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8 章
「我還以為……」
初曉曉欲言又止,惹來江衍的輕笑:「以為什麼?」
初曉曉說:「我本來還擔心你爸媽會怪我。」
江衍:「怎麼說?」
初曉曉解釋:「要不是為了我,你也不會被領導怪罪,弄成現在這樣的局面,網上是非多,什麼難聽話都有,你爸媽肯定也看見了。」
「跟你沒關係,」在十字路口綠燈閃爍的最後幾秒,江衍突然提速直衝沖的闖過去,「你不要太有心理負擔。」
初曉曉:「可是……」
江衍微斂眼眸目視前方,帶笑的嗓音似乎藏著某種壓倒性的力量:「你只要相信我就好。」
沿街的燈光不斷後退,一明一暗打在江衍的臉上,初曉曉怔怔瞧著旁邊的人,差點忘了神。
江衍戲謔說:「蓋世英雄怎麼會怕。」
像是被什麼吸引住,初曉曉好半晌移不開眼,等回過神來的時候,嘴角已經不知不覺翹起了明顯的弧度。
蓋世英雄。
她的。
縱使心底已是波瀾壯闊,初曉曉咬了咬唇,艱難掩飾那一份呼之欲出的小雀躍。
初曉曉笑:「雖然很帥,但是有那麼一點小中二。」
江衍面不改色:「帥就夠了。」
初曉曉索性明目張胆地望著江衍笑眯了眼。
江衍說:「畢竟那麼中二的台詞是你想的。」
「是有點,」初曉曉脆生生道,「但天地可鑑,我是真心的。」
江衍微微側眸瞧她一眼,嘴角的笑慢慢爬上眼角眉梢間:「所以呢?你還沒說怎麼報答我。」
初曉曉笑得更歡:「我窮的只剩下我自己,以身相許要不要?」
江衍聞言哂笑回她:「你看你,就是覬覦我。」
初曉曉乾脆打趣道:「是啊,誰不知道咱們江隊是人中龍鳳,覬覦你的人連起來能繞地球好幾圈。」
江衍:「……」
保不准又是誰在初曉曉跟前嚼舌根了,江衍額角抽了抽,提醒:「……這就有點過了。」
初曉曉卻跑了神。
兩側的街道現出似曾相識又無比陌生的景色,初曉曉看了眼車窗外飛馳而過的街景,愣了愣:「這裡是哪兒?」
話題轉得猝不及防,江衍頓了一下才道:「你猜。」
初曉曉懵懂看向江衍。
前方就是老舊的胡同口,車子進不去,江衍索性把車隨意停在巷口旁。
「到了,」江衍淡淡道,「我說過了,會帶你回家。」
就著夜色,能依稀看見胡同的最裡面,鐵鏽斑斑的鐵門鎖著空空蕩蕩的院子,兩層高的獨棟小樓浸在皎潔的月光下,展現出時光積澱下如定格膠片般記憶中該有的模樣。
初曉曉杵在原地,快要沸騰的情緒被狠狠壓抑在喉頭,她深深吸了一口氣。
耳邊傳來「啪嗒」一聲細碎響聲。
老舊的鐵鎖被打開,江衍收起不知從哪裡掏出來的髮夾,問她:「進去看看嗎?」
初曉曉:「……」
初曉曉茫然對上江衍的眼,默了幾秒,點頭。
吱呀——
她輕輕推門,跨過門檻。
江衍說:「周圍因為舊城改造都拆得差不多了,只有這一塊地方沒動,應該是簡亦白的功勞。」
「簡亦白?」初曉曉愣了愣。
江衍沒接話,徑直與她擦肩而過,走在前面。
院落里雜草叢生,角落裡足有大半個人高的芒草隨著冷風搖曳,一看就長久未有人來打理。
不知想到什麼,初曉曉靠近江衍,輕輕拉住他的衣角。
江衍的腳步慢下來,安撫般的握了握初曉曉的手。
二人停在防盜門前,初曉曉有些猶豫的頓住腳。
想了想,初曉曉問:「這也能打開?」
「還是算了吧。」江衍想了下,打量了一圈周圍,隨即單手作撐,動作利索跨上旁側的窗台。
只搗鼓片刻,窗子便開了。
江衍朝她伸出手:「上來。」
初曉曉終於還是忍不住道:「你們警察都這麼厲害嗎?」
「知己知彼百戰不殆,」江衍道,「少廢話,把手給我。」
初曉曉伸出手去,隨即便被對方乾燥溫熱的掌心給緊緊拽住。
初曉曉順著江衍的力道往上爬,還未完全穩住身體——
下一刻,江衍索性直接抱住她。
獨屬於那個人的氣息,頃刻間淹沒她的所有遲疑與恐懼。
直到安穩落了地。
江衍卻似唯恐她會害怕,拉住她的手久久沒放。
混著某種霉味,初曉曉被撲面而來的灰塵嗆得連連咳嗽,咳出了眼淚。
江衍輕輕拍了拍她的背。
初曉曉清了清嗓子:「燈的開關應該在玄關那邊。」
「太久了,早就斷電了。」江衍拿出手機,借著手機光能依稀看見屋內的布景。
原本令她膽戰心驚的蜿蜒血跡,已被厚重的塵埃所代替。
初曉曉小聲問:「我們來這裡做什麼?」
江衍卻道:「有人來過了。」
「什麼?」初曉曉的心隨之一顫,莫名地連後背都似被朔風掃過,汗毛直立。
江衍的下頷微抬,手機光順著江衍的手,照射在略顯得比別處乾淨的某塊瓷板上。
初曉曉不自覺屏住了呼吸。
江衍半蹲著,食指指腹輕輕擦過那層薄薄塵埃。
「應該就在近幾個月內。」
縱使已經過去近十二年,但初曉曉還是輕車熟路領著江衍上了二樓。
記憶中的畫面如駭人海嘯席捲而來,初曉曉挽住江衍的手臂,整個人近乎貼在了他的身上。
初曉曉連呼吸都在某個瞬間變得格外小心:「我有些害怕。」
江衍沒躲,沉默須臾,哄孩子般道:「沒事,我在。」
說著,江衍抓過她的手,與她十指相扣。
「你姐姐的房間在哪?」江衍問,「還記得嗎?」
初曉曉一僵,頓時想起什麼:「你的意思是?」
江衍頷首:「嗯,我懷疑出現在廖靜被害現場的那枚胸針,應該就是不久前被人從這裡拿走的。」
初曉曉皺眉:「是簡亦白嗎?」
江衍搖頭:「現在還不清楚。」
初曉曉看著昏暗中江衍線條簡潔分明的側臉咬了咬唇。
江衍說:「不過廖靜這件事他應該沒有過多參與才是,不然也不會在聽說警方找到於你不利的證據後,第一時間安排劉東來投案自首。」
這消息來得猝不及防,初曉曉心頭一跳。
初曉曉反問:「你說嫌疑人來自首,是簡亦白安排的?」
江衍不以為意道:「他應該也不想你在這種事上發生意外。」
黯淡的光線下,江衍的黑眸依舊清亮,與她對視一眼。
接著又輕慢把目光移開。
初曉曉:「可是你之前明明……」
「明明說陳雪和簡亦白是一夥的?」江衍打斷她的話。
初曉曉:」……「
江衍沒看她,笑得有些耐人尋味,「怎麼?這就後悔了,心疼了?」
「你吃醋了?」初曉曉問。
江衍:「……」
耳畔一陣寂靜,靜到仿佛能聽見遠處怒號的淒淒北風,以及近處她自己砰砰不停的心跳聲。
不過少傾,初曉曉就聽見江衍繼續道:「陳雪當初迫切想擺脫簡亦白,所以才抓住簡亦白的這個弱點,以至於引火燒身。」
初曉曉一時沒接話。
江衍走進臥室在書桌旁杵足,漫不經心問:「對了,你認識簡亦白多久了?十二年?還是更久?」
「挺久了吧。」初曉曉順著書架上的各色書籍一一望去,經過時間的洗禮,就連紙張都泛著被時間沾染過的暗黃色。
初曉曉想了想,回:「簡亦白剛被他爸爸接回來的時候還小,平時也不太愛講話,我跟他接觸的不多,偶爾會在一起玩?」
江衍順著她的話問:「玩什麼?」
「不記得了。」初曉曉含糊道,「還能玩什麼,過家家堆泥巴唄。」
幾番打量,初曉曉的視線落在一本粉色帶鎖的本子上。
她隨手抽出,就聽見江衍十分嫌棄的語氣:「過家家?」
初曉曉手裡拿著封面尤為少女風格的日記本,那把密碼鎖不知什麼原因,已經被人給打開。
隨手翻了幾頁,密密麻麻的娟秀小字里,入眼便是醒目的「江衍」兩個字。
初曉曉睜大眼,霎時一滯。
另一邊,江衍的注意力被另外的發現所吸引,稍稍勾下了身,問:「除了簡亦白,還有誰知道你以前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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