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5、華林宴
王肅來的有些遲,等到了場地後,天淵池旁已經坐了不少人,便尋了個不起眼的地方落座,背靠著迴廊,亦是一番風味。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眼尖的謝禮,在王肅一進來就注意到了,辭別了幾人,便朝著王肅走來,一屁股坐在身旁,似有所指的說道:
「還以為你不來了呢?」
王肅靠在迴廊上,姿態輕鬆道:
「既有機會觀華林美景,不來,豈不是遺憾?」
「遺憾?」謝禮輕哼,若有所思道:「世間之遺憾那麼多,能少一個,自然是好的。」
「嘶!」王肅吸了一口涼氣,又緩緩吐出,瞥向了謝禮,嫌棄道:「你就不能去別處,讓我清淨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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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王淡偷笑不語,然後莫名就挨了王肅一腳,哭喪著臉道:
「哥,我哪裡又惹著你了?」
謝禮笑道:「淡弟,莫惱,可曾聽聞,楊花落盡,休怪風矣?」
王淡一個不學無術的混小子,哪裡會聽過這個,直搖頭。
謝禮解釋道:「楊花要紛紛落下,可是風吹的緣故?」
王淡當即答道:「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楊花下落,關風何事?」
謝禮抿嘴而笑,王淡恍然大悟,幽怨的看向了王肅,免得繼續挨揍,鼓著嘴說道:
「我去找同伴,你們聊。」
夜幕漸漸拉開,月色撩人,燃起的燈火照的天淵池一片通透,池上起了一層薄霧,池上建有一座連橋。
薄霧起,連橋若隱若現,像是隱匿在雲中,有侍女踏雲而來,薄衫羅錦,秀色可餐,邁著盈盈碎步,托著盤子,開始一一上酒水吃食。
在場之人無不被吸引,目光流連難釋,唯獨王肅不偏不倚,盯著夜空中的月亮看,仿若沒看到一般。
謝禮拉了王肅一把,指著這些侍女,輕笑道:「王兄,莫看這擾人的月了,可得先瞧好了,待會若是作詩贏了,可取一名回家哦。」
華林宴還有這規矩麼,王肅自然不知,好奇問道:「你怎麼會知?」
「世子劉義符經常在府上辦宴會,宴請名流門客,倘若有佳篇出,便可得世子賞賜的美人一名,這規矩一直未曾更改,想必今日也是如此,嘿嘿......」
謝禮繼續輕笑,湊到王肅耳邊,竊竊私語,又問道:「可是看好了?」
王肅無語,不懷好意的看向了謝禮,說道:「你可是怕沒把握,若是如此,待會我見機行事,替你思慮思慮。」
謝禮嗤笑一聲,搖了搖手道:「謝王兄好意,心領了,不過,若是我謝禮看上了哪個姑娘,定然要自己爭取的,豈能錯過了!」
王肅自然是聽明白了,欲轉過頭去不搭理,卻是不知王淡何時又湊過來了,眼中冒著精光,迫切的說道:
「哥,哥,我要,我要。」
謝禮轟然大笑不止,王肅則是尷尬的要死,心想怎麼有這麼個弟弟,趕緊扭過頭去,全然就當沒聽見。
尷尬的不止是王肅這個堂哥,還有身後的親哥王然,這些天聽著王肅回來了,王然一直在宮裡當差,也沒得個空回去,正巧晉恭帝在隔壁旁觀宴席,王然便過來見見,哪知剛巧碰到了這一出。
王然冷著臉,上去就是一腳,王淡被踢了個大趔趄,正想發火,回頭一看是親哥王然,頓時嚇得不敢動彈。
王然,王淡兩兄弟母親死的早,父親又要當差,自小到大,王淡可謂是王然一手撫養,沒少挨揍。
王肅下手還多少留著點,王然揍弟弟,那是真下手,若非此時宴會即開,王淡非得狠狠的挨一頓揍不可。
王肅起身,拱手行禮道:「大哥。」
王然小懲了一頓王淡,看向王肅時,才露出了笑容,欣喜不已,道:「前些天就聽聞你回來了,我這一直當差,也回不去,莫怪為兄。」
幾人寒暄了一陣,王然將王肅拉倒一旁,附耳輕聲道:「皇上對你頗為看重,等會若是有招,你便藉口一番,切忌會見。」
如今劉寄奴篡晉之心,人盡皆知,王然在宮裡當差,若是王肅在表現的與晉恭帝親近,難免會被有心人掛念上。
王肅心領神會,點頭道:「我知道了。」
又訓斥了一頓王淡,王然便匆匆離去了。
就這一笑會兒的功夫,又來了不少人,天淵池邊坐的滿滿當當,劉義符在護衛的前簇後擁下,走到了高台的正位上。
四面的仙樂停止,太監細聲道:「宴會開始!」
眾人這才開始享用案上的美酒美食,王肅和謝禮光顧著喝酒,王淡只能在一旁眼巴巴的望著,憤恨的咬著肉吃。
酒過三巡,有一人名周鵬,清秀書生,乃是劉義符門下客,仗著有些許詩才,時常賣弄,當眾起身,率先吟詩道:
聖主臨軒士袖然,天淵池邊宴群賢。
九天日月開清照,四海豪英聚華園。
秪合致君上堯舜,不應侔德止宗宣。
草萊憂國從今始,記取雲章第一篇。
這一頓馬屁的拍的,著實文采斐然,既上承又下接,眾人皆擁呼不止,劉義符甚是開心,舉杯相邀,眾人皆飲酒。
隔壁兩儀殿裡有一太監正在背誦著華林宴上的詩詞,晉恭帝只是微微笑,未做過多言語,褚皇后問道:「王肅在做什麼?」
太監答道:「王公子與謝公子,一言不發,只飲酒。」
褚皇后疑問道:「一直飲?」
太監點頭。
華光殿裡,劉寄奴魏然而坐,列下坐著許多朝廷重臣,吏部尚書徐羨之,宋國右衛將軍,加授侍中謝晦,中書令傅亮等皆在場。
有人前來傳頌華林宴上的詩詞,許多人皆叫好,而劉寄奴卻是不喜道:
「巧言吝語,不堪大用。」
只這一句話,基本這絕了周鵬的仕途。
華林宴還在繼續,有了周鵬的打頭,餘下的俊才們,個個棄去了矜持,躍躍欲試,一首首詩文魚躍而出,只望能博得一個好印象,為以後入仕做打算。
唯有角落裡的王肅和謝禮巍然不動,王肅要飲酒,謝禮就陪著,兩人詩詞沒吟,酒倒是喝的飛快,不一會兒,兩壺酒就沒了。
這時,有一個人提著一壺酒,坐在了王肅的另一旁,謝禮大吃一驚,連忙行禮道:
「靈運伯伯,你怎來了?」
王肅眯著醉眼,行禮道:「靈運表舅。」
謝靈運本就是放浪不羈的人,搖了搖手,示意不用在乎這些繁文褥禮,輕佻道:
「來,喝酒,喝酒。」
豪飲一杯酒後,謝靈運笑道:
「我與王弘之,孔淳之在會稽經常喝酒,以後切莫講究這些。」
王弘之隱居在會稽,朝廷讓他出仕,每逢必能找到藉口,一一拒絕,算起來還是王肅的族叔,王肅應道:
「我敬表舅一杯,此杯過後,再也不講這些。」
謝靈運仔細瞧了一眼王肅,甚是好奇,等喝完這一杯就,便問道:
「宋國公於左,皇上在右,這宴席之上一舉一動皆傳至兩人耳里,人人皆想作詩出頭,好博個前途,我素來聽聞你作詩極好,怎的只飲酒,不作詩呢?」
謝禮幽幽的說道:「他今日命里犯克,宜飲酒,解憂!」
謝靈運哈哈大笑,瞬間明白了,打趣道:「我侄女走了,我這個當叔叔的陪你一醉方休。」
王肅大囧,端起酒杯就一口飲下,三人有說有笑,一壺接著一壺的喝,全然不顧及在場其他人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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