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4 兔死狐悲


  火神也知自己失言,可被一個晚輩如此這般說道,心中自是也有氣,「我誠心來拜訪,既然爾等不歡迎,那便告辭。」說著轉身就要走。

  「連翹,請火神進來吧。」這時,大殿裡忽傳來一聲蒼老的耄耋老者之聲。

  宗連翹聞言,很是不情願,但還是對火神道:「我父君既是開口了,火神便請進吧。」

  火神心中對於她剛剛說的宗係在閉關這事兒嗤之以鼻,但卻不想再跟她多說什麼,轉身便直接朝著發出宗係聲音的大殿而去。

  之前本已是見過一次宗係如今模樣了的,可是無論看了多少次,他都還是有些不習慣,畢竟這人原先跟他一直是不對盤的。看人幾乎都是用鼻孔看。

  如今卻是這麼個光景,莫名其妙的落勢,不得不讓人有些「兔死狐悲」之感。

  宗係看不到他,自然是不知道一直以來與他最不對付的老冤家,現在竟然用同情的目光看著自己。若是知道的話,定又與他少不了一番唇槍舌戰。

  他就算如今這般模樣了,但在人前,卻還是拿著上仙的架子,別人的憐憫對他而言,不過是羞辱罷了。

  宗連翹怕火神會對宗係不利,故而也跟著進來了,然後走到宗係旁邊,親手給他泡了一杯茶,卻是沒有給來客火神也泡一盞。

  不過火神也沒太在意,因為即便是泡了,他也是不會喝的,誰知道她會不會趁機放點什麼東西在裡面捉弄他。

  觀看最新章節訪問sto55.c🍒om🎈

  「火神到訪有何事?」宗係喝了一口茶,潤了潤喉,聲音卻是依舊沙啞難聽。

  火神看了一眼宗連翹,原意是想要讓宗係瞧著他的眼神,讓她避嫌一下的,可看了宗連翹一眼也就正好看到了她身後眼睛上敷著紗的人,才想起來宗係眼睛已經瞎了,故而便只好開口道:「我與宗係上神有要事相談,不知連翹仙子可否避諱一二?」

  宗連翹眼帶戒備的皺了皺眉,十分不客氣的道:「你要與我父君談什麼?連我都不可以聽?」

  那眼神活像是怕她一走,火神便會將宗係怎麼樣了似的。

  火神臉色瞬間也陰沉了下來,心中暗嘲道:「宗係如今都是個廢人了,他還能將他如何?就他如今這模樣,他一個堂堂的火神會屑與他動手嗎?」

  心中有氣,沒道理憋著,火神張嘴便冷嘲道:「以你現在的本事,還沒資格聽。」

  「你……」宗連翹被這話氣的不輕,惱怒的想要回嘴,可是她如今也確實不過是個有仙籍的仙子罷了,在這天界還沒個正式的位份。著實不知道該如何把這口氣給懟回去,故而臉色瞬間陣紅了起來。

  卻是宗係開了口,「連翹,為父有些想吃你母親經常做的紫薯糕了,你能去給我做一點嗎?」

  宗連翹當然聽得出來這是想要支開她,可是他將她已仙逝的母親都搬了出來了,她還能說什麼呢?

  警告的看了火神一眼後,她便轉身對宗係說了一句,「父君等著,我這就去做,有什麼事你叫我。」

  見宗係點了點頭,她這才不放心的退了出去。

  聽到腳步聲走遠,宗係方開口問道:「有什麼你直說吧。」這話自然是對火神說的。

  火神也是個從來不廢話的人,直接便開門見山的問道:「你當日究竟為何下界,又是被何人所傷的?竟然變成了如今模樣。」

  宗係聽他竟然問的是這個問題,眉頭不由蹙了起來,但因為他一張臉都蒼老得皺皺巴巴的,所以這眉頭皺的其實不太顯眼。

  「在英賢殿上時,我不是已經說過了嗎?我是被魔族的邀月公主修煉的邪功害成如今模樣的。」宗係不耐煩的道。

  「哼。」火神立即便冷哼了一聲,促狹道:「別人信了你的話也就罷了,你覺得我也那麼好騙嗎?且不說那邀月當真死而復生這消息是真是假,即便她真的活過來了,修煉了什麼歪魔邪道的功法,元魂之力也應不在你之上,對付普通的小仙還行,應付你怕是有些難的。」

  宗係將茶杯重重擱在面前的桌上,聲音冷了下來,「不知道你究竟在懷疑些什麼?事實真相我早已說得清楚明白,信不信由你。」

  「這種事你沒必要瞞著我,雖我與你之間一直以來意見不合,多有不爽,但我同你之間始終是站在一條線上的。你沒必要防著我才是。」火神聲音也沉了下來。

  他這話確實也沒錯,雖然他二人一直都不對盤,但是卻都是為天帝做事的。

  也是同樣的不想看到某些人好。

  想通了這層,宗係臉色倒是緩和了幾分,道:「此事你莫要多問,天帝叫你做什麼你便做什麼罷,有些事知道與不知道真相本就不重要。」

  火神微微沉思,他自是能在宗係口中聽出來一些東西,比如他這眼睛與一身的修為應當並不是拜邀月所賜。

  但他有一點說得很對,有些事真相如何,確實並不重要,至少『真相』二字在天界而言,確實不過是個笑話。

  既然他不肯明說,那火神便也不問這個了,問了另一個問題,「你老實與我說,你此番這般污衊魔族,最終目的到底為何?」

  「天帝都已經派你率兵攻打魔族了,你還不知道他的意思嗎?」提起這個,宗係語氣便忍不住帶了幾分諷意,他可是也聽說火神打了敗仗了的。

  而且還輸的十分的窩囊狼狽,帶去的天兵天將只回來了一半不說,還是給魔族嚇走的。

  火神捕捉到了宗係語氣中的幸災樂禍,微微眯了眯眼,但看他如今的模樣,實在是沒什麼比他更慘的了,所以便也大度的沒有計較了。

  「天帝雖派我率兵攻打魔族,但我能感覺得出來,他似乎醉翁之意不在酒。」

  宗係:「雖是並沒有指望你能成事,但這同時也是天帝對你的考驗,若是你贏了,在天帝心中你的地位大抵也能同那個人近一些。可惜你卻是輸了,那麼天帝自然更希望有能之人來做他的左膀右臂。」

  「你的意思是,天帝其實不過是派我去做個幌子的?這是為何?」火神雖然也不是什麼善類,但是心機城府卻是遠遠不及宗係的。

  宗係能想到的事情,他有時候未必能想到。

  宗係嘲諷的一笑,故意帶了幾分的故弄玄虛,「一直以來,在咱們天帝眼中,誰才是他最器重的人,你還沒看出來嗎?」

  火神臉色瞬間一陣青紫了起來,很是難堪,他自然知道天帝最看重的是玄天上神,也知自己無法與之相比,可是心中卻是十分的不甘心的。

  他們明明比玄天為天帝做的事多,也比他對天帝忠心耿耿,可是就因為他們沒有玄天的能力大,故而永遠都沒法跟他相提並論。

  半晌沒有聽到火神的聲音,宗係也能猜到原因,故而又道:「也不過是如今正是用人之際,待無用了……」

  他沒將話說完,但是狡兔死,走-狗烹的道理火神也是懂的。

  一瞬間他臉色便緩和了幾分,天帝如今這般器重玄天,也不過是因為他還有利用價值罷了,若是有朝一日統一六界了,那麼天帝勢必不會再留著他那樣大的禍患了的。

  位高權重者向來多疑,人間帝王如是,天界之主亦不可避免。

  如今他倒是有些慶幸自己沒有那麼大的能耐了。

  似乎是因為宗係的話令他心情好了許多,火神從懷中掏出一個靈丹瓶用靈力引著到了宗係的面前,「這九容丹雖然不是上上品,但對你如今的情況倒也幫得上忙,你……」火神微不可查的嘆了口氣,「多保重吧。」

  宗係伸手揭了過來,在以前他自然是不稀罕火神的任何東西的,可如今這些靈丹妙藥無論是什麼卻都是越多越好的。

  只要他能重塑仙體,在天界站穩腳跟,失去的東西終究還可失而復得。

  所以,如今的這些委曲求全,都不算什麼,至於尊嚴他早已沒有了。

  火神剛一離開,宗連翹便趕緊進去查看宗係,「父君,他可有為難你?」

  「火神不過是來看望我的罷了,你不必如此擔心。」

  宗連翹急道:「我怎能不擔心,他是什麼樣的陰險小人,父君您比我更清楚,你如今這般……」想要說什麼,話到嘴邊她又硬生生的給吞了回去,聲音也帶了些哽咽,「您怎麼能與他單獨相處呢,下次還是讓我在旁邊陪著吧。」

  「他不過是來給為父送藥的罷了,你不不必緊張,再說這裡是天界,我的仙柱還未被移,名頭上我還是宗係上仙,他不可能傻到對我動手,況且而今我這模樣又威脅不到他什麼,也沒必要對我做什麼。」最後兩句話,他說得自嘲不已。

  宗連翹也難受得緊,當然不止是因為她父君如今變成了這般模樣,更因為宗係的式微,導致了她在這天界也沒從前那麼風光了。

  故而她沒日沒夜,都沒少將邀月詛咒了個狗血淋頭。

  【如果您喜歡本小說,希望您動動小手分享到臉書Facebook,作者感激不盡。】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