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9 章
這場雪斷斷續續一直下到了傍晚,窗外的萬家燈火在這皚皚飛雪中如繁星般璀璨。
擺在主臥床頭的是一個沒有拆封過嶄新的手機。
之前的手機已經連同那輛騰空飛出高架橋的黑色途銳一起摔得稀巴爛，初曉曉這才想起今天在車上時江衍用的那個手機。
也是新的？
初曉曉仔細思考了一下，確定兩人是同一個機型,初曉曉的心剎那間仿佛漏了一拍,有難以言喻的情緒席捲了胸腔內的所有縫隙角落。
四捨五入就是……情侶手機？
這麼念頭從腦海中冒出來,初曉曉忍不住有些想笑。
換好卡後開機，初曉曉給江衍發了條簡訊——
初曉曉：「禮物很喜歡，麼麼噠！」
十分鐘後江衍才回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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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衍：「……」
初曉曉倒在床上大笑，甚至都能想像手機屏幕前,江衍一言難盡的表情。
過了幾分鐘，江衍又發了一條消息過來：「早點休息,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新的一天。
初曉曉突然發現自己不知道從何時，她每一天都在夜裡閉上眼睛前，開始期待明天。
可惜明天還沒來，手機鈴聲先響起來了。
初曉曉已經抱著枕頭開始昏昏欲睡,突地一個激靈被嚇醒。
夢裡江衍還在特別囂張地拿起畫堂春的厚厚一本菜單往二十多人大桌上一拍,霸氣揮手道：「別點了,就炒這一本！」
初曉曉：「……」
這都夢的什麼跟什麼啊……
初曉曉無奈扶額,迷迷糊糊摸到床頭的手機，接起放在耳邊。
對面靜悄悄的,甚至仿若可以聽見電流輕微的滋滋聲響，記憶中的某個瞬間被冷不丁的突然在腦海中激活,初曉曉愣了愣。
隨後就是某個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聲音，幾乎顫抖道：「曉曉……」
初曉曉頓時一震,所有瞌睡頃刻間全被拋到了九霄雲外,瞬間清醒了！
初曉曉不可置信叫出對方的名字：「陳雪？」
「我看了新聞,很擔心你,」對方說著，語氣一如從前，「你沒事吧？」
初曉曉一時間竟百感交集：「如果我說有事，你準備怎麼做？」
陳雪似是怔住：「我……」
初曉曉沒給她遲疑的時間，繼續追問道：「你現在在哪？」
「我知道很多事情我很難跟你解釋，但是……」陳雪欲言又止，最後變成幾不可聞的抽泣，「對不起。」
初曉曉深深換了一口氣：「還有，你發給我的那條簡訊，到底是什麼意思？」
陳雪：「……」
初曉曉沉聲問：「最安全的地方，你指的是什麼？」
除了沉默，還是沉默，幾秒鐘的時間就快要磨滅初曉曉的耐心。
她索性換了一種詢問方式：「或者說，是江衍……」
陳雪：「……」
初曉曉：「……還是簡亦白？」
對面在做過一番劇烈思想爭鬥後，終於開口：「你要小心……」
初曉曉：「什麼？」
陳雪細若蚊聲道：「你要小心簡亦白。」
說罷，電話就掛斷了。
初曉曉的腦袋轟地一下似是炸開了，來不及愣神，立即給江衍撥去電話。
」剛才陳雪……」
只是沒等她把話說完。
「定位顯示她在顥庭酒店，」江衍打斷她的話，「我們現在過去。」
-
車呼嘯而過，融化的積雪飛濺。
伴著滋滋電流聲，錄音里對方的聲音像是被蒙上了一層霧，吹曉曉甚至已經把手機音量開到了最大。
「對不起。」
「……你要小心簡亦白。」
初曉曉按下暫停鍵，抬頭瞧了眼江衍：「事情就是這樣。」
江衍垂眸視線緊盯著自己的手機屏幕，心不在焉頷首：「嗯。」
初曉曉好奇問：「你就這個反應？」
難道不應該進行一撥簡單分析，或者驚訝一下，簡亦白果然有問題？
見初曉曉似乎還在等他開口，江衍的終於抬頭，手機幽光打在他線條堅毅的下頷處，淡淡道：「這就是你一定要跟來的理由？」
初曉曉：「……」
江衍說：「你是屬貓的嗎，好好躺床上休息不行嗎？」
初曉曉不肯鬆口：「我有分寸的。」
江衍：「但是……」
「我知道你擔心我，」初曉曉說，「可是如果真的發現了陳雪的蹤跡，我想我應該派得上用場。」
江衍拿她沒轍，聲音軟下來：「如果真的發生什麼事，記得跟緊我。」
初曉曉點頭，正色道：「好的，那我從現在起就把自己託付給你了，你可得好好保護我才行。」
江衍：「……」
顥庭酒店距離市局近半小時的路程硬生生被壓縮到了15分鐘，鄒浩先去前台詢問情況，隨後給了江衍一個眼神。
幾人一起上了電梯間，鄒浩說：「那前台說了，陳雪大概是一個小時前在這裡落腳的。」
初曉曉再次試著回撥陳雪的手機號碼，機械女音傳來，初曉曉搖頭：「還是打不通。」
果然還是這樣。
聯想到之前的來電，初曉曉忽然想起來：「對了，那個網絡電話，你們怎麼知道是陳雪？」
「這個IP位址曾多次與簡亦白聯繫，早就被我們盯上了，而且……」
一句話未畢，電梯門唰地打開。
江衍一頓：「走吧。」
說著快步往走廊最里端走去。
902房間。
鄒浩頗為暴躁的敲了幾下門，屋內依稀傳出細細索索的動靜，一時也沒人來開門。
合作多年的默契讓鄒浩第一時間向江衍投去詢問的目光，壓低嗓音問：「撞門？」
「都跟你說過多少次了，」江衍在口袋裡掏了一下，像是在找什麼東西，「不到迫不得已的時候，不要太暴力。」
鄒浩：「……」
鄒浩突然想起對方在某次抓捕行動過程中，直接把犯罪嫌疑人家門踢飛的颯爽英姿……
這居然是從江衍口中說出來的？
這他媽也太奇幻了。
只是這番腹誹沒過多久就被一小聲「滴」給掐滅，江衍一邊收好房卡同時擰動把手，門霎時被緩緩推開一條小縫。
鄒浩懵逼了：「臥槽！你哪來的房卡？」
江衍不以為意說：「你們衝去電梯的時候問前台要的。」
屋內門窗緊閉，空氣並不流通，有某種氣味隨著門被打開的瞬間撲面而來。
不遠處傳來女人驚慌失措的催促聲。
不像是陳雪的聲線。
鄒浩立即呵斥：「不許動！警察！」
鄒浩和江衍率先衝進去，初曉曉緊隨其後，可還沒等看見室內全貌，江衍忽然一臉凝重的拽了她一把，整個人靠過來，反手蒙住她的眼睛。
初曉曉：「？？？」
對方的掌心乾燥溫熱，初曉曉呆住，眼前頃刻間漆黑一片。
腳步聲「咚咚」作響，隨後有沙啞男音傳來，聽起來仿佛上了點年紀，哭天喊地道：「警察同志！我第一次！真的！求你們網開一面啊！」
初曉曉試圖想偷偷瞧上幾眼，可偏偏被江衍捂得緊實，什麼也看不見，莫名其妙地聽著對面單方面的反應。
江衍和鄒浩都沒有出聲。
對方又道：「警察同志，我就剛來五分鐘，真的！下不為例我保證！」
鄒浩突然咳嗽一聲，初曉曉豎起耳朵，隨後便聽江衍頗為不屑的嘖了下嘴。
江衍：「才五分鐘？」
初曉曉：「……」
她聳了聳鼻尖，突然好像明白了什麼。
敢情對方這是把他們當掃黃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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