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1 章


  「事故地點?地點在……」小車車主怔怔一回神,還沒來得及開口,便見窗外唰地伸出一隻沾滿鮮血的手,修長且骨節分明,啪啪拍打他的車窗,落下一個駭人的血手印。

  未說完的一句話頓時哽在喉嚨里,對方變貌失色,大腦頓時一臉空白!

  「啊啊啊啊啊啊——」

  「……」

  「啊啊啊——」

  「……別啊了,」江衍咽下喉間的那股子腥味,勉強開口道,「老兄,幫忙叫個救護車唄。」

  -

  痛。

  查看最新章節,請訪問sᴛ𝐨➎ ➎.ᴄ𝑜𝗆

  猶如置身無盡的黑暗深淵裡,初曉曉眼皮子越來越沉,渾身上下如散架般,只剩下一陣接著一陣的痛感。

  時間仿佛被定格在某個瞬間,就此凝滯。

  她只記得前方突然閃出那輛車時,近乎靈魂出竅的滋味,幾乎就在同一時刻,耳邊傳來江衍的清冽冷漠的嗓音。

  「相信我嗎?」江衍目視前方,沉沉問。

  相信嗎?

  下一刻,如發瘋野獸般狂飆逼近的SUV以最高碼速朝他們狠狠撞擊,巨大的衝擊力令她不由地眼前一暗。

  可隨之而來的,確是無比真實而熟悉的體溫。

  不過眨眼間,江衍眼疾手快解開安全帶,朝她猛撲而來,力道之大仿佛要將她拼命揉進自己的身體裡。

  側窗頃刻間裂成無數碎片,伴著耳邊震天動地的轟隆巨響,嘩啦在高架橋地面上落了滿地。

  初曉曉能感覺到江衍死死抱緊她,在地上接連翻滾後,天旋地轉,臉上突然一陣溫熱。

  初曉曉:「……」

  她怔然抬頭,入眼便是江衍神色堅毅的模樣,在晦澀一片的黑暗中如浮雕般生動,有猩紅血漬順著他的臉側滑下,滴落在她的眼角。

  滴答。

  血——

  漫天遍地的血色。

  江衍……

  江衍!

  所有的虛無與混沌在腦海中浮現這個名字的瞬息,如撥雲見日般,大片金光傾灑下來,反射出耀眼光芒,照亮一望無際的山川河流、曠野大地。

  「江衍!」初曉曉猛地睜開眼,驚叫出聲。

  「曉曉!」鍾意見狀趕忙探過身來,眼眶通紅隱隱浸著淚,著急問,「你沒事吧?感覺怎麼樣?」

  明明身上並沒有落下什麼傷,初曉曉卻有些使不上力,迷茫問:「什麼?」

  鍾意勾腰捻了捻她的被角,說:「醫生說你有輕微腦震盪,得好好休息。」

  初曉曉盯著她看了幾秒,不知想起了什麼,驟然面色慘白,抓過鍾意的手沙啞問:「江衍呢?江衍他在哪?」

  鍾意咬唇,欲言又止。

  初曉曉的心狠狠一惴:「帶我去見他!」

  -

  幾分鐘後。

  「我艹!輕輕輕輕輕點!」

  「江帥你變了,你以前不怕痛的!」

  「你他媽自己來試試痛不痛?」江衍暴躁道,「你是不是複讀機啊?能不能換一句話講?」

  原本慌手忙腳的初曉曉在聽見江衍極富有生命力的嗓音那瞬間懵逼了一秒,接著整顆心都安安穩穩落回它原本該有的位置。

  初曉曉詫異看了鍾意一眼。

  鍾意無比委屈說:「江隊說了,讓我好好看著你,別讓你亂走動,待會兒看見你人沒躺在床上好好休息,江隊又該罵我了。」

  可惜初曉曉沒把她的話聽完,鍾意一句話未畢,初曉曉已經急匆匆衝進了病房。

  正劈頭蓋臉痛斥鄒浩沒心沒肺的江衍看見來人眉頭一皺,如鍾意所料般,當即輕啟唇道:「醒了?」

  然後下一句——

  「怎麼不好好躺著?」

  「我沒事的。」初曉曉輕聲道,眼光定格在江衍已經被包紮過的額角和手肘處,然後目光再度上移,落回江衍的臉。

  對方臉上還沒來得及清理的血跡已經乾涸,沿著線條利落的下頷角淌過脖頸處,沒入已經凝成一片血色的衣領中,就連眼角還有明顯擦傷的痕跡。

  護士把夾出的最後一片玻璃碎渣扔進鐵盤裡,囑咐道:「傷口還是比較深的,注意別發炎了,不過照你這個情況,沒骨折簡直是個奇蹟。」

  江衍隨口應付了一句,視線緊盯著初曉曉的方向,把她上下都打量了一遍,見初曉曉確實神色無恙,才稍微寬心一點。

  初曉曉默默走近,問護士要了消毒棉片替江衍擦拭臉上的血跡。

  「兩輛車都撞進了高架橋下的綠化帶里,車身損毀嚴重,不過萬幸的是沒有撞到路上行駛的其它車輛。」

  柔和的燈光打下,四周一時間靜謐無聲。

  默了半秒,鍾意聲線發緊道:「而且剛剛傳來消息,肇事司機沒能搶救過來,死了。」

  初曉曉的手不由自主的僵了一下。

  當時一切都值千鈞一髮之際,如果江衍沒有當機立斷帶她一起跳車,他們會不會……

  也落得和那個人一樣的下場?

  想到這裡,初曉曉竟出了一頭的冷汗。

  似乎是意識到初曉曉心中所想,江衍抬眸,若有所思的目光猝不及防撞入她的眼睛裡。

  有少頃的對視,江衍又不動聲色移眼,重新看向鍾意:「司機是什麼人?查到沒有?」

  鍾意回答說:「已經查過了,但是很奇怪,車主就是濘市本地人,平時做水果批發生意的,也沒有任何吸毒歷史,按理說應該跟王義慶那伙人沒有瓜葛才對。」

  初曉曉的聲音有些抖:「可是照當時的情況看,那個人明顯就是衝著我們來的。」

  「會不會是其它的仇家?」鄒浩摸了摸下巴,「畢竟道上混那麼久,難免碰到鬼。」

  江衍罵了句,說:「是鬼也給他逮出來,明天走訪調查一下,我還不信揪不出個人來。」

  鄒浩說:「能這麼狠,怕不是什麼奪妻喪子之痛吧,還是你滅了他全家?」

  嘈雜聲漸漸遠去,初曉曉在稍微愣神後,表情中浮現出一絲十分詭異的情緒。

  注意到這一點,江衍不免沉聲道:「怎麼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初曉曉搖頭,有須臾的猶豫。

  「我只是……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初曉曉說。

  江衍問:「什麼事?」

  初曉曉看著江衍發愣,思緒一時間飄出這間明亮寬敞的屋內,重新回到了那個火光直衝雲霄的夜晚。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這句話反過來也一樣。

  最安全的地方也是最危險的地方……

  如果最安全的地方是指江衍的話。

  初曉曉深深咬住下唇。

  之前她一直在想,陳雪這番話的意思,是不是想讓她離江衍遠點兒,可惜卻被那個突然出現在自己口袋中的U盤給帶偏。

  所以,是否也可以解釋為——

  江衍有危險?

  這個想法從初曉曉的心裡倉惶冒出來,生根發芽,就再也揮不去了。

  那天的火災現場,除了劇組人員和被江衍安排與她同行的鐘意之外,還有因發現隔間有意偷偷潛入其中的江衍。

  那可不可以理解為,江衍也在現場?

  那場火的對象也許不是村長,也不是他們……

  而是江衍?!

  初曉曉越想越心驚,突然有戲謔聲穿透她的耳膜,讓她冷不丁回過神來。

  鄒浩觀察了幾秒江衍臉上的傷,忍不住道:「江帥你這臉不會破相吧?這疤能好嗎?」

  初曉曉聞言也瞧了幾眼,既心疼又擔心:「好像是有點?」

  江衍:「……」

  江衍額角一抽,痛得更厲害了,不禁睨道:「你以為我這個樣子是為了誰?」

  消毒棉片輕輕撫過江衍眼角下方的擦傷,初曉曉小心翼翼說:「你別亂動,又該疼了。」

  江衍頓時後背一僵,定成了木頭人,只能動動嘴皮子,哼了哼道:「我命都差點豁出去了,你不以身相許也就罷了,還好意思跟著他們一起說風涼話?」

  【如果您喜歡本小說,希望您動動小手分享到臉書Facebook,作者感激不盡。】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