔解釋說:「顧景琛發生車禍的時候他發小在場,是他昏迷前囑咐他發先,叫我們每個人不准把他車禍的事告訴你的。」

  「所以……我才沒說。」

  栗梔漂亮的秀眉蹙起來,「為什麼要瞞我?」

  蘇棠的頭頂仿佛冒出一串省略號,她略無語地瞅著栗梔,像個好脾氣的老師耐心提醒栗梔:「小荔枝你回想一下我剛才說的話。」

  「有沒有一句,我說了,沈淺是因為顧景琛喜歡你才嫉妒你。」

  「你說,顧景琛為什麼要瞞你呢?」

  蘇棠問完就用手肘碰了碰臉頰漸漸浮出紅暈的栗梔,語調輕揚:「嗯?」

  栗梔:「……」

  她顫了顫眼睫,眸子撲閃了幾下,有點詞窮地蹦出一個字:「……哦。」

  「你不會不信吧?」

  蘇棠睜大眼格外認真嚴肅地對栗梔說:「我是親耳所聽親眼所見啊!」

  「就在你不聲不響地出國之後,我們大家又一次約好去醫院看顧景琛,結果到的時候,病房裡有個人,是沈淺。」

  「沈淺問顧景琛說——栗梔有什麼值得你喜歡的?」

  蘇棠笑起來,繼續道:「你知道顧景琛說什麼嗎?

  他連眼皮都不抬一下,看都不看沈淺,丟給她倆字——全部。」

  栗梔的心口仿佛突然掀起一陣颶風,幾乎要將橫亘在她心臟里某些沉重的東西一併帶走。

  卻終究,沒能連根拔起。

  栗梔的腦海中閃過她不願回想起的零星片段,紅唇輕抿。

  而後有點理智又冷靜的嗓音輕軟道:「也只是過去啦。」

  蘇棠瞅著栗梔,只是笑笑,摸了摸她軟絨絨的腦袋,沒有再說什麼。

  後來蘇棠叫了點甜品,拉著栗梔從臥室去了客廳,在兩位男士旁邊尋了空位坐下來吃了會兒。

  鐘錶的時針指到了數字「11」,時間已經不早了。

  栗梔起身對蘇棠和何之言道別,說她該回去了。

  顧景琛隨後也站起來打算離開,蘇棠便笑著說:「這麼晚了小荔枝一個人回去不太安全,琛哥送送我們小荔枝唄?」

  顧景琛還未說話,栗梔就神情慌亂地婉拒:「不用麻煩了,我坐地鐵很近的,還能趕上最後一班。」

  蘇棠煞有介事道:「坐地鐵也得走一段路才能到地鐵口,那我下去送你吧,我不放心你一個人走夜路。」

  栗梔更過意不去了,急急地說:「別啦……」

  顧景琛看著蘇棠在他面前演的起勁兒,輕挑眉梢,答應下來:「我送。」

  還在試圖掙扎的栗梔:「QAQ」

  蘇棠立馬喜笑顏開,囑咐顧景琛:「一定要安全送到家啊琛哥!」

  顧景琛揶揄:「要不要再拍個照片當證據給你發過來啊?」

  蘇棠笑嘻嘻地點頭:「可以可以!」

  顧景琛輕嘁了聲,轉身往外走,「走了。」

  栗梔只能認命,慫了吧唧地跟在他身後。

  爬上副駕駛系好安全帶後,栗梔就規規矩矩地坐在座位上。

  讓老闆送秘書回家……

  栗梔想想都覺得自己大概又要被他抓小辮子了。

  顧景琛也沒說話,直接發動車子離開酒店的停車場。

  車廂里的氣氛默然沉悶,栗梔下意識地把呼吸都放的很輕,心裡忐忑的她緊張地繃直脊背。

  今晚發生的事情太多,栗梔這會兒腦亂的很,甚至都沒意識到自己根本沒告訴顧景琛她住的地址。

  她正在梳理思緒,顧景琛清冷的帶有金屬質感的嗓音就在狹小安靜的空間裡響起。

  「拍個照片。」

  栗梔瞬間被他的話拉回神,一時沒反應過來,茫然地小聲問:「什麼?」

  顧景琛沉了口氣,耐著性子提醒:「拍個照片,發給蘇棠。」

  「省的她說我。」

  栗梔雖然覺得……這種行為其實真的沒必要,但還是什麼都沒說,聽話地拿出手機來,對準正在開車的顧景琛,拍了一張他的完美側臉單人照。

  轉手就給蘇棠發到了微信上。

  蘇棠秒回:【怎麼只有他?

  你呢?

  】

  栗梔:【棠棠你別鬧啦,我當然在給他拍照啊!】

  剛回復完,顧景琛就問:「你只拍我?」

  栗梔還未說話,他就不滿地哼道:「誠心想讓我被蘇棠說一頓?」

  「不是……」栗梔努力解釋說:「我,拍,你。」

  為了讓顧景琛懂她的意思,栗梔一邊說一邊指,說「我」的時候手指指著自己,說「你」的時候手指指向顧景琛。

  她想告訴他,是我在拍你,我是拍你的那個人。

  顧景琛皮笑肉不笑地學栗梔的斷句:「我,不想,被,蘇棠,說。」

  栗梔閉嘴了。

  她只能乖乖調成前置攝像頭,伸好手臂,找到她和正在開車的他都在畫面里的角度,摁了拍攝鍵。

  再次給蘇棠發了過去。

  並沒有再要求他們非要拍合照的蘇棠在收到這張照片時不免愣住。

  「小荔枝怎麼啦這是?

  突然的主動?

  !」

  何之言聞言扭臉,問:「怎麼?」

  蘇棠奇怪地說:「我沒有要求他們拍合照,小荔枝居然主動給我發過來了!」

  何之言聽了後笑笑,「可能是老闆要求。」

  蘇棠瞬間八卦起來:「之言之言。」

  她湊到何之言旁邊,依偎住他,好奇地問:「你覺得顧景琛還喜歡小荔枝嗎?」

  何之言笑而不答,反問:「你覺得呢?」

  ……

  栗梔在把合照也發給蘇棠後向顧景琛老老實實匯報:「發過去了。」

  顧景琛沒說話。

  車子已經拐進了栗梔住的小區。

  栗梔低頭瞅著手機,打開了相冊。

  最新兩張照片,是剛剛拍的。

  栗梔的手點了選擇照片,劃中這兩張照片,指腹觸到右下角的垃圾桶標識。

  屏幕下方立刻彈出兩行字來。

  第一行是紅色的「刪除2張照片」。

  第二行是藍色的「取消」。

  就在她垂著眼眸有點出神之際,車子停了下來。

  栗梔沒有做選擇,直接切出了相冊,界面回到了主屏幕。

  她仰起臉,發覺已經到了家門樓下。

  而顧景琛,正偏著頭,似笑非笑地盯著她看。

  他的一隻手還搭在方向盤上,手指一下一下地輕叩著,極有節奏。

  仿佛在數她什麼時候會下車。

  栗梔恍若自己工作開小差被老闆抓包似的,被這樣注視著登時就羞紅了臉。

  她嘴裡快速地說著「謝謝」,轉身就要開車門下車。

  然而……

  車門為什麼打不開?

  !

  栗梔快速地眨巴著眼,梗著脖子扭過頭來,聲音細小輕軟:「門鎖……」

  顧景琛卻說:「嗯,我故意的。」

  語氣非常坦坦蕩蕩。

  栗梔弱弱地問:「為什麼……」

  「還沒檢查你剛才的任務有沒有真的完成。」

  顧景琛冠冕堂皇地說著,朝栗梔伸出手。

  栗梔反應了幾秒,才懂他的意思。

  她把手機解鎖遞過去,顧景琛又突然收回了手。

  栗梔很茫然,隨即就聽到他說:「算了,你過會兒直接把照片發給我吧。」

  「就檢查一下你到底有沒有真的拍照。」

  栗梔:「……」

  大老闆的心思都這麼善變難懂的嗎?

  她點點頭,答應下來。

  顧景琛隨手開了車門的鎖。

  栗梔打開車門,下去。

  就在她轉身要關車門的那一剎那,栗梔的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疑問。

  她怔望著坐在駕駛座的男人,兩個人的視線在不經意間交匯。

  栗梔的遲鈍難得用到了點上:「我好像……沒有說我住哪兒?」

  顧景琛臉上的散漫表情一瞬間凝滯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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