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第二十一章

  免死詔書……

  沈宜姝對妃嬪的身份,半點不感興趣,甚至很排斥。

  但免死什麼的……她實在太喜歡了!

  入宮這陣子以來,最擔心的莫過於小命不保啊。

  人生最大的煩惱不外乎就是生與死。

  倘若能夠活著,並且持續性長久地活著,她還有什麼煩惱可言?

  沈宜姝被「免死詔書」幾個字吸引了。

  她不太確定的,怯生生問道:「皇、皇上……是不是只有微臣願意當嬪妃,才能得到免死詔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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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昱蹙眉,看得出來沈宜姝不想當皇帝的女人,她不喜歡自己,甚至是厭惡。

  可唯有這個法子能護著她了。

  否則,縱使她日後能夠活著出宮,以沈家女的身份,也將會舉步維艱。

  況且……他想了六年的小姑娘,豈能拱手讓人?

  霍昱不確定這次能在外面待多久,他是趁著暴君受傷,意識稍稍薄弱之際,才逃出來的。

  霍昱伸出雙手,握住了沈宜姝瘦弱的肩膀,語氣鄭重道:「姝兒,你要相信我,終有一日,我一定會回來保護你。

  而今,我唯一能做的,就是這些。」

  姝兒……

  暴君到底在說什麼?

  沈宜姝不可置信的看著面前俊美無儔的男子,差點就快要不認識他了。

  時間緊迫,霍昱當夜就頒布了詔書,蓋上了玉璽,交給了御前大太監陸達,倘若他明日不在了,這份詔書卻是實際存在的。

  已是後半夜,再有一個多時辰,天就要亮了。

  沈宜姝再無困意,捯飭好自己就下了榻,霍昱命人備了早膳,沒有讓她離開:「坐下和我一塊吃。」

  沈宜姝內心誠惶誠恐,這已經不是她第一次發現暴君不對勁。

  當真不是她做夢,一切都是真的!

  暴君的性格可能會間歇性的變化著,時而善,時而惡。

  沈宜姝順從落座後,問出了內心的疑惑:「皇、皇上,微臣初入皇宮那日,在芙蓉宮外荷花塘見到的白衣男子,可就是皇上?」

  霍昱溫和一笑,點了點頭,又親手給沈宜姝夾了點心:「正是我。」

  沈宜姝:「……」她就快要糊塗了,這一切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

  但沈宜姝不敢繼續問,悶頭喝小米粥,她真怕暴君突然又會變成另外一個人。

  這可真讓人惶恐不安吶!

  *

  今日早朝,帝王親自頒布了冊封沈宜姝為正七品美人的詔書,另賜了免死劵給她。

  此事一出,滿朝詫異。

  要知道,新帝沒有直接抄了相府,就已經足夠匪夷所思,當年相府落井下石、見死不救,單單這一條就是死罪。

  沈家女入宮有陣子了,倘若新帝真有意,又豈會等到今日?

  又或者,這樁事與昨日的遇刺有關係?

  朝中一片揣測紛紜,甚至有人懷疑,新帝寵愛沈宜姝只是一個幌子罷了。

  傅靖雲一臉愁容,更是心頭堵悶。

  姝妹妹成了暴君後宮妃嬪……他還如何解救她?

  !

  姝妹妹天真燦漫,曾經說過這一生只想找一個尋常男子,一生一世一雙人。

  而今,她若是淪為帝王的女人,後宮就是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她可如何是好?

  !

  傅靖雲握緊了拳頭,望向了龍椅上的新帝,帝王冠冕之下的琉璃珠微晃,遮住了新帝冷漠決然的臉。

  撇開新帝的殘暴秉性不說,這的確是一個出眾不凡的男子。

  但那又如何?

  自古無情皆帝王。

  何況,新帝與相府之間還有撇不開的糾纏與恩怨。

  眼下,新帝的前未婚妻還在宮裡呢!

  不幸中的萬幸是,沈宜姝還得了一塊免死券。

  這一點,傅靖雲就更看不懂了。

  *

  沈相與沈二爺各懷心思,心情各異。

  對沈二爺而言,無論女兒是否得寵,以及無論今後沈家如何,女兒都安枕無憂了。

  畢竟,帝王金口玉言,無法更改「他自己」說過的話。

  有了免死券,沈二爺再也不用擔心女兒的性命之憂。

  但沈相卻是心中百般猜忌。

  新帝既然冊封了沈宜姝,那便是對她感興趣的意思,既是如此,何必又多此一舉,還附贈了免死券一份?

  難道,新帝打算留下沈宜姝,卻不想對相府手下留情?

  用免死券這個法子,可以棄車保帥。

  下朝之後,沈相憂心忡忡,兄弟二人同乘一輛馬車回府。

  見沈二爺人逢喜事精神爽,沈相也無法直接說什麼,畢竟,沈家以後可能還得指望著二房,他道:「二弟,姝姐兒得寵是好事,你與弟妹得空,去宮裡看看她,記得備些重禮。」

  沈二爺冷笑一聲:「兄長,你錯了。

  我並非是因為姝兒被冊封美人而高興,我是因著那塊免死券歡喜,日後無論發生什麼,我的姝兒都會有一條後路。

  我不像兄長,喜歡賣女求榮!蓮姐兒是兄長的女兒,我不便多言,但兄長這是第二次把蓮姐兒推入火坑!」

  沈相一噎,氣不打一處來,他在沈家家主的位置上坐了近二十年,無人敢與他置喙。

  而今,相府正在多事之秋,他這個家主也心驚膽戰。

  沈相:「二弟!你……你豈能如此說為兄?

  為兄做任何事,都是為了咱們沈家!」

  沈二爺不說話了,反正他的女兒,他決然不會把她逼上絕路!

  得不得寵無所謂,能不能在宮裡待下去也無所謂,只要他的女兒能安然活著就好。

  *

  沈宜姝被賜了一座玲瓏閣。

  玲瓏閣依山傍水,景致極好,更重要的是,玲瓏閣離著帝王所居的承明殿甚遠,可以說是後宮最偏遠的一座宮殿。

  來福、翠翠,和沈宜蓮跟著她一道來了玲瓏閣,除卻這三人之外,內務府那邊另外指派了兩名宦侍,以及兩名宮婢過來,另有粗實的嬤嬤兩名。

  畢竟,沈宜姝只是正七品美人,位份不高,按著後宮規制,理應是這樣的待遇。

  沈宜姝覺得自己在做夢,她身上還穿著那件緋紅色侍寢官的袍服呢。

  從今晨開始,到此刻已過去大半日了,眼看著就要入夜,她還處於一片茫然之中。

  來福領著新來的宮人過來行禮:「奴才們給沈美人請安。」

  沈宜蓮也跪下了。

  而今她就是一個奴才身份,即便面對著自己的堂妹,也還是要下跪行禮。

  沈宜蓮知道,這一切都是她自己咎由自取,但心底終究不是滋味。

  沈宜姝憨笑兩聲:「都起來吧。」

  她暫時無心宮斗,據說一入宮門深似海,她卻覺得,暴君才是最可怕的存在。

  身邊的僕從不可盡信,但也並非不能重用。

  她不想爭寵。

  眼下有了免死券,也不用奮力保命了。

  好像……日子一下就安穩了起來。

  倘若暴君能夠逐漸忘記她的存在,那就更好了。

  在這風景宜人的偏僻宮殿養老也不錯,唯一的不足之處,就是無法時常見到父親與母親。

  沈宜姝:「你們都起來吧,來福與翠翠還是留在我身邊,兩位嬤嬤去小廚房,至於你們四個,就在外面即可,不必近身伺/候。」

  沈宜姝大致吩咐了一下,又親自拉了沈宜蓮起身,道:「長姐,你我是姐妹,私底下便不必那般拘謹了。」

  沈宜姝苦笑,她也不明白怎麼一步步走到了今日。

  沈宜蓮點點頭,但終究還是沒法像以前那樣對待三妹妹。

  正說著,陸達親自來了一趟,身後的幾名宦侍端著大紅漆托盤,上面擺放著各式裙裳、首飾、脂粉等物件。

  陸達就知道沈宜姝會有大造化,對她的態度甚是敬重:「沈美人,皇上說今晚會過來安寢,沈美人早做準備吧。」

  沈宜姝:「……」這更是讓她沒料到……

  嬪妃第一次侍/寢,不是要抬去承明殿麼?

  今晚要過來的暴君,到底會是怎樣的性情?

  沈宜姝更是心裡沒底。

  陸達一離開,來福與翠翠一臉歡喜:「恭喜美人,皇上如此寵愛美人,美人日後一定能順心順意!」

  沈宜姝心情複雜,唯一不同的是,她現在不必擔心小命了。

  沈宜蓮道了一句:「事不宜遲,奴婢伺/候美人沐浴吧。」

  沈宜姝:「……」洗得香噴噴之後呢?

  等待暴君臨/幸?

  *

  浴桶內灑滿了玫瑰花瓣,熱氣蒸騰,香氣氤氳。

  沈宜姝泡了一個澡,出浴後果真是渾身溫香馥郁,長姐給她遞了一件鵝黃色薄紗睡裙過來,她雖是身段纖細,但勝在前凸後翹,不該有肉的地方,無半分贅肉,而該有肉的地方,則/豐/腴/飽/滿。

  待穿上薄紗睡裙,沈宜姝自己臉紅了,低頭一看,只見身體曲線若隱若現。

  沈宜蓮嫁過人,當然明白男子都喜歡什麼樣的女子,她心生艷羨之色,三妹妹自幼就生得粉雕玉琢,如今更是清媚傾城。

  難怪新帝會對三妹妹格外不同。

  沈宜姝紅著臉:「長姐,我……當真要穿成這樣?」

  沈宜蓮笑了笑:「三妹妹,這是皇上命人送來的衣裳,你如何能不穿呢。」

  沈宜姝:「……」

  姐妹兩人正說著,外面傳來宦侍的聲音:「皇上駕到!」

  沈宜姝深呼吸,因為她的動作,胸膛微微起伏,更是襯托出傲然之處。

  有些人美而不自知。

  沈宜姝便是這類人。

  這廂,霍昱大步邁入內室,暴君太過強勢毒辣,他鮮少有機會能夠逃出來,故此,今日趁機會辦了諸多事情,天一黑就直接趕來了。

  之所以安排沈宜姝住在後宮最為偏遠的玲瓏閣,也是為了在他不在的時候,沈宜姝能夠離著暴君遠一些。

  霍昱一過來,就看見沈宜姝俏生生的站在那裡,她穿著一身清透薄紗裙,雙手/交/合,垂在小/腹/處,一頭黑髮及/腰,白皙的面頰泛著桃花粉,當真是人比花嬌,至純至艷。

  霍昱眸光暗了暗。

  支撐著他度過那黯淡無光數千歲月的姑娘就在眼前,與六年前不同的是,沈宜姝已完全長成一個大姑娘了,再不是當初的醉酒小女孩。

  「都退下吧。」

  霍昱沉聲吩咐。

  他的時間不多,每一刻都極其珍貴。

  沈宜蓮與翠翠先後退下,從外面合上了房門。

  內殿頓時安靜,沈宜姝不知所措,她看著玄色龍袍愈發靠近,不敢抬起頭來,直到那隻熟悉的手抬起了她的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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