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2.卑鄙無恥的妖
白志呆愣了好一會兒,回過神來,登時面色漲的通紅,不再敢看她,支支吾吾的道:「你身上還有傷,我先帶你回去讓洮籬姐給你看看。」
他還記掛著邵元身上的傷,說著便抱著邵元往回走,可是不知是走得太匆忙還是因為緊張,他步伐踉蹌了幾下,差點抱著她一起摔倒。
「哈哈哈哈!」邵元忍不住被他這呆頭呆腦的模樣逗的大笑了起來,還是第一次見白志這不知所措的模樣,然後忍不住更縮進了他懷裡一些,輕聲道:「嚇到了嗎?可是我想那麼做,已經想了很久很久了。」但是因為從前自己是男兒身,怕他會反感,所以她忍了很久很久。
如今自己化了性,好不容易等他醒來,她實在是再忍不住了,她喜歡了他一千多年,這樣的喜歡早已掩藏不住,她急切的想要他知道自己的心意。
白志的步伐沒有停頓,沉默了好半晌,才低聲道:「不是,我只是……只是……」
邵元抬頭去看他,眼中有微微的緊張,「只是什麼?」難道是他並不喜歡她嗎?無論她是男是女。
對了,自己好像從未問過他對自己是怎樣的感情,只單單是對小孩子的照顧,還是朋友之間的友情?亦或是因為自己對他好,他才對自己好的?
若是他並不喜歡她,那麼她對他做的這件事,在他眼中會不會是一種越界的表現,他會不會從此討厭她?厭惡她?
邵元突然發現,她似乎好像只能接受好的結局,若是事情並不能如自己想像般的得嘗所願,她覺得自己大概會瘋掉吧。
白志的步伐突然停了下來,然後低頭深深的看著她,很清晰的看到了她眼中的慌亂和害怕,他心中忍不住一疼,道:「這種事,該男人來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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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元一頓,還未反應過來他話的意思,便看到白志的臉忽然放大,然後自己的唇便被一片溫柔覆蓋。
剎那間,天地間仿佛百花齊放,她似乎聞到了各種花的幽香,甚至好像看到了身邊飄的都是蒲公英的絨絮。
時間仿佛也在這一刻靜止,美的像是一個夢一般。
不,也許連做夢都夢不到這樣好的場景。
……
岩溶經過忘川河的岸邊,看到有個身影蹲在河岸的旁邊,正低頭看著河中的厲鬼怨魂,嘴中似乎念念有詞的在說些什麼。
他認出了那個背影,似乎是討厭的臭狐妖衍洓,便狗狗祟祟的湊近偷聽了幾句,聽到他說什麼,「狗鳳淵」,「不仁不義」,「無雪」,「不能」,「下次」,「你們」,「死他」。
雖然只是模稜兩可的隻言片語,但是岩溶天生腦洞大,很快便從這些字眼中組織出了一句完成的大意:狗鳳淵不仁不義,壓榨下屬,害我與無雪日日不能相見。若是他下次再來忘川河上泛舟,你們就將他拉下去,弄死他。
一想透了這點,岩溶大吃一驚,心中忍不住忿忿道:「好你個死狐狸,在我們九幽冥府白吃白喝白住(雖然給了錢)白嫖(雖然是無雪與他情投意合)也就算了,竟然還暗中想要謀害我們冥主,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妖果然都是卑鄙無恥,恩將仇報的,人間那些話本子裡的故事,果然不是騙人的。」
他死死的盯著衍洓的背影看,很有想要衝過去將他推入忘川河中,讓他萬劫不復的衝動。
但是還沒能讓他得償所願,他的死亡凝視很快就被衍洓察覺到了,他轉頭過來,十分精準的看向岩溶所在的方向,眯了眯眼睛,淡漠的道:「想殺我?」
岩溶一驚,自己身上透漏出來的殺氣那麼明顯嗎?竟然都給他發現了。他趕緊整了整自己的情緒,然後傲嬌的抱起雙臂,斜睨著衍洓道:「哼,你剛剛說的話,我都聽到了!」
衍洓面色未變,十分不在意的道:「那又如何?」
嚯,「殺人未遂」,被抓當場,不僅沒有一絲懼意,竟然還如此有恃無恐,當真是猖狂至極!
岩溶轉過臉來,怒目而視著衍洓道:「虧得今日冥主還對無雪說,如今六界太平,九幽冥府中沒什麼事,她若是願意,可隨你一道出去看看這人世間的光景,且知你卻在背後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竟然妄圖想要加害於冥主大人!你居心何在?」
衍洓聞言一頓,並沒有對鳳淵的這一行為有何反應,只是問道:「那雪兒可是答應了?」
岩溶見他這反應便氣的不行,深呼吸了幾口氣後,暴躁的甩下一句,「鬼知道!」便拂袖而去。
衍洓站在原地想了想,隨手拉了一個路過的鬼魂,問道:「你知道?」
那鬼魂一臉懵懵懂懂的看著他,似乎並不明白他在說什麼的樣子,呆頭呆腦的看了他一會兒,什麼都沒有說,便飄然而去。
衍洓看著它遠去,自言自語道:「鬼也不知道啊,那我自己去問雪兒好了。」
朱雀大殿中,有鬼差進進出出,都在忙著各自的事情,衍洓進來的時候他們都看到了,不過也只能假裝沒有看到。
他每日都會來朱雀大殿找無雪將軍,眾鬼差也早就知道了他和朱雀將軍的關係。既然冥主都沒有明令阻攔,他們對於一隻妖光明正大在九幽冥府晃蕩,也只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無雪正坐在大殿中的案桌前,手中奮筆疾書,正在寫著什麼東西。她總是很忙,忙完了冥主那邊的事情,自己大殿中還有許多忙不完的事。
衍洓活了幾萬年,也從未見過比她還要忙碌的人,他都走到了她身後了,無雪好像還沒有發現他的模樣,頭也沒有抬一下。
衍洓有些失望,低頭看向她手中的東西,好像是在寫一些事情的處理方式以及流程,他對這些東西向來沒什麼感覺,故而也並沒有多看便蹲下身,徒自一個人安靜的在她旁邊待著。
「我還有一會兒,你去逛逛吧不必陪我。」無雪的聲音忽然從頭頂傳了過來。
原來她是知道自己來了的,衍洓有些高興,他就是那麼容易滿足,只要無雪表現出對他的一點點關心,都足以令他雀躍許久。
衍洓轉頭乖巧的笑道:「沒事,我就在這裡陪著你,我保證不打擾到你,你忙吧,我等你。」
無雪轉頭看他一眼,心中微微嘆了口氣,卻是沒有再說什麼,因為知道說了衍洓也不會聽的。轉回頭繼續手中的事,只是之前不疾不徐的動作卻是暗自加快了一些。
而衍洓並沒有他所說的那般乖巧老實,說著不打擾到她,但是沒過多久便蹲不下去了,忍不住在殿中走來走去,這裡看看那裡瞧瞧,明明日日都來,卻是一副很是新奇的模樣。
轉的累了,就又回到無雪的身邊,無雪知道他是安靜不下來的性子,也沒有說他什麼,但還是被他弄得有些心焦,待終於忙完了手上的事回頭,卻見他不知何時已經變回了狐狸本體,捲縮在一地的青色衣衫之上,睡得正熟。
都是幾萬年的老狐狸了,卻依舊還是如此不設防,竟然將自己的本體展露於人前,不過無雪好似也習慣了,擱下筆,起身將他抱起來,然後拾起他平日束髮的那根簪子,便往殿外走去。
衍洓似乎是感覺到了熟悉的溫暖懷抱,睡得更加的舒坦了起來,嘴裡卻是夢囈一般的吶吶道:「雪兒……雪兒……你什麼時候忙完……」
無雪聞言,終年冷寂的眼底不由划過一抹輕柔笑意,伸手拂了拂他身上的毛,衍洓舒服的動了動耳朵。
岩溶正要來找無雪,剛走到朱雀大殿門口便看到她抱了只火紅的狐狸從裡面出來,岩溶眯起眼睛仔細打量了那隻狐狸一眼,心中有個大膽的猜測浮出水面,卻是有些不敢相信。
衍洓那個臭不要臉的王八蛋雖然也是狐狸,但是他的本體應該是長得很醜很普通且跟尋常的狐狸沒什麼兩樣的,一定不像是無雪手中抱著的那只可愛又小巧的闊耳狐吧?
如果不是衍洓那傢伙的話,若是讓他知道無雪抱了別的狐狸,肯定會氣得抓狂吧?他又忍不住有些邪惡的想。
無雪看到岩溶,下意識的用袖子遮住懷中的狐狸,隔開他的視線,淡淡問道:「你來找我嗎?」
岩溶收回目光,暫時沒有管那隻狐狸,只對無雪道:「這朱雀大殿是你的地盤,我除了是來找你還能找誰?」
「有事?」無雪聲音不帶一絲感情的道。
「有。」
「重要嗎?」
「呃……」岩溶伸出一根手指撓了撓頭,有些心虛的道:「有一點點吧……」
無雪見他這模樣,便收回了目光,目不斜視的繼續往前走,「既然不是什麼重要的事,明日再說。」說完也不等岩溶答上一句便已走遠。
岩溶:「……」
那隻闊耳狐一定就是衍洓那個卑鄙的傢伙吧,不然無雪怎麼可能會這麼在乎那麼一隻來路不明的狐狸?
小氣吧啦的,看都不讓人多看一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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