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 辭行


  玄天眸色微動,蹲下身輕輕觸了一下那苗枝。

  枉秉偷偷看了他一眼,見他面色柔和,眸中似乎帶笑,微覺意外,還從未見過上神如此神情過。

  也不知他是喜歡這槐樹,還是因種樹之人,所以才心情大好……

  第二日邀月又去了上玄宮,為槐花澆水,此後三日,依舊如此。

  澆完水就走,也不多留。

  枉秉每每想要想個法子留她多待一會兒,至少讓上神與她見上一次面,邀月卻都很輕巧的回拒了。

  第四日再來時,邀月沒有澆水,而是蹲下身思考著這樹苗是不是需要曬曬太陽,正在發愁怎麼將太陽光引進上玄宮時,便見玄天回來了,身旁還跟了個人。

  是憂兮。

  憂兮見她在此,也不意外,似乎早就知道她會在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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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邀月公主。」憂兮向她行了一禮。

  邀月隨和的道:「憂兮公主不必次次見了我,都要這樣客氣,你也是公主,不必向我行禮。」

  憂兮款款的溫聲道:「小仙身份哪及邀月公主尊貴,這禮自是要行的。」

  「那便隨你吧。」邀月向來最懶得與人周旋。

  玄天沒有說話,只是淡淡看了邀月一眼後,進了大殿,憂兮也跟了進去。

  枉秉沒有跟著進去,而是在邀月又要離開時,跟過去,對她道:「邀月公主,您明日來看樹苗的時候,能不能……多留片刻?」

  邀月回頭疑惑看他,「為何?」

  「上神不日便要下界查探神怨之事了。」

  「那神怨不是被他打散了嗎?」

  「雖是打散卻未消除,過不了多久還是會重聚而來,所以玄天上神準備下界查探原由。」

  「好,我知道了。」邀月點了點頭,轉身走了。

  枉秉目送她離開,回過頭來才反應過來她還沒答應明天會不會多留些時日呢。

  其實枉秉希望她多留片刻也是因為發現每次上神與她相處時,似乎都較為開心,這種開心,是枉秉一直以來在玄天身上從未發現過的。故而才起了那麼點小心思。

  邀月走沒多時,憂兮與玄天已商議完事情從大殿中-出來。

  似乎是才看到庭院中的那根小樹苗,憂兮詫異的問道:「上神,這樹苗是何樹種?」

  「槐樹。」

  憂兮臉上露出驚喜,「這便是能結出像那日上神手中一樣好看的槐花的樹苗?」

  「正是。」

  憂兮微微垂眸,故作看樹苗,聲音透著期望的道:「真期待它長成後的樣子,不知小仙可否能每日來照料它一二?小仙想看看它的生長過程。」

  玄天淡漠的道:「你院中花草眾多,每日照料已數勞累,此樹自有邀月公主照料,你不必費心。」

  憂兮微微怔神,眸子裡划過失落,卻不敢再說什麼。

  這還是自認識玄天上神以來,頭一次,上神對她說出拒絕的話。

  回到自己的仙府之時,近侍仙娥見她面色不好,便上前關懷,「公主可是身子不適?臉色怎的這般蒼白?」

  憂兮目光恍惚的道:「上神果然允那魔族公主隨意進出上玄宮,我每次想要進去都只能與上神同行才得入……」

  那仙娥聞言,眼神憤怒的道:「這魔與妖別無二致,最擅長的便是蠱惑之術,也不知她是不是對上神用了什麼邪術,上神竟然讓她進上玄宮!」

  「凜采,慎言!」憂兮忽然低喝了那仙娥一聲,「上神是何人物?且是他人想控制便能控制的?」

  凜采瑟縮了一下肩膀,略委屈的道:「小仙只是替公主覺得不平罷了,明明是公主與上神先認識的,上神待公主也與眾不同,而且公主才情姿色和身份並不輸她一個魔族,憑什麼她也能受上神多看一眼?」

  憂兮的手掩在袖子之下,偷偷握緊了大腿上的裙擺,「上神多看誰一眼,我等並無置喙之地,只是近來天界仙君中對上神頗有微詞,我只是怕那魔族公主再在上神身邊待下去,會影響上神在天界的威名罷了。」

  凜采連忙接話道:「是啊,這幾日也總聽到別個仙娥議論上神。」

  憂兮面露擔憂,咬了咬唇道:「還好明日上神便要下界去探查神怨之事了。一時半會估計回不來,只要不與那魔族公主接觸,那些置喙上神的聲音便也會無風自消。

  第五日,邀月依舊來了,這次確實多留了片刻,但卻不是和玄天獨處,而是將枉秉抓了過來,教他引水之法,將這澆水的任務交給了他。

  枉秉十分的惶恐,「公主為何讓我澆水?公主以後不來上玄宮了嗎?」

  「我乃魔族公主,不可能長長久久的在天界待下去的,昨日家兄已來書催我回去,這便要走了,往後這樹可要交給你照顧了。」

  「……」枉秉一愣,眼底浮出遺憾,對啊,她是魔族公主,是不可能一直待在天界的,他怎麼把她的身份給忘了。

  邀月確定他會了引水之法後,又從懷中掏出一個金色的珠子,然後放在了樹苗上方的空中,默念了一句口訣,那珠子咻的一亮,如一個小太陽般,發出溫暖的光芒。

  「這是夏晨珠,我將使用它的口訣也一併告訴你,你往後每日拿出來兩個時辰為樹苗照光。」這是昨日她想著怎麼給樹苗引陽光照佛的時候,忽然想起來的法寶,沒啥大用處,就是能仿照太陽光罷了,是從前她被丟到陰冷之地,不見天日之時,秋棠悄悄送她的東西。

  她出來後就沒再用了,所以一時半會兒沒想起來,如今倒是派上了用場。

  交代完畢,邀月便離開了上玄宮。

  枉秉還有些捨不得她,想到上神可能還不知此事,便趕緊去稟報玄天。

  彼時,玄天正在書閣中看著一卷仙宗,枉秉本不想打攪他,但覺得如果不告訴他的話,似乎又不妥,便鬥著膽子道:「上神,剛剛邀月公主教了小仙引水這法,還將這顆夏晨珠也一併給了小仙,囑咐小仙日後照料槐樹,她要回魔族去了。」

  玄天聞言,看著仙宗的目光一滯,而後恢復常態,無甚表情的道:「她是魔族公主,確實不便在天界久待。」

  「……」枉秉沒想到他會那麼淡定冷漠,一時有些適應不過來,但回過頭一想,玄天上神不是向來如此嘛?便又釋懷了。

  大概之前他覺得玄天上神待邀月公主與常人不同,都是錯覺吧,他好像待憂兮公主也不錯……

  邀月這齣了上玄宮,便直接去找天帝辭行去了,天帝一副頗為不舍模樣的道:「公主這便要回去了嗎?可是我天界有招待不周之處?」

  邀月笑道:「並無招待不周之處,這幾日我在天界玩的很開心,多謝天帝款待,只是魔族近來事多,恐家兄一人太過勞累,故而想著玩夠了便回去幫他分擔一些。」

  天帝聞言,一副艷羨模樣的道:「公主這般顧念魔尊,倒讓本座好生羨慕他,若本座也有個妹妹該多好。」

  邀月禮貌的笑了笑沒說話,且不說她這話只是扯出來哄神的,就這天帝的這句話都假的很。

  天帝的故事她也是聽說過的,原本當時的天界一共是有九個太子以及三個公主的,但在後來的天帝奪位之時,如今的這位天帝,直接屠-殺了自己的其他兄弟姐妹,才得以坐上如今的天帝之位的,莫不是身高畏寒了?

  從天帝這邊出來,邀月又去了天殊真君府找了白志。

  然後從無極袋中拿出了上次從鳳淵那裡得來的蟠桃,塞進他手裡道:「我今日便要回魔族啦,這個蟠桃帶不進去魔族,送你吃。」

  白志愣愣的拿著那個蟠桃,驚愕的道:「那麼快?」他覺得她都沒有在天界待幾天。

  邀月笑著調侃他,「咦,小仙官這是捨不得我嗎?」

  白志紅了臉,但還是重重的點了點頭。

  他確實捨不得她,雖然和這位公主並沒有認識多久,身份也高攀不上人家,卻是私心裡將她當成了朋友。

  他雖如今化為了人形,入了仙籍,但由於本身是靈寵,故而如今就算是投到了天殊真君座下為弟子,同門的師兄弟等還是多有看不起他的。所以很少有同門會跟他講話,一直以來他都有些孤單。

  但是這位公主不僅沒有看不起他的身份,反而在他面前從不擺架子,他還挺喜歡跟她相處的,而今她卻是要走了,他覺得很難過。

  邀月看著他突然紅了的眼睛,大為意外的愣了愣,而後無措的道:「你……你可不能哭啊!」

  她話音才剛落,便見兩行淚水從白志的眼眶中流了出來,是那種連著,如溪水順流的模樣,不是一顆一顆掉的。

  這……這靈鳥哭起來,竟是比人還要兇猛?

  邀月手足無措的趕緊用袖子給他擦,「唉?我都說了,你不能哭啊!我是回家去了,又不是要死了!」

  以前她也見過卿梧哭的。但是卿梧每次哭都哭得比較合情合理,讓人笑話不起來。

  可這白志,邀月卻是不知道他有啥好哭,到底還是個小孩子啊……

  旁邊有天殊真君府的小仙童路過,還以為是她欺負了這白志,趕緊走了過來,關懷問道:「白志,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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