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5 章
僅僅幾分鐘之隔,全網沸騰。
大批網民紛紛倒戈，「力挺初曉曉」的話題隨之被刷上話題前列，而「初曉曉身世」緊隨其後,點進去皆是為其慘痛經歷而惋惜不已。
江衍從監察室走出來的時候,刑偵支隊內勤辦公室里,有幾名小警員正湊在一起看熱搜視頻。
有熟悉嗓音穿透空氣，隱隱約約傳至耳畔。
「我一直認為，網絡暴力就是精神上的恐怖襲擊，如果有人討厭我、噁心我,衝著我來就好，希望各位不要再給其它人造成困擾。」
「……是那位警官救了我,他是我的蓋世英雄。」
……
實習女警激動低聲道：「哇哇哇哇哇，衝著我來就好，這難道就是愛的宣言？！大嫂也太A了！」
另一人附和：「啊！我也想要有這樣的蓋世英雄！」
男生盯著視頻沒挪眼，評價：「大嫂真漂亮,怪不得把我們江隊迷得死去活來。」
視頻進行到中途,不料後頸有清冷涼風掃過,幾人霎時一僵,便見江衍雙手揣兜站在她們身後，幽幽反問：「死去活來？」
死一般的寧靜。
還是另一女警最先反應過來,討好道：「真是羨慕初曉曉能有一位這麼優秀的男朋友。」
旁邊人猝不及防被撞了下胳膊肘，連忙乾笑接話：「哈哈哈哈,簡直是上輩子拯救了銀河系啊！」
江衍：「……」
江衍輕輕一掃屏幕上對方的嬌俏模樣，因為沒有化妝的緣故少女感十足,格外上鏡。
但卻不及本人萬分之一。
江衍擰眉,從容不迫道：「羨慕就能在上班時間光明正大開茶話會了？」
對面：「……」
江衍呵斥,語氣卻不重：「光在走廊就能聽見裡頭的笑聲,要不然我也搬張椅子來，坐這看你們笑？」
話音剛落，便見鄒浩端著泡麵從外疾奔而來，不見其人先聞其聲：「老弟啊！你可愁死我了！」
對面幾人趁機一擁而散，該幹嘛幹嘛去了。
鄒浩一手端著面盒，一手攬上江衍的肩膀：「談話怎麼樣？那鐵面無私大公雞沒為難你吧？沒事吧？」
江衍警惕地瞅了眼盒子裡晃晃悠悠的麵湯，輕輕揮開鄒浩的手：「還好。」
鄒浩一愣：「還好是什麼意思？」
江衍想起拜別幾名省廳領導後，包主任對他整整長達四小時的勸導。從異地戀的不穩定性談到娛樂圈的複雜性，引經據典，圍繞著「與女明星交往的諸多艱難險阻」複述了一篇模範優秀議論文，那叫一個語重心長，處處為他的未來與前途著想。
莫了，還委婉為自家單身的女兒探了探江衍的口風。
卻被江衍輕輕一句話給堵了回去。
江衍隨口道：「她漂亮。」
包主任臉立即就黑了，當即啞口無言，連連為當代年輕人膚淺的價值觀痛惜不已。
想起包主任神色複雜的模樣，江衍的額角就一陣抽抽。
江衍回答：「還好就是還好。」
鄒浩莫名其妙：「具體點？」
江衍沉吟幾秒，摸了摸下巴：「都怪我太優秀。」
鄒浩：「……」
鄒浩的手激動一抖，差點把湯灑上江衍的襯衣，被對方敏捷後退給躲過去。
鄒浩憤然罵道：「去你媽的！」
這能是正常人講出來的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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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這事鬧得實在太大，雖然對外一度宣稱紀律審查，但大伙兒都清楚，說來說去不過是放江衍半個月的假，讓一眾刑偵同事艷羨不已。
甚至還有小道消息傳上面領導本來沒打算這麼幹的，畢竟刑偵向來案多人少，整日沒完沒了的加班。可那江副支隊非是一根筋，連最基本的認錯態度都沒有，要不是知道江衍幹了這麼多年也曾立下不少功勞，還以為對方就要丟下一張辭職報告，拍拍屁股回家繼承家業去了。
如此態度聽得鄒浩目瞪口呆，千言萬語彙成一句話：「不愧是我江帥，就是這麼囂張！」
而事實上，江衍確實也大搖大擺準備回老家去了。
江衍坐在駕駛位從兜里掏出手機的時候，初曉曉正在回看自己的直播視頻。
初曉曉越看越糾結，越看越無力。
其實也不是她不自信，可是比起旁邊連美瞳都帶了的蘇榆，她這也太清湯寡水了，看起來就像嬌軟無力臉色蒼白的林妹妹。
本來想像中，她這番演講應該慷慨激昂，豪氣直衝雲霄！骨子裡怎麼也該透出她堅韌不拔的偉大信念與理想！
視頻里的她還剛講到「他是我的蓋世英雄」。
——「蓋世英雄」突然來了電話。
初曉曉微微一滯，按了接聽把手機靠在耳邊。
江衍漫不經心道：「你簡單收拾一下。」
初曉曉沒反應過來，問：「什麼？」
江衍說：「帶你回家。」
初曉曉茫然看了眼四周：「我在家啊。」
江衍輕慢道：「回霖城。」
初曉曉一下子就懵了。
所有的回憶一時間鋪天蓋地，悉數湧進了她的腦海里。
耳邊仿佛響起每每經過離家不遠的胡同小巷時，偶爾傳來老人哄孩子時唱得軟糯童謠，淅淅瀝瀝的雨聲下個沒完，雨水淌過斜斜的屋檐瓦礫，落在濕漉漉一片的青石板上。
嬉鬧的孩童騎著自行車飛馳而過，那灘積水濺得老高，差點弄髒身旁漂亮姑娘的花裙子。
不過多時，小巷深處便飄來每天放學後萬年不變的薩克斯名曲《回家》，伴著炊煙裊裊、嬉笑怒罵，縈縈環繞在耳邊，隨著濕潤且帶著泥土味道的空氣，穿過遙遠且冗長的縹縹歲月——
如同盡在咫尺，清晰可見。
初曉曉默了須臾，嘴角不自覺翹起。
初曉曉笑道：「好呀。」
無數情緒交織在一起，糅雜成某種莫名興奮感，江衍口中的回家於她而言，更像是對某種隱秘過去的追尋及未知旅途的嚮往。
畢竟這個世界日新月異，她已經太久沒有回去過那裡了。
只可惜，這種心情沒有維持太久……
初曉曉背著雙肩包低頭看手機，緊跟著背同款黑色雙肩包、手推拉杆箱的江衍從機場的VIP通道走出來，江衍還來不及吐槽初曉曉粉紅色的行李箱，就被機場外正尖叫的幾名少女嚇得虎軀一震，眼見著對方沖他們興奮跑來，下意識把初曉曉護在了身後。
對方激昂之心無以言表：「啊啊啊啊啊，是初曉曉啊！男朋友好高好帥！比照片還帥！」
一言激起千層浪——
一陣瘋狂尖叫，一同從機場出來的行人滿臉茫然。
返程同行的學生相繼擠過來，引來路人圍觀。
「我就說是初曉曉吧，你們還不信！」
「哇啊——」
「啊啊啊啊啊——我上回看直播了！我是你們的CP粉啊！」
初曉曉嘴角抽搐，滿臉黑線。
神他媽CP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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